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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湛和韩品刚一行动,就受到了“群众”的热烈欢迎和积极响应。

    这一点,湛湛和韩品小哥儿俩谁都没想到啊!

    “这是怎么回事?”湛湛好奇极了。

    睿睿道:“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调查组么!这几天,跟那苍蝇一样,追着我爸妈问,我听了一回,好像他们想把沈叔叔的事儿,往我爸身上套,还说……”

    “还说什么?”湛湛注意到睿睿说话时,一直瞅向他,登时立起眉毛,追问。

    睿睿向来就不会骗他,听他这么一问,就很自然的说:“好像,他们还想把沈叔叔的事儿往楚叔叔那里牵,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啊!你能不能痛快说出来,我听着难受!”湛湛催促。

    睿睿为难的看看他,又看看同样看向他的韩品,犹豫了片刻,才小声道:“他们说楚叔叔好像也没有消息了!”

    “我呸他个板板!”湛湛不知道从哪儿听这么句话,用到这儿了。

    小家伙儿愤怒极了!

    本来,他哥哥说要调查调查组,他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他哥哥的主意很正确,那劳什子调查组根本不是个好东西!忒不是玩意啦!

    湛湛很生气,嗯,可以说,用愤怒来形容,也不足以表现出他现在的愤怒值。

    “你赶紧冷静一下吧!”韩品见湛湛要发飙,赶紧提醒他不要因为情绪而误事儿。

    “哼!”湛湛甩出鼻音。

    不是冲他哥,而是他很生气。

    见他这样,胖胖也同仇敌忾起来:“我妈这几天一直在骂他们不是东西,说他们根本就是预设立场!这种问话,也就院子里一帮傻了吧唧的老娘儿们!甭想骗过她!”

    “预设立场?他们想做什么!”韩品眯眯眼,“若是能够黑了他们的设备就好了。”

    “这不难!”明明立刻开口,“我听我爸说,他们今天会再一次去我们家,我想,也许可以找机会接触到他们。”

    “若是这样,我们的时间会很紧迫,毕竟是在明明家做,那么,我们必然要快速的建立联络点后,将芯片拿下来,让他们无法发觉,记住,我们不能让他们怀疑到明明和陈叔叔。”韩品倒也果断,直接就采纳了明明的意见,不过,他还是把注意事项说清楚了。

    大家听他这么说,都连连道是。

    妞妞见大家商议定了,插嘴道:“你们知道么,小白的弟弟好像要被接回来了。”

    “接回来?为什么?”

    “这我知道!”胖胖举手道,“我之前听我爸妈说话时听到了。小白的弟弟打一出生,就被他爷奶给接走了,说是不放心小白她妈,要自己带孙子。

    不过,这次沈叔叔的事情出来之后,据说,小白的叔叔婶婶好像因为沈叔叔的事,也受到影响,她叔叔婶婶们就强烈要求把她弟弟送回来。

    好像她爷奶不同意,但是,似乎没有什么作用,毕竟他们岁数儿大了,精力不足,若是强求留下小水珠儿,恐怕他会受委屈。”

    小水珠儿就是小白的亲弟弟,和胖胖的妹妹同岁,但他比圆圆大一点儿。

    “接回来谁看?”湛湛问了一个深刻的问题,虽然这问题有点儿扎心。

    胖胖挠挠头:“我爸和我妈倒是愿意给看,问题是……”他们家养这么多孩子,好像条件不太允许哦!

    “这不是办法啊,再说了,这小水珠又不是无家可归,他和小白,不是还有妈!”湛湛自己有个好妈妈,所以就更看不上小白妈的作为,就她那种人,也配当人家妈?

    “湛湛!”韩品扽了扽弟弟袖子,让他少说两句,虽然现在小白不在他们跟前儿,但是人多嘴杂,谁知道话会不会到小白耳边儿。

    湛湛哼了一声:“就算小白在这,我也照说不误!她和小水珠儿要是心里明白事儿,就应该知道自立自强的道理,若是他们俩自己申请更换监护人,我想部队上的叔叔阿姨肯定能有办法帮他们的!”

    “你说的轻巧,大家就算帮她,可领导能同意?”胖胖虽然和湛湛关系很好,但他也是最喜欢和湛湛唱对台戏的,这不,湛湛刚发表了意见,他就反驳道,“你想一想啊,就凭沈叔叔现在的嫌疑,部队怎么可能对小白过分照顾?现在没让他们立刻搬走,已经是护着了。”

    “你这话就不对!”湛湛开始怼他,“沈叔叔对与错,咱们信息不足,不予置评,但是,部队方面,一天没有证据,就不能下这种定论!沈叔叔一天没有让人证实他有问题,部队就有义务照顾他的妻儿……作为单位机关,只能可观行事,不可以也不可能按照情感喜好做事!凭情感喜好的,只有人或智慧生物!”

    “好吧,就算把小白和小水珠儿的监护权要过来,那么给谁呢?”

    对于胖胖的话,湛湛哼了一声:“为什么一定要给某个人或者某个家庭呢?咱们部队不是有专门的助养园么?里面的孩子可全都是烈士子女呢!”

    “等等!”见俩人越呛越来劲儿,明明赶紧提醒,“你们俩注意一下啊!人沈叔叔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让小白和小水珠儿更换监护权,到时候沈叔叔回来,让他怎么看?”

    “明明哥哥。”听他这么说,正准备继续怼对方的湛湛和胖胖立刻住嘴,俩人对视一眼,又一起看向了明明,不约而同的喊他,又不约而同的问出——“你是不是傻?!”

    “……”明明被他俩这般默契给气笑了。

    湛湛道:“监护权的变更,也不一定是永久性变更,也可以是临时的啊!”

    “对啊!”胖胖接话说道,“小白和小水珠儿现在面临的就是没人照顾,他们妈就好像不是大人一样,弄不好还需要他俩照顾呢!”

    “……”虽然很生气,但是明明也必须承认,这俩小子说的言之有理!

    当然,承认这俩小的说话有道理,却不意味着他不生气,哼哼,让这俩互怼的家伙不约而同一致相对,他想想都好气!

    “你们俩说够了不啊?”睿睿敲敲他俩肩膀,提醒,“这小白现在正在接受疗养院的心理恢复,小水珠儿一时半刻的也不会过来,那么,关于他们俩的讨论,是不是可以暂时放一放?

    反正就算大家提议了,大人们也不一定会采纳。关于他俩的安排,根本就不以咱们这帮小孩子的意志为转移啊!”

    湛湛:“……”

    胖胖:“……”

    旁观的小伙伴:“……”

    若不是睿睿提醒,他们好像还真把这一茬给忘啦!

    好吧,既然小白的事情他们一时半会儿插不上手,那么,就捡能够插手、可以掺合的事儿做吧!

    “咱们再确认一下儿哈!”湛湛心很细,再度问他们,“咱们几个有一个算一个,都确定给调查组一个教训,是吧?”

    “当然!”胖胖响应,“我们圆圆还跟我说过,他们很讨厌呢!说是那俩人笑起来,让她不喜欢!”

    “那叫假笑!”深有体会的妞妞说道,“我见过他们,只感觉他们是为完成任务而做的调查!”

    “好吧,不管真笑假笑,咱们的目的就是将他们的设备黑了,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预设立场,想算计咱们!”睿睿也说道。

    “那么你们就等我好消息吧,咱们还是老规矩啊,按照信号行事!”明明和大家确认起细节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计划完善好了。

    ……

    “组长,您说我这几天怎么回事儿,怎么总感到不自在呢?好像,有人注意我!”

    少尉从明明家走出来,小声跟中校道:“而且,我们为什么要重复问话呢?”

    这话他忍好长时间了,今儿终于问了出来。

    中校先是安抚手下的情绪,道:“你就是太紧张,你想啊,咱们在这大院儿有些天了,每天进去进出,大家认识了些也可以理解,人家好奇想看你,你就让人家看!咱们调查组的人又不是见不得人,何必别扭呢!”

    “是这样?”少尉挠挠头,也不知道中校这话有无道理。

    “对,就是这样啊!”中校对自己的话相当笃定,他又就手下的第二个问题说道,“至于你说的重复问话这事儿,自然也有缘由,我问你,咱们到刚才这家人问话几次啦?”

