330：不能动手（上）
“之前听爹爹和你的对话，你现在该是遇见不少麻烦才是，怎么还是这么事不关己？”柳子璇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距离林云晟十来米的地方，这个距离让她稍稍有些安全感，“还是说，你早就已经料到这个场景，知道自己不会输，所以有恃无恐？”
林云晟见她故意坐得这么远，心下有些不大舒服，却也只是小小蹙了一下眉头，“你既然已经猜到了，为何又要多此一问？不过成败这种事情向来很难说，赢了固然是一件好事，输了也不过是人头点地罢了。这些事情对于你们小女孩子来说还有些不能理解，说了你也不懂。”
感觉自己被鄙视了，柳子璇暗中撇了撇嘴，这些事情又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只要智商正常理解起来就没有难度吧？这个家伙还是这么小瞧人，“你今天话可真多……”
柳子璇记得从自己开始疏远甚至是惧怕林云晟开始，这个家伙对自己就是惜字如金，能一个字表达就坚决不多开口。今儿个是怎么了，竟然开始理会自己了？而且态度还不错。
林云晟拿出一本散发着淡淡檀香的书本，翻开一页卷起来，一边看书一边说道，“我怕自己说简单了，你不能理解。从一开始就该知道的，你是司寇炎的闺女，这理解能力估计也是随他，一番好心反倒被你当成狼心狗肺糟蹋了……”
林云晟指的自然不是今天婚礼的事情，而是很久很久以前，关于白祁戎和那个“徐天晴”之间的感情。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的确是被她无视践踏了。
不管她出于何种考虑，为何一定要不告而别？时至今日，他倒是能猜出她意图。但同时也有些恼火，她为何不相信他一次。不管时光多漫长，他都会等下去，知道她再度出现的那天？也许等待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但一想到能看到她，那些时光的枯燥又算得了什么？
柳子璇不知这些。理解的自然不一样。她以为对方在说婚礼的事情……大概是林云晟难得露出这么柔和的姿态，不同于每次见面的冷凝和孤高，让她心中稍微放松，“你这人的理论方法好奇怪啊，为何我一定要领情？你和我也算是有仇的，难不成你帮我找了个出身家世很不错的人当丈夫，我就该对你感恩戴德。忘了爷爷和娘的处境？”
“对，也许你帮我找的这门婚事的确是很好……这个很好是站在你的角度来看的，但是在我的角度来讲，我很排斥很厌恶它！”柳子璇认认真真地说道。她的人生掌握在她自己手里。柳子璇很不喜欢被动地接受，那种被操纵的无力感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你的好心我永远也不能理解和接受，所以你还是彻底打消这个念头为好。”柳子璇双手撑着下巴，说道，“喂……你之前还说要我娘的命。你认为我有可能感激你，接受你的馈赠？”
林云晟翻了一页书，说道，“我之前不也是答应你父亲，若是他找到一个两全的法子。我就不为难柳昭容了？到时候她不但没事儿，反而占了天大的便宜。你以为她被囚禁的这些年在做什么？满打满算，她从修真到现在也不过十一万年出头，在神界还是个少年人，但她却因为重重机遇达到常人一生一世也达不到的高度……”
神尊，虽然是刚刚踏过那个门槛，但也非常了不起了。想当初自己被那个难关为难了多久？说柳昭容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神尊的寿命漫长得让人觉得生活无聊，别看司寇炎活了这么久，但他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柳昭容只是之前的手里，又能陪伴对方多久？
说起来……咳咳，说句无耻的话，自己也算是无意间帮了他们大忙呢。
林云晟刚刚冒出这样的念头，小五就在他内心懒懒地说道，