    “应该有三次啦!”少尉记得很清楚。

    中校满意的点头,道:“咱们这三次的问话,你也都在,那我问你啊,你听出什么来?”

    “听出……”少尉想了一想,道,“这家人狡猾的很,回答的问题滴水不漏。”

    “没有错,就是滴水不漏啊!”中校赞赏的看他一眼,叹气道,“没想到沈亮和人缘这般好,我们在这里这么多天,看到的听到的,都几乎没有一句是说沈亮和的不是的,反倒是说他妻子不顾儿女的人不少。”

    “您是想说,这样人人都说好都点赞的人,要么是装的,要么是真好?”少尉问道。

    “你这么理解也可以算对。”中校点点头,“只不过,这样的话,咱们的调查可就找不到突破口了!”

    听他这么说,少尉苦着脸:“那岂不是说找不到突破口,咱们就还不能回去?”

    “当然!”中校给他一个“不然你以为呢”的眼神,让少尉好想哭。

    “那咱们翻来覆去惹人嫌的调查,诶?!”少尉这么说着,忽然眼眸一亮,问,“组长莫不是……想看看每家人几次下来,给出的回答是否一样?”

    “有这个意思。”中校点头。

    少尉若有所思:“若是一样,是不是说明他们没有说谎?若是说的不一样,说明他们言辞闪烁,表里不一呢?”

    “后者可以这么理解,但是对于前者……你怎么能肯定,他们言辞一致,是因为他们没有对咱们说谎,而不是他们提前弄好答案呢?”

    “那要这么说,咱们别问啦,这么问,我看也根本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来啊!”少尉忽然就有点儿泄气。

    “也不能这么想。”中校倒是还很有干劲儿,他鼓励少尉,道,“做事儿不能这么想,你应该想着从各种回答答案和你观察到的事物上找到线索,任何蛛丝马迹都会成为证据的突破口。”

    少尉闻言,点点头,好像受教了,只是不知道他真正想法是怎样的。

    中校拍了拍少尉肩膀,宽慰:“你也别想太多,只要踏踏实实做好你的工作就足够了,剩下的慢慢儿锻炼也就是了。”

    “组长,您认为……沈亮和变节的可能性有多大?”

    少尉这么一问,却让中校一怔:“这可说不好啊!谁知道呢!咱们看着他像好人没有用,得用事实说话!换句话说,若是他找不出给自己洗白的办法,哪怕咱们没有证据证明他变节,他前途也就这样了,领导不会用身上有污点的属下的。”

    “那……咱们,要不要帮他洗清身上的污点?”少尉可能是因为经过这些日子的问话,对于沈亮和其人有点儿同情起来。

    中校见他这样,立刻警告:“你注意你的想法儿,它可有点危险!你要知道,你来这里的任务是什么!”

    可也不是给沈亮和定罪啊!

    少尉心里不服,但他面儿上不敢让组长看出一轻半点儿。

    中校才不管他服不服呢,只管让他照做:“还是那句话,你跟着我就行,我让你怎么做你怎么做,多余的想法儿不要有!因为即使有,我也不会按照你想的去做,所以,最省心,对咱们最省力,也最好的法子,就是按部就班,你知不知道?”

    “知道。”少尉老实的应道。

    ……

    “怎么样,有查到有用的消息么?”胖胖出现在湛湛身边儿,探头问道。

    此时,湛湛正和韩品一起破解对方的设备。

    因为需要找到虚拟掩体来掩护自己的踪迹,顺便将自己出现过的痕迹抹掉,他们俩人需要特别特别小心。

    胖胖见大家都不理他,不禁又问道:“这都两天啦,那俩人又到明明哥家里问话了,你们俩人的水磨工夫还没有到位啊?”

    “搞定!”



    “搞定啦!”湛湛敲下最后一个按键,便哦耶了一声。

    “我看看!我看看!”胖胖凑过去,将湛湛的脑袋扒拉到一边儿,自己看向屏幕。

    半晌,他叫起来:“咋啥都没有啊!这一堆堆的,这都是啥啊!乱码儿?”

    “呵呵。”湛湛双手环抱,冷笑,“我只说搞定了对方的设备,将对方的信息加密传输过来,甚至可是随时做到实时传送的效果,但是可没说给你翻译过来了。”

    “啥意思?你这就别跟我们忽悠啦!赶紧吧!该怎么弄你可弄啊!”胖胖一副“虽然吧,你的话我听不大懂,但是呢,你行你就上”的架势,摆出“您请”的手势,道,“时间紧迫,大家都等着呢!”

    这样子,好像刚才挤进去的人不是他一样。

    湛湛气得笑出来,刚要怼他几句,就让韩品拉住。

    “你俩别闹啊,这都干正事呢!”

    韩品和湛湛分工合作,湛湛负责破译传输信息,韩品负责翻译查询。

    但是因为他们之前在破译的时候浪费了太多时间,所以查询这一块儿,需要湛湛跟着帮忙。

    从上午到下午,时间一点一点流转过去。

    快到晚饭时分,大家顶不住了!

    胖胖哎呦一声,坐地上不起来。

    “我不行啦,这可太累啦!而且效率也太差点儿了吧!咱们这样下去,人家的信息没有查到有效的,咱们几个可就都快报废掉啦!”

    妞妞揉着眼睛,直点头:“眼睛好累啊!”

    “快啦!这就快啦!”湛湛也很辛苦,只是强忍着,“再有十来页,就将他们现有的信息查完了。”

    “咱们有必要查他们来之前的信息么?”胖胖嘟哝。

    湛湛看他:“我也不想这么查,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们来这里之后的信息都是循规循矩,我们也没法子!”

    “等等!”韩品忽然出声,看向大家道,“我想,我们……可能失策了。”

    “怎么说?”湛湛几个闻言,一惊。

    韩品默默组织一番语言,道:“咱们之前的做法,嗯,就好像是在垃圾堆里淘东西,不能说一定淘不到,但是,到目前来看,咱们大部分时间在做无用功。”

    “那怎么办呢?”众人又问道。

    韩品说:“我们几个人,需要分工……这样,咱们兵分六路,我和湛湛各为一路,睿睿和明明各为一路,胖胖和妞妞俩人各为一路。

    我这么分派,大家应该看出来了,咱们分为三大组,每组另分为两路人马,明不明白?”

    “当然是明白的!”胖胖率先应声,又问,“可是,这样分,和之前有啥不同呢?”

    “当然不一样了!”韩品认真道,“我们三大组,首先负责的内容都不同。

    就拿我和湛湛来说吧,我们俩人负责之前信息的复查;而我和湛湛的内容也不同,湛湛负责筛选之前梳理过的信息字码的重复率,而我负责甄选重复出现多次的数字组合。

    同样,睿睿和明明则是负责我们未查询的信息,睿睿和湛湛负责的内容一样,明明和我负责的信息一样。

    胖胖和妞妞则是需要负责监查那俩人,胖胖和妞妞各负责一个人,看看他们传送消息的时间和频率。”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胖胖又问道。

    韩品也不瞒他,告诉他:“我现在怀疑他们可能用密码交流。”

    “密码?哪有?!”这回说话的就不是胖胖了,湛湛比胖胖先问道。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小家伙儿之前,也有过这方面的猜测,只是他查来查去都没有查到相关痕迹。

    “又不是用密码来传送消息,我是指,渠道!”

    “渠道?”湛湛先是不解,琢磨好半天,忽地眼前一亮,“哥,你是说……他们的通讯渠道,很可能是用密码组成的,只有破译了密码,我们就能拿到他们的信息传送路径,然后一举直达对方的接收信息的地方?”

    “有这种可能。”韩品也只是猜测而已,不敢把话说实。

    “那咱们就查!”胖胖一拍大腿,发狠道。

    之前他嚷嚷着不想干了,那是因为没有正确查询方式,这会儿既然又有一个看起来很有可能正确的查询方式,他自然干劲儿十足,毕竟,他已经忙乎这么半天了,总不能让他白用功不是?

    既然这么说定了,小伙伴们自然撸起袖子开始确认合作默契。

    “默契是有了,可是咱们也快回去吃饭了吧?”胖胖摸摸咕咕叫起来的肚子,问道。

    韩品闻言,就让湛湛做个临时联系群:“这个群就用来工作,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交流,所有查询结果,全都汇总到这里就好,咱们明天碰头时再说。”

    “一个晚上能查完么?”妞妞有些担心。

    这一点,湛湛就能保证。

    只见他拍着自己小胸脯,道:“这我都想好了,等回去给你传送筛选器,你们只管用它筛选就成,保证你们一俩小时就能完成!”

    “那我们呢!”胖胖不像妞妞,他记着自己的工作好像是监查那俩人的动向,“他们俩人要是不发出信息咋整?”

    “那我们就让他们俩发送!”湛湛和韩品俩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眯起眼,哼道。

    ……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冯援增好容易早回来一天,本想抱着香喷喷的闺女亲香亲香,结果闺女老晚才回来!

    妞妞嬉笑着跑跑跳跳过来,一把跳到她爹身上,让他爹一把抱住:“我和湛湛他们玩儿呢!”

    “小淘气!”冯援增稀罕的朝他闺女鼻梁子刮了一下,“都快成大姑娘啦,怎么还和小小子一样淘气?”

    “我才没淘气呢,最近和湛湛他们研究信息传送的知识呢!我可乖极啦!”妞妞抗议道。

    “好好好!我闺女老乖啦!”冯援增迁就着,哈哈大笑起来。

    “要不怎么说,闺女是前世的小情人呢!对着我就一本正经,怎么全都不高兴,结果看到闺女,把你笑的老脸都快变出花儿了!”妞妞妈端着菜走出来,笑他们爷俩儿。

    “呼呼呼!”妞妞显摆的冲她妈做怪脸儿。

    她妈一巴掌拍她小PP上,笑骂她:“净弄古怪!哪里像大姑娘!赶紧洗手,准备吃饭!”

    “得令!”妞妞笑嘻嘻的冲她妈敬军礼,接着便跑跑跳跳跑走了。

    “这小丫头啊!”冯援增看着自己闺女活力十足的背影,满足的叹息道,“要都像她这样无忧无虑该多好啊!”

    嗯,娃儿爹现在还没意识到他闺女参与到怎样的事情中呢!要是知道,估计心情会特别复杂吧?

    “我问你,沈政委的事儿,到现在都没个定论?”妞妞妈等妞妞过来吃饭的工夫,坐到冯援增身边儿,问道。

    冯援增苦笑:“嗨啊!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给定论?给出定论的可能就两种,要么有实锤;要么把小沈找到,问题是,现在这两种可能没有一种达成!咱们这边儿的领导虽然紧护着,但是谁也不敢把话说狠了,毕竟,万一呢!万一小沈被……大家还是明哲保身为第一要务的!”

    “可是,那这也不能没事儿就折腾人玩儿吧?成天的问话、问话、问话!”妞妞妈显然很烦调查组了,一边说着话,一边手背打手心的埋怨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的心思,电视里都演呢!他们这是像看看咱们几次回答问题的口供一样不一样!”

    “什么口供!怎么还用口供这词儿呢!你又不是犯人。”冯援增想安抚媳妇儿,却不想,安抚了半句话,他媳妇儿就发飙了。

    “你别哄我!口供是口头供词,供词是什么东西?供词是受审者说的话!”

    “那你受审了么?不是没有么!人家不过是来家里问问话而已,要真是审问你,人家就不到家里来了,人家直接把你给带走提审了!”

    “好哇,你个没良心的!你这是恨不得让人把我提走审问,是吧?”

    讲真,冯援增这么说,真心是想安抚他媳妇儿,给他媳妇儿讲道理的。

    但是事实和经验告诉我们,媳妇儿抱怨时,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和她同仇敌忾,不要想着和盛怒中的媳妇儿讲道理,不然,就可能受到媳妇儿怒气的无差别攻击,或者替抱怨的对象承受怒火了。

    这一点,楚铮同志做的就很好;而冯援增同志,明显就是记吃不记打的那种不懂得总结经验教训的人。

    ……

    洗漱好,妞妞坐在床上和湛湛视频:“湛湛哥哥,你知道么,我爸让我妈喷一通呢!”

    “为啥?”湛湛已经将工作做好,正无聊呢,有妞妞和他说话正好儿解闷儿。

    妞妞哼道:“还不是那俩调查组的人给闹的!我妈很烦他们,我爸让我妈不要这么生气,俩人说着说着,就不在一个频道上了,我爸让我妈数落一通,还有点儿懵,都不知道为啥,你说傻不傻?”

    “真傻!”湛湛点头。

    “坏蛋湛湛!你怎么可以说我爸爸傻?!我不要理你了!”

    “……”

    妞妞的突然发飙,让湛湛一脸的懵然。

    他这明明是顺她话说的啊,怎么就不对啦?

    就算是女孩子,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啊!

    当然,自身的教养让他做不来和妞妞翻脸的动作,只能好言好语哄道:“好吧,你爸爸不傻,就是……有点儿、有点儿呆?”

    生怕妞妞再爆发的湛湛,赶紧装作他妈妈叫他的样子,跟妞妞说:“啊哟,不能和你说啦,我妈叫我们出去吃水果啦,拜拜!”

    妞妞:“……”

    以为她什么都不懂么?!

    ……

    “你们这两天在做什么呢?”清早的餐桌上,韩子禾一边儿给孩子们盛稀饭,一边儿问道。

    “我和姐姐在何阿姨和魏阿姨家做游戏。”宁宁闻声,立刻将嘴里的食物咽下,说道。

    韩子禾:“……”

    她其实想问的是湛湛和韩品。

    虽然,她最想知道的小家伙儿没出声,但是她也不会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摸摸宁宁和多多的小脑袋,韩子禾笑着说:“乖,等过几天就不让你们过去陪小白姐姐了。”

    “太好啦!”多多兴奋的直拍手掌。

    她这兴奋劲儿,让韩子禾诧异:“多多,你不喜欢和大家一起玩儿么?”

    “我不喜欢做游戏,我就是想安静的看动画片。”多多喜静不喜动。

    韩子禾倒是不想让她一直坐着:“和大家一起蹦蹦跳跳多好,还能锻炼身体呢!”

    “可是我不想和他们玩儿老掉牙的游戏!”多多撇撇嘴,“不是一网不打鱼、二网下小雨,三网打条大鱼;就是一二三,木头人,很无聊!”

    “我姐喜欢动脑筋之类的游戏!”宁宁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韩子禾看向他:“那你呢?你也不喜欢玩?”

    宁宁打了个嗝:“我都行,反正丢手绢我跑的比他们快!”

    “出息!”湛湛弹他脑门,不满道,“你一个男孩子,赢人家女孩子很光荣啊!我看你真不像话!我像你这么大,可没有这么弱!”

    “唔!”虽然在他妈跟前儿被欺负,但欺负他的对象是他哥,他亲哥,他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你别顾着说他,我问你们俩呢!”韩子禾也觉得宁宁有点儿娇气,不过教育儿子之责在楚铮,韩子禾等他回来,让他好好儿集中教育教育宁宁,至少让他像个小男子汉。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她现在想问的是湛湛。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两天,他和韩品偷偷摸摸地鼓捣呢!

    “你们俩,准备和我交代一番么?”韩子禾看看湛湛,又看看韩品,等他们回答。

    相对于湛湛的咧嘴傻笑,韩品倒是乖巧,很有范儿的放下餐具,用纸巾擦擦嘴角儿,看向他小姨,认真道:“我和湛湛的确鼓捣事儿呢,不过却是正事,很认真的正事……当然,具体做什么呢,我却不好现在就和您说,总之,等这事情告一段落,我们就和您汇报。”

    韩子禾看着自己外甥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有点儿牙疼。



    等你搞定之后,再和我汇报?

    呵呵呵,话说的可真好听啊!

    但是,你到时候都搞定啦,还和我汇报P!