林云晟暗暗蹙眉，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林云晟听到它的声音，脑海里都能想象出这个小子是多么得意地摇着尾巴，
小晴晴可是最喜欢小五了，它到时候只要不停地在小晴晴面前给愚蠢的小林子上眼药……嘎嘎嘎，到时候谁倒霉还说不准呢。本以为小林子长进了，哪里晓得还是榆木脑子。
林云晟只能气结，以前自己比不过这个小家伙，现在想要超越就更加有难度了。谁叫自己以前做了不少让晴晴讨厌的事情？就算两人能冰释前嫌，估计自己也要被她嫌弃一顿。
“哼，没看出来你的脸皮倒是挺厚实的。”柳子璇瞥了他一眼，想要起身，却有些悲催地踩到自己嫁衣的裙摆。林云晟轻笑一声，柳子璇赌气坐了回去，不让他看自己的笑话。
“有的时候厚脸皮也是一项本事，不过很显然……我还没有你父亲那么炉火纯青。”司寇炎这个小子厚脸皮起来，当真是能将最无耻的家伙都气吐血。不过人家小姑娘显然不喜欢他这么评价她老爹，当下就板着一张脸，乌云密布。
柳子璇向来很崇拜自己的父亲，在她心里，对方就是一座厚实的大山，给她有力的安全感。这份感觉从小开始就存在了，随着她一点一点长大，司寇炎对她的影响也越来越大。
从小看着司寇炎和柳昭容那样相处，她就以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夫妻就该是这样的。父亲不会端着严肃的架子，母亲虽然总是被女儿气得火冒三丈，但内心却柔软得不可思议。柳子璇的童年是在双亲共同呵护下渡过的，所以谁敢说他们一点不是，她都会气得不行。
“你才厚脸皮呢……”柳子璇很生气地嘀咕一声。
小五在他内心甚为幸灾乐祸地说了句，
虽然按照过去的时光来说，“徐天晴”和白祁戎是绝对的姐弟恋，但放在这个时空来说，林云晟可是柳子璇父亲的师兄诶！虽然年纪神马的对这帮修士都是一大片的浮云，但真正计较起来，还是让人非常囧的。林云晟啊林云晟，吃嫩草啊吃嫩草……
小五这么直白地提及这事情，林云晟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之前光想着找到晴晴了，也想着晴晴是司寇炎那个熊孩子的闺女……但，他从来没想到过自己要喊司寇炎为岳父啊泥煤！
小五扑哧一笑，
其实小五觉得这个司寇炎还真是人生旅程上最大的赢家。叶长空很牛叉吧？曾经一度将司寇炎撵得上蹿下跳，两人一碰上就喜欢折腾，矛盾不断……可结果呢？叶长空为了自己的计划，自动转世成司寇炎的儿子……虽然叶长空十有八、九不会承认这一层关系，但血缘关系摆在那里，谁能辩驳什么？
林云晟？就更别说了，林云晟当年因为怀疑徐天晴是晴晴的关系，对司寇炎这个孩子那可真是态度微妙。林云晟最喜欢欺负放抗不能的奶娃版的司寇炎，等天机门出事，司寇炎遭逢一系列变故，就被他虐得更加惨了些。长大之后或多或少都是被欺负的地位……
现在好了，生了一个超有福缘和本事的闺女，可是翻身当地主，将林云晟虐身虐心一千遍啊一万遍！岳父啊，多么具有压倒性的身份！
一辈子两个最大的劲敌，就这么兜兜转转小了他一辈分，还真是让人得意洋洋的美事儿。一个儿子，一个女婿，都是弱势身份。
林云晟沉默不语，脸色不停地下沉。且不说司寇炎知道这段事情的真相会如何反应，光是所谓的“岳父”和“女婿”的身份转变就够他们反胃一阵子了。
当然，他相信司寇炎这个厚脸皮的家伙呕吐几次会从善如流地接受这个身份，然后一个劲儿地在自己面前晃悠……林云晟不禁无语凝噎，是他以前欺负司寇炎太狠了，现在连天道都看不下去，要给他这么一个机会，让他咸鱼大翻身？
小五嬉笑一声。
林云晟暗中哼了一声，若是能圆满解决这些事情，到时候大不了自己撂挑子不干了，将天机门甩给司寇炎，自己偷偷摸摸将他闺女偷渡走！到时候隐藏在哪个修真界，让他跳脚一辈子！
当然，这样做的话，估计两人当真是不死不休了。唉，这年头当女婿的也苦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