    韩子禾忍了忍,没让脸上的笑容变浅,很好的将想把这俩小崽子收拾的冲动忍住。

    “希望到时候,不会有别的家长来和我聊天。”韩子禾觉得自己要求很低,这俩小子应该不至于太没分寸。

    好吧,她就是这么擅长听取孩子意见、尊重孩子意见的家长。

    “肯定没问题!”没有再被追问,小哥儿俩特别开森。

    不约而同的露出一排小白牙儿,这哥俩儿笑容看起来,竟然格外相似。

    ……

    早饭过后,湛湛和韩品就跟冲出樊笼的一对儿小鸟,扑腾着翅膀叽叽喳喳的冲了出去。

    韩子禾也没拦他们,心知俩孩子素来很有分寸,便放心的由他们去了,毕竟她现在的事情也不少。

    清清出生之后,她就开始调整自己,不仅是精神方面调整,对自己的身体以及作息、心态等方面,都有调整。

    就在清清百岁生日不久,她就开始着手备课,虽然距离复课还有一个学期,但这并不妨碍她提前找状态。

    登讲台讲课,只是她一方面准备,之前一直消耗存稿的天行网网文,男频女频加一起,俩号儿俩文儿,到现在,都将近完结了,她需要着手准备新文。

    好在这两篇完结之后,各都有一篇备用的文可以接上,这让她不至于这么忙碌。

    这是网文方面需要准备的。

    接下来就是跟图文集团合作的了。

    之前攒的几篇稿子已经陆陆续续出版发行了,陈铭那里也只有一两篇稿件压存着,若她不赶紧准备,等到陈铭手里那两篇出版,她就麻爪了。

    这些事情说起来都不紧急,但是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也是不小的工作量呢,她若是不提前准备安排,不提前作计划,恐怕这堆事儿真能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边儿,韩子禾一边哄着清清,一边儿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那边儿,湛湛和韩品把宁宁多多送到睿睿他们家之后,便小跑着来到明明家,和小伙伴们集合。

    “怎么样?”胖胖是快跑过来的,气喘吁吁的,也顾不得歇着,见到人张口就问道。

    “等会儿再说!”睿睿冲他使眼色,小声道。

    “嗯?”胖胖不明所以。

    他正发呆呢,就听到陈铎陈叔叔的说话声:“小家伙儿们,今天在这儿玩儿啊?”

    “不是!我们去游戏室!”妞妞立刻说道。

    话说,她最早来到明明哥哥家的,一到这儿,明明哥哥就告诉她,他爸爸和他妈妈今天都在家,他们恐怕需要换地儿了。

    “怎么?莫不是……因为我和明明妈妈今儿都在家,所以,你们不自在啊?”陈铎玩笑道,“这可不行,我特意请假陪你们一天,你们可不能跑别处玩儿!”

    “……”胖胖傻眼了,自认为不引人注意的抻了抻明明衣角,小声问,“明明哥哥,你是不是……露馅儿啦?陈叔叔是不是知道咱们计划啦?”

    “怎么可能?”明明扒拉开胖胖小肉爪子,“我一直小心着呢,根本没有露馅可能啊!”

    “那陈叔叔怎么……”

    “你陈叔叔是不想受气呢!”明明妈听到胖胖问话,嗤笑。

    “陈叔叔也受连累啦?”胖胖努努嘴,道,“郑叔叔这两天也特意关照,手上的工作暂时停下,说是等调查结束才再继续担任要职。”

    “你话好多诶!”睿睿皱起眉,从后面儿踹他一脚,扭头笑眯眯地对同样笑眯眯看着他的胖胖妈道,“陈叔叔休息一下也挺好的,反正楚叔叔现在不在家,我爸每天的工作量老大了,这会儿休息休息,好等到楚叔叔回来再工作才好呢。”

    “行啦,你们愿意到哪儿玩儿都成,记得中午回来吃饭!”胖胖妈把将妞妞逗得直皱眉头的陈铎拉开,笑对妞妞道,“你陈伯伯最喜欢女孩子,可惜生了二孩,还是小子,这不,看你看的那叫一个眼馋,他前儿还差把你圆圆妹妹抱回家呢!”

    “我爸把我妹看的老重呢!您要是抱我妹妹走,我爸能跟您拼诶!当然,您要是愿意把我们家那个小娇气给抱走,我肯定欢呼雀跃呢!”

    明明妈:“……”

    孩子,你这么想把你妹妹送走,你爹妈知道不?

    ……

    “怎么样?昨天的收获大么?”韩品一边儿打开设备,一边儿问道。

    本来之前说好的汇集工作结果,但是因为大家“工作”时间不同,为避免暴露,他们干脆决定把整合结果这件事儿放到一边儿,等回来再说。

    “我负责那个少尉,不过,他昨天啊,特别老实,不知道是不是诚心和我作对,我晚上偷着观察几次,他都没动静。”胖胖不等别人开口,就迫不及待道。

    “那是你笨!既然吹灯号响起之前没动静,他们肯定就不会动作了!”妞妞负责盯梢中校,听到胖胖的话,不禁笑他。

    “你可是不笨了,你呢!你根本是懒啊!”胖胖对于妞妞所言,嗤之以鼻,“你不知道那些见不得人的人,通信时都是偷偷摸摸的!”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斜睨着妞妞,道:“我这是盯梢没盯到实质内容,但是你呢?别是你自己不注意结果放过大鱼了吧?”

    “你胡说!”妞妞皱起眉,倒立着眼眸,怒道,“我可不像你那么笨!我知道自己没法子一直盯着他,就跟湛湛哥哥要了追踪程序,放到里面,虽然我不实时盯梢,但只要对方有动作,就会留下痕迹!哼!”

    “……”胖胖眨眨眼,有点儿不可置信呢!

    好一会儿,才高声惊道:“我咋没想到呢!”

    “妞妞好样的!果然让你查到对方的信息了!”韩品归整着信息结果,看到妞妞那里时,不禁赞叹道。

    “嗷呜!”胖胖听到韩品这话,不由叫起来。

    大家见他用肉爪子捂住眼,哇哇地大叫,不禁笑了出来。

    ……

    “韩品哥哥,怎么样,有没有收获?”明明和睿睿一同看向韩品,脸上眼中尽是期待。

    韩品嘴角噙笑,点点头:“很不错,从大家的汇总之中,我收集到了三条有用信息,不过我想,这三条渠道,里面应该有两条有示警、防范和诱敌的作用。”

    “这么说,我们不可能轻易探查这三条渠道,因为一旦没有掌握正确的接触方式,那么,很可能会惊扰敌人?”

    对于明明的话,湛湛点头道:“昨天夜里,我和哥哥也试图根据所掌握的信息,推理出两条渠道,当时,我俩曾经想顺那两条路径探查过去,不过刚到一半儿,就发现不对劲儿,若不是当时立刻将进程打断,恐怕对方已经有所警觉了。”

    “那怎么办?”胖胖扒拉头发,“咱们费这么大力气汇总排查,结果呢,不能功亏一篑!”

    “谁说会白费劲?”湛湛好笑的看向他。

    “那你准备怎么做?”

    湛湛笑呵呵道:“我们不能冒然进攻,但是我们可以以守代攻,只要对方走过一次正确路径,我们就能用他留下的痕迹进行推理,来找出正确的接触方式,再说了,至少查到路径,能够破译他们那层保护壳,我们就可以将对方设备里的东西复制出来,甚至用对方的摄像头进行拍摄取证,到那时,对方的身份就不难查出来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儿。”胖胖听着听着,听到最后猛然想起来,“我们为什么要查对方的身份呢?或者说,查到对方的身份,对我们而言,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不用韩品和湛湛多说,睿睿就能回答他,“沈叔叔的事情没有定论,可我们心里都清楚,沈叔叔是好人,咱们爸爸看重朋友,绝无变节可能!

    所以,针对沈叔叔的人里,会不会是那个真正变节的人在?这是其一。

    其二,我爸爸,明明爸爸,都已经快要闲赋在家啦,虽然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痛快,我们只能干看着,也没法子帮他们做什么,只能这样折腾看看,看看能不能无心插柳柳成荫。

    第三点,那就是,咱们也不是故意针对谁,经过咱们的聊天和观察,很确定,那俩人在问话时明显预设了立场,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有目的。

    那么目的是什么呢?即使和沈叔叔之事无关,我们若是能查到一二,说不定能有所防范呢!又或者,万一搂草打兔子时,搂到贵重药材,那不就是意外之喜么!”

    “好!”胖胖听懂了,忙不迭点头,就按照大家商量定的这么办!

    可是……

    “咱们不可能一直等吧?等对方发出信息,或者联系关系人吧?这也太被动了!”

    对于胖胖这话,湛湛早有安排,冲他笑:“咱们可以刺激他动作啊!”

    “刺激?咱们化被动为主动?”胖胖好像又有点儿明白了。

    ……

    中校带着少尉又从一家人院子里出来,少尉将笔记本夹到腋下,跟在中校后面,无精打采的说:“组长,我们还继续不?”

    “当然。”这么多天的问话,一直不能得到想要的,中校显然有点儿急,“下午再次去楚铮家问话!”

    “还问?!”少尉显然有点儿怵头。

    “还?你竟然用还?我们去过很多次么?不说其他家我们去过三四次了,就说他们家,算这次,我们也只去了两次。两次,很多么?”

    中校的眼底厉光一闪,显然他很不满意手下的表现。

    一次就够啦!他又不是吃饱太撑,自己找虐受!那女人说话好像带刺儿一样,听一回就够扎心的了!

    “除非您同意我可以对她态度强硬,不然我是不想到她那儿找不自在了!”少尉梗着脖子,抗议。

    中校:“……”

    深深地呼口气,中校看向他道:“虽然楚铮行踪不明,但是你要知道,我们将他和沈亮和的失踪拉扯到一块儿,已经很生硬了,若是再提审他爱人,不说那女人怎么反应,就是他的直系领导也会跟我们翻脸。

    你好好想想吧,就是沈亮和这已经被套上嫌疑的人,他们领导都不见铁证不放手,更何况楚铮这个明显是被上面看好、提拔的人了。更何况,楚铮爱人的性格你还没看出来?你认为她是那种让你乖乖提审的?

    说句不客气的话,就算是楚铮有问题,只要她没沾手,她就可以理直气壮,我们不可能对她做出实质性处罚的。”

    组长不说还好,越说他心里越气闷啊!

    少尉挠头,跟中校说:“诶!组长,您发现没有,这个军属大院儿忒奇怪了,这里的女人怎么一个个儿心理素质这么好?搁别的女人,随便一诈就能套出许多东西。”

    听他这么说,中校也点头:“是挺奇怪的。”

    “呸!”正好在树冠上的妇女听到从此经过的少尉的话,悄声唾弃,“懂什么!傻子!你们大院里要有这么个能组织孩子们,有规模有计划定期的上蹿下跳的娃儿,你们也会不一样!”

    心里鄙视少尉俩人一番,妇女站在枝桠上翘脚够上面的飞机,刚将飞机拿到手,抬眼一看,顿时怒了。

    只见她深吸口气,调转丹田之力,怒吼:“小兔崽子!你给我滚出来!不是说就是一个遥控飞机掉树枝缝上了么!怎么刚给你买的直升飞机模型怎么也在上面!”

    “组长,好像有人在吼。”走出老远的少尉耳朵一动,跟前面行走的中校说道。

    中校忽然站住,不动。

    “诶?怎么啦?”少尉纳闷儿,走上前刚要问,就见中校身形一闪。

    “噌!”一下子,一个遥控飞机加速从他和中校中间飞过。

    若是刚才中校不那么一闪,恐怕飞机就命中他啦!

    “谁?!谁家熊孩子啊!”少尉反应过来,跳脚。

    “等等!”中校叫住他,刚要开口说赶紧回去,就感到脑后有阵风带过,全凭直觉向旁躲闪,他都没来得及看看偷袭他的是什么,就感到肩膀一痛,待他条件反射低头一瞧,便感觉头脑发蒙,晕倒前只来得及看到已经扑倒在地的少尉,便两眼一翻,晕倒了。



    “哥,怎么样?”在外放哨的湛湛,用对讲机联系韩品。

    “没问题,只要把他们的东西翻乱,然后再做出翻阅的举动就好。”韩品带着明明快速的按计划执行着。

    “尽量把东西平整好,显示出来人不想让他们发现翻阅过的心理。”韩品有补充了一句。

    之前遥控偷袭的睿睿胖胖和妞妞仨人也过来帮忙。

    “既然做了,干脆就都照出来!”胖胖让妞妞帮他一起哗啦啦翻笔记本,他则咔嚓咔嚓快速拍下来,“到时候放大了,看看大家都说了什么。”

    大家见他一边儿叨叨,一边儿拍照,不由感到好笑,尤其是他那兴奋劲儿,那熟练劲儿,饶是冷静如韩品,也都不由自主哆嗦了下唇角。

    “搞定!”胖胖虽然看起来有点儿胖乎乎地,但是动作却十分干脆利落。

    他这边儿一搞定,韩品和明明那里也就做好了,几个人将手一甩打出个手势,便立刻撤退。

    “走!咱们抄近路!”湛湛和大家一汇合,立刻带大家绕开遇见人的道路,小跑着回到之前玩耍的地方。

    几个小孩儿互相看看,别看跑的他们呼哧呼哧喘,但所有人眼底都是说不出的亢奋。

    “就看他们上不上当了!”

    “理论上说,这次他们吃了这么个暗亏,肯定会和他们那边儿联络,只要能确认这里面的其中一条路径渠道,咱们就有办法按照计划继续作为了。”

    湛湛说完这话,看看周围,又道:“走,咱们先回家,再继续说。”

    “别回你们家了,你们家孩子多,若是让宁宁多多听到了,小孩子不会骗人,万一说漏嘴就不好了。”明明拉住湛湛,道,“去我们家吧!”

    “对,就去明明哥哥家吧,我听说澈澈被送到老家去了!”睿睿应道。

    明明点头:“是这样,老家那里,亲堂叔结婚,需要有小孩子帮忙拉婚纱,我爸妈请不到假期,回不去,便把澈澈送过去,过几天他就回来了。”

    明明弟弟回不回来,他们不怎么关心,毕竟他是圆圆、宁宁那一拨儿的玩伴,和在场的孩子关系不怎么亲密,大家也就是这么一说。

    既然说到这儿,大家自然无不可啦。

    湛湛也知道宁宁和多多到了对什么都稀奇,喜欢偷听大人说话的时候,所以防他们一点儿肯定没错啊。

    到明明家,吃过午饭,陈叔叔和明明他妈就很有眼色的出去了,把明明的房间留给他们几个折腾。

    这时,他们才有心情说话。

    “韩品哥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妞妞期期艾艾蹭到韩品跟前儿,犹豫片刻,开口道。

    “你说。”对这个小妹妹,韩品也很有耐心。

    妞妞道:“这次偷袭,咱们目的是引起他们俩的惊慌和各种猜疑,从而和他们那边儿联系,可是……他们会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毕竟只要问一问,咱们大院儿的人都知道咱们几个喜欢用这些玩具演习。”

    “妞妞,你放心,他们不会这么聪明的。”韩品挺笃定的,他说,“对方的思维,和咱们的思维不一样,他们即使知道咱们几个时常用这种手段演习,也不会以为是咱们。

    一来,他们看来,咱们没有动机这么做;二来,他们也不会相信小孩子有这种本事。

    而且,就算他们知道咱们习惯这么玩儿,也玩儿的很好,他们也会自己引申推理,认为是有人借用咱们的手段,迷惑他们。

    换句话说,他们潜意识里,已经认定这次事情是大人做的,那么,他们就算看到咱们,也会习惯性的将咱们排除在外的。”

    韩品这么解释,妞妞却没有松口气,她好像……愈发紧张起来:“韩品哥哥,那么,咱们会不会给咱们的爸爸妈妈添麻烦呢?”

    “你担心冯叔叔?”韩品听她这么说,不由得挑起眉,心里对她的观感更好了,当然,若是这孩子能够事前考虑到这一点,就更值得赞叹。

    “我现在才反应过来,咱们这么做,在他们看来,受益人是谁?也许不能确定,可是他们这次出现,咱们这几家的家长都有受到影响,这么一来,若是他们认为咱们家长在报复他们,动机也是存在的,设想也能成立。”

    “他们就算有这样的怀疑,可是,一时半会儿想报复也不容易,这期间,若是可以,我们可能已经顺利挖出他们的联络线了。”韩品安抚她。

    妞妞还是忐忑:“可是联络线挖出来有什么用?我们又不可能把他们怎么样!等事情告一段落以后,他们要是用点儿手段……对付咱们家长,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没法子动手段啊!←韩品在心里暗自说道。

    就算没证据,也可以、也可以制造点手段让他们不要多想啊!

    心里这么想着,韩品没有说出来,他很清楚,他要是这么说,这帮小伙伴不一定会告状,但是,若让他小姨知道,恐怕她会让他知道肉疼分几步的。

    “妞妞,你应该这样想——事已至此,做都做了,多想无益;与其这么忐忑,战战兢兢,不若先冷静下来,看看事情发展,万一这回咱们顺藤摸瓜,能让咱们摸出重要信息,咱们回来和大人交代,也能将功抵过,又能让大人摆脱现在的麻烦,又能让他们立功,这不是很好么?”

    韩品要想安抚人,只要脸上浮现安抚人心的笑容,就足够。

    嗯,这小孩儿已经渐渐展露他的风姿、以及魅力了。

    “好吧,只能这样想啦!”妞妞现在虽然忐忑不安,但是让她按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来跟家长交代,她也做不到,不仅是不敢,主要还是得考虑他那一帮子同伙啊。

    至少、至少……她也得等到湛湛和韩品哥哥搞定这一切再说,唔,到时候她应该可以不用被揍吧?

    ……

    韩品看到对方按照他写的剧本进行时,是很高兴的。

    不过,对于胖胖这个对韩品操作一无所知的小子而言,现在的进程则是让一头雾水他,懵懂又茫然。

    “韩品哥哥,咱们的痕迹怎么都消失了?”

    韩品看看他,嘴角轻轻地翘起来道:“你是想说咱们监视他们的代码,怎么都消失了?”

    “就是啊!”胖胖赶紧点头,表明他就是想问这个。

    他这个问题,都不需要韩品特意回答,甚至不用湛湛给他答案,妞妞就能告诉他原因:“据我所知,这不是撤销的举动啊,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隐藏代码而已。”

    “那俩人被咱们弄晕,回去一定会很谨慎的查看设备,看看有没有被人动手脚……韩品哥哥这个手段,就是为了扫清之前的痕迹,从而让对方无所察觉,等到他放心的使用设备时,之前的代码会自行复苏运行,从而继续更好更隐蔽的见识他们啊。”

    明明在妞妞停顿时,就知道她也就知道这么多了,便主动开口替她说道。

    明明这么说,妞妞睿睿就不时点头,让胖胖有种他智商欠费的赶脚。

    这会儿,胖胖脑袋晕晕乎乎,双眼冒蚊香圈;等到晚上,出现这种情况的人就换成了韩品了。

    下午,他安抚妞妞的那堆话——他摸着良心说,那真的只是安抚啊!

    他都已经做好“不择手段”的准备了,结果呢?结果就是,一大把铁证、实锤就乌泱泱拍向他脸上啊!

    呵呵,饶是他自诩头脑聪明,他也有点儿腿发软啊!

    这时,他能做的,就只有上交结果了。

    在此之前,他需要跟小伙伴们通个气儿。

    嗯,他这个通气儿结果就是,小伙伴们好像冷兵器时代冒出了热武器一样,自己手里拿着两杆红缨枪,结果对面的熟人对手开着坦克架着机枪来跟他火拼一样,不腿软那纯粹因为无知。

    他们不无知,所以,会腿软到坐到地上了。

    好么,这自家宝贝儿接一个电话,竟然接到大惊失色,甚至失态的地步,就有点严重啦!

    话说,一帮小孩儿啊,能有什么事儿,让他们这般反应呢?之前考试不及格,他们不还活蹦乱跳理直气壮地么!

    这么一想,小朋友们的家长不放心了,赶紧看看怎么回事儿吧!

    很好,这样的发展已经出乎向军师谋士看齐的韩品的预料了。

    于是,事情,肯定包不住啦!

    那么,就都老实交代吧!

    于是,孩子的家长们这才认识到,自认为不会惹出大乱子的宝贝儿儿子闺女们,做出怎样的惊人举动!

    韩子禾家里,冯援增看着陈铎狠狠地揍了明明好几下,心里动了动,低头看看可怜委屈样儿的闺女,攥攥手心儿,到底没有舍得。

    郑源也好、魏工信也好,除楚铮沈亮和俩人以外,这帮熊孩子的家长汇聚一堂。

    韩子禾已经知道自己外甥和儿子做出什么事儿来了。

    她反应倒不算夸张,虽然知道熊孩子需要深刻的再教育,但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

    “既然这样,老郑,你们几个合计合计,就跟领导通气儿吧!不管怎么说,能证明沈政委是清白的,就是好事儿。”

    韩子禾这么轻描淡写一说,大家瞬间就知道湛湛和韩品俩人,这么敢想敢做原因了。

    他们怎么想,韩子禾不在意,调查组那俩人随他们的后台倒下,她也不关心,她只知道,调查组不能再预设立场对待楚铮,是一件很好的事情,这样,楚铮能不被人给拖后腿的可能性大大提高了。

    ……

    送走心情一样的、都想给自己家孩子进行再教育的家长们,韩子禾冲韩品和湛湛招招手,她需要和他们好好儿聊聊。

    ……

    “既然你们这么有能耐,那么,应该还可以更能耐一些吧?”

    韩子禾没有打他们,她也没有骂他们俩人,只是留给他们这么一句话,然后为这俩孩子心里添上了一层畏惧。

    清早起来,苦哈哈的小哥儿俩,一人一双标准熊猫眼圈儿,叹气。

    华夏法律、国际法律……这些数不清条目的法律,他们都被勒令通读……这样的惩罚,太可怕!

    小哥儿俩脸上都一样的生无可恋的表情,耳畔好像还环绕着他小姨/他妈那句——“无知者才无畏,你们既然这样不知畏惧,那么就张点儿知识吧!现在多通读,总比将来被国家政府教育强。”

    早知道!早知道!←湛湛和韩品叹口气之后,有点儿发懵,早知道什么呢?早知道会被罚,他们就不针对那俩人了?

    应该不可能,毕竟想想现在这样的结果,还是很可喜可贺的啊!

    那么,要是……他们早知道会受到惩罚,就不告诉大人们?

    诶?!

    他们好傻啊!

    他们明明可以匿名举报,或者用邮件将信息公开的啊!

    当真好傻好傻!

    难兄难弟相视一眼,简直郁闷的想以头磕墙啊!

    ……

    不管这俩孩子怎么反省,都不影响外面形式的变化。

    郑源他们几个显然比湛湛他们更周到,他们从保护自己孩子的角度,用匿名的方式举报不说,还利用邮件将消息递给了领导。

    而对于这些资料信息的挖掘人,这几家大人不约而同进行了保密不说,还都一起不言自明的表示将这些事儿忘记,不再对旁人说。

    他们这么不做,只是单纯想给孩子们一个正常的成长空间而已。

    当然,也从这一天起,这帮熊孩子的自由活动空间,遭到限制。

    “为什么不能找湛湛和韩品哥哥玩儿?”妞妞委屈的抱怨起来。

    冯援增看着她,一点儿都被她这小样儿欺骗,没办法,闺女做的事儿太让他震惊了,到现在他看到她,头脑都还格外清醒呢!

    “不是不让你找,而是限制你们接触时间,不然,你们凑一起,不一定又做啥好事儿呢!”冯援增敲敲黑板道,“你接着背诵法律条文吧,等你什么时候都记住了,也都通透了,我们就不限制你们接触了!赶紧用功啦!”

    妞妞:“!!!”

    此时此刻,妞妞脸上的这经典表情,在不久之后,依次出现在了睿睿、明明、胖胖的脸上!



    夜里,韩子禾正睡得很香,忽地,一声惊雷,将她从梦中惊醒。

    她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旁边儿的清清。

    小家伙儿虽然没有立刻清醒,但是,从她扭来扭去的动作,以及委屈的小脸儿,和她吭吭吭的声音来看,小家伙儿已经快要醒过来了。

    “不怕!不怕!”韩子禾不敢耽搁,赶紧把她抱起来,顺手将耳罩给她套上。

    一边儿摇晃着清清,韩子禾一边儿摸她后脖子,一下一下安抚。

    可不能让她哭闹,不然,就凭现在外面雷声雨声声声交错的背景音,再配上清清她所特有的大嗓门,二重交响乐演奏起来,可不是说着玩。

    估计,她能把湛湛韩品和宁宁多多都吵起来。

    想到宁宁和多多,韩子禾抱着已经平静下来,安心熟睡的清清走出门,看看他们兄妹几人去。

    宁宁和多多倒挺好的,小姐弟俩抱在一起,相互依偎着,没有被外面的声音惊吓到。

    不过就是这样,韩子禾还是拿起以前准备给他们的耳套,给这俩孩子戴好,又给他俩盖好双人薄被,这才返身去看湛湛和韩品。

    这俩孩子已经开始长大,说是半大小子也不为过,所以,这俩孩子已经到注重隐私的时候,韩子禾轻易也不不经同意去看他们,之前楚铮在家,给孩子检查他们有没有盖好被子的任务,都是楚铮肩负。

    不过今天,家里就她一个大人,看护孩子的事儿,自然需要她来。

    轻轻地推开门,韩子禾第一眼就看到床上睡得七仰八叉的俩孩子。

    和宁宁多多规规矩矩睡觉不一样,这俩孩子已经把各自的薄被都踹开了。

    “看来,等楚铮回来,得让他给你们纠正纠正睡姿了!”虽然知道韩品湛湛这样大的孩子,通常火力都壮,但韩子禾还是忍不住挑剔起来。

    检查一番回来,清清早已经睡到开始做美梦了,瞧她乐呵呵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梦里她又看到什么好吃的了。

    将清清放到婴儿床上,韩子禾已经没有睡意了。

    不想睡的她,推开落地窗,走到了阳台上。

    这间阳台原先根本不存在,是楚铮见她自从怀清清之后就开始贪凉,没事儿就往后院儿跑,才想的主意。他说他知道,即使他不想让她多沾凉,也看不住她,便干脆将主卧的窗户改了,将其变为落地窗不说,还在外面建了和主卧相连的阳台。

    说是阳台,楚铮知道她喜欢宽阔,所以将它设计成了花房大小。

    而这里,原本就是院角一处空地,延展出来也不会显得扰乱格局。

    阳台建成时,韩子禾还感慨,若是楚铮不将它给封闭了就好了。

    可惜,楚铮听了当没听见,坚持这么做。

    她记得他当时还说呢:“媳妇儿,阳台封闭了多好啊,若是外面下雨下雪,你推开主卧的窗户就能看了,也不用担心推开门,让风吹进来,冻到孩子;也不用担心从外面回来时一身寒气,不能立刻抱宝宝。”

    楚铮当时这么说时,她挺不以为然,可是现在想来,他说的还真有道理呢!这不,清清就在身后婴儿床里,她即使把落地窗推上,也不影响她对清清的关注,挺好。

    心里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韩子禾,再一次被外面轰隆隆的雷声给惊醒了。

    将阳台落地窗户上的纱帘拉开,她看向外面的天空。

    夜色深沉,本该黑漆漆的天空,被一道道闪电快速划破。

    就像是在深色绸缎上,用一条条金线绣上了线条一般,在那滚滚而来气势不凡的雷声的衬托下,竟有种惊心动魄之美。

    尤其是当天空一瞬间变亮的时候,随之而来的雷,更有种让人不禁屏息的气势。

    外面的雨,特别浩大,说声势浩大根本不夸张。

    一颗颗雨珠,真好像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毫不客气的砸到院子的地面上,溅起一个个更大的水坑。

    这样的雨,已经可以用“瓢泼大雨”来形容了。

    这样的雨,让陪伴它的风,都比平时清冷许多。

    春雨贵如油时,楚铮还陪着她,以及她肚里的孩子,那场雨之后,他便出任务了;到现今,这会儿已然是夏雨了,楚铮却还没回来。

    以头抵窗,感受着玻璃传来的清凉的感觉,注意着雨珠打在窗户上捡起的雨花,韩子禾忽然升起不能压抑的思念。

    是的,她想念楚铮了。

    不知道是不是岁数越大,就越发的黏人,韩子禾记得,刚和楚铮在一块儿时,他时常一走就是好几个月,每回等到他回来时,她才恍然察觉自己对他的思念。

    那种和对方相拥时,心底涌起无法言语的思恋,让她和他相处时格外热情。

    那时,或者说,楚铮调岗之前,她都没有品尝过这种——他在外面,而她想他的滋味儿。

    这种滋味,难以言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只是恨不得立刻见到他,和他说说话。

    也是这会儿,她恍然发现,她这才知道,原来,想念丈夫的感觉,竟这样难熬。

    “楚铮。”韩子禾默默地,一遍又一遍地喃喃着这个名字。

    外面滂沱大雨,不禁砸在地上,同样也砸在她心中,将她心外层的壳一点一点击碎,然后,让她读懂她心里所想,一点一点品味对楚铮的想念。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调查组的透露,有也许是郑源承认了和楚铮失去联络,总之,韩子禾平稳的表面下,心事已经翻涌咆哮起来。

    这次楚铮离开前和她说过,虽然这是他军事生涯里,最后一次执行外出任务,可这任务却不一定是短期可以完成的,他让她做好他在外面很长时间的准备。

    当时,听到这话的韩子禾,虽然依依不舍,却也没有对他所说的任务时间,有太清晰的认识认知。

    毕竟,执行任务的人,和等待的人,对于时间长短真正的感受,并不一样。

    ……

    也许,她站在阳台的时间有点儿长了,不禁觉得一丝寒意;又也许站的时间不短了,她感到有些疲惫。

    “于窗里面听惊雷,惊起回忆一片。”韩子禾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手指在窗上划着楚铮的名字。

    这一刻,她真想和他双手相扣。

    ……

    第二天,清晨。

    空气里好像还有昨夜雨水的味道,清新却又有青草和泥土的香气。

    韩子禾昨天很晚才入睡,但是她一早就已经起床,到院子里遛弯。

    此时,孩子们还呼呼大睡,根本不知道她进到他们房间,把耳套给他们摘下来,又把薄被给他们盖好。

    至于清清么,本来她起来时,这孩子就已经睁开眼睛,抓住自己的小脚丫,喔喔的自己哄自己玩儿呢。

    她原本也想抱她出去,到院子里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可不成想,她刚洗漱好,再看她,人家孩子有呼呼呼地流着哈喇子睡大觉呢!

    反正之前已经把她喂饱了,又给她换洗好,让她香喷喷的,韩子禾估计,这宝贝儿一觉睡好,估计得俩仨小时才会醒呢!

    韩子禾在院子里小跑了几十圈,估算大概有两三千米了,这才改跑为走。

    要说晨练可真好,昨夜那一晚上因楚铮而生的郁气,全都随着跑步呼出的浊气而走。

    几千米跑下来,简直神清气爽,她整个人都舒服极了!

    ……

    “嫂子。”早饭过后,何净敲门而进。

    韩子禾邀她到院子后面坐坐。

    何净拦住她,跟她说:“我这会儿来,是告诉您一件事儿的,我刚才知道……小白家,沈政委可能要被定性为烈士了!”

    “烈士?”韩子禾皱起眉,“不是只说失踪?怎么就烈士了?小白妈就没有问问?”

    “说这个事儿,我就生气啊!那女人昨儿先是一副哭得不能自已的样子,转头就把小白和他弟弟小水珠送到咱们这儿的助养园了!”

    “她这是啥意思?我记得,监护人遗弃孩子是犯法的吧?”韩子禾没想到小白妈竟然能做到这么冷情。

    “本来,沈家是打算把孩子带走的,她不同意。”何净摇着头,“要说这女人也真是矛盾,一方面不愿意孩子到叔叔婶婶家寄人篱下受磋磨,另一方面,她却是毫不犹豫地抛开孩子,寻找她自己的新生活。”

    “家产怎么分?”韩子禾不像何净这般感性,只问关键点。

    何净叹道:“小白妈跑到领导跟前儿,又哭又闹说苦楚,领导可怜她之前因为沈政委被污蔑而受的委屈,又因为沈家叔婶把小水珠送回来从而撇清关系的做法……总之,领导们轮流苦劝无果后,到底念在沈政委的功劳,答应了她的要求。

    据说,她把所有财产平分给了两个孩子,不过,因为孩子们太小,所以她和不对签订了协议,财产暂时交由助养园的账户监管,由部队领导、助养园监察部以及孩子们三方监管,等到孩子长大,交到他们手上。

    其间孩子们在助养园的费用,由部队和沈政委的抚恤金,一起去支付。”

    “小白怎么样?魏嫂子……”韩子禾还记得魏嫂子说过要领养小白的。

    “魏参谋长的级别又上调了一级,所以魏嫂子当真动了收养小白的想法儿,但是,小白不是只有她自己,还有一个弟弟呢!魏嫂子要是连小水珠一起收养,家庭负担就有点儿重了。

    而且,这里面还涉及到小白和小水珠的财产问题,魏参谋长怕人家说闲话,就说,让魏嫂子平时多照顾照顾小白和小水珠,至于收养的事儿,就不要提了。”

    何净说这话时,脸上神情是说不出的唏嘘。

    可是,若从魏工信的情况来看,他这种做法也可以理解,这也不能说他这样就是人走茶就凉的做派,实在是实际情况在那儿,他若想再进一步,就不能有让人说闲话的地方。

    “平时多帮衬帮衬吧,没办法,大家都难啊!”韩子禾叹口气。

    别看部队里待遇好,吃喝住都不需要太大的花费,生活成本很低,但是,要说这里的人很有钱,那却不可能。

    级别高点儿,家属也有工作的人家,还能说句富裕;可是若只有一个军人工资、福利、补贴这一个进项,家里孩子又是两个的话,生活难免需要节俭一些。

    魏工信工资福利补贴再高,奈何魏嫂子为照顾圆圆和胖胖,所以就在军属幼儿园工作,而军属幼儿园有公益性质,也就是说,魏嫂子的工资只是象征性而已,若不是魏工信工资福利补贴都不错,就只魏嫂子自己一人的工资,她养活她自己都不容易!

    这样的生活条件,多养一个小白,也许还能承受,可是若是再养一个小水珠,就不免捉襟见肘啦!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用不用部队给小白和小水珠的补贴,用不用沈政委留下的抚恤金,都是两难。

    不用,实际情况不允许,他们两口子再想对小白好,他们也不可能为小白和小水珠,而让自己的儿女生活水平下降。

    可是若用,那么,他们两口子就是多张几张嘴也说不清,等到小白和小水珠儿长大,听人说两句,再以为他们收养他俩是为了他们受伤的财产的话,他们真就有口说不清了,到时候恩人变成她的仇人,大家恐怕都会受到伤害。

    既然知道这种可能不容易消除,所以,魏工信干脆从一开始就拒绝做这种付出了还不一定能落好的事儿了。

    反正部队的助养园的条件和环境都很好,小水珠和小白在那里生活,生活条件恐怕比一般家庭都好;若是魏嫂子心里实在不忍的话——有好吃的好玩儿的了,给他们送上一份儿,或者时不时的将他们接到身边来照顾一两天,都是尽心尽意好办法。

    韩子禾这么和何净一说,何净对魏嫂子做法的释然许多。

    她叹口气,道:“所以说,这两口子在一起生活,就得两口子一起努力才行……就拿这收养小白和小水珠这事儿,说起来,就都是钱闹的!要是生活条件允许,别说魏参谋长肯定同意收养小白和小水珠,就是我,我也愿意的!”



    不管旁人怎么看,沈家的事情都告一段落。

    大概是觉得稚子可怜,所有人都没提让小白和小水珠搬走的事情,部队上也没有将他们的住房收回。

    哪怕是小白和小水珠的妈妈已经打好行李回自己娘家了,哪怕小白和小水珠的监护权已经移交到部队的助养园,小白和小水珠依然住在了自己家里。

    何净对韩子禾说:“说起来,部队也够有人情味儿了,至少没让小白和小水珠一定要住在助养园,现在的意思是,偌大的部队也不差沈家这一个住房,就当可怜孩子,让他们住在那里算了。”

    “挺好的,只是,就怕时间久了,人心不稳。”韩子禾觉得现在只是开始,大家因为同情心的缘故,不会惦记房子,可是时间久了呢?总有人会不忿。

    虽然对方不一定需要这间房,哪怕把小白和小水珠送到助养园住,他们也不可能占那间房,有一些人还是会明知如此依旧这般。

    何净显然也这么认为:“谁说不是呢!不过也就是先这么住着吧!”

    韩子禾想了想,问:“你们有没有想过,用什么法子让小白和小水珠长久的住在那里呢?”

    “长久?”何净闻言想了又想,叹口气摇头,“这怎么可能呢?不过是先让孩子暂时住着,让他们慢慢儿做好心理过渡,等到小白和小水珠都适应了,也许就该搬走了。

    就算部队领导现在心有怜悯之意,可大家都知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领导也不会永远在这个位置上,他们总有调走之时,将来接任者,若也是出自咱们这些老人儿中间,还好,大家都是熟人,总归有些旧情。

    可若是领导从外面掉过来的呢?人家不跟你讲情分,只跟你讲道理……那么,于理而言,小白和小水珠住在现在的家里,不是很占理的。

    就算领导不换人,等到时间长了,舆论压力一大,人家也不会为不占道理的事情强硬顶着的。”

    何净能说这番话,显然她是经过熟虑深思的,说明这个问题她已经琢磨过了。

    “所以说,才要想个周全的法子,让小白和小水珠理所应当的住在那里。”韩子禾说着话,问道,“我记得沈政委家的房子,不是私有吧?”

    “可不是!”说起这个,何净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初我们家老郑就劝沈政委买下房子,像咱们两家,还有魏嫂子和胖胖他们家,明明和妞妞他们家,不都在住进来时买下了?

    用我们老郑的话说,那就是机会难得,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能买下部队的军属房,那搁别的地方是根本就不用想的,根本不可能!

    这话,我们老郑和老沈说过,楚旅长、魏参谋长也和他分说过,陈队长、冯团长也说过多次。”

    “沈政委不是没有眼光的人,大概还是小白她妈不同意。”

    何净叹口气:“魏嫂子是大院儿里和小白妈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她也和小白妈好好儿谈过,小白妈的想法儿是,他们家不差这点儿买房子的钱,可她若是同意沈政委真把房子买下来,那沈政委就更不可能跟她离开部队,转业到地方了,她想的,是当官太太,而不是住在这么偏远的地方。

    你也知道,沈政委他本人出身富贵,家里产业不少,就是他自己,也有不菲身价,他们家在京城住房多的是,也不在乎这一处两处,用他的话说,反正他不打算调走,这房子分给他,只要他不走,那就属于他,将来等到他退休,孩子们也长大了,他正好带小白和小水珠的妈妈周游世界。

    这么想来,他何必因为这一丁点小事儿,就让他媳妇儿不高兴呢!随她心意,让她不因这点小事儿不开心,他就满足了。”

    一口气说这么多,何净歇了歇,这才感叹道:“可是谁能想到,沈政委他、他竟然出了事!他媳妇儿虽然将家产留给了孩子,但是自己却抛开孩子一走了之!”

    “所以,当务之急,是让领导特批,用沈政委留给孩子们的抚恤金,买下房子,哪怕价高一点,都不要紧,只要让部队用富裕出来的钱,平价进一些运动器材,让大家‘用人的手软’。”

    韩子禾这个主意是不错,何净拍手赞道:“沈政委的抚恤金给孩子们留下的房子,任谁都不能说出不字来!而且,大家‘用人手短’,就算有多嘴饶舌之人,也会被更多的厚道人怼回去,只是……”

    唯一一点不好,那就是价钱太高的话,是不是得不偿失?毕竟多一点积蓄对于孩子们而言会更好。

    “你这是糊涂了。”韩子禾笑了笑,“你之前还说沈政委身价不菲,他的财产,小白和小水珠他们妈一文钱没有分,那么除非沈家二老会跟俩孩子分,不然所有的财产都是他们姐弟俩的。”

    “沈家二老听到沈政委出事后,就都晕过去了,醒来后第一件事儿,就说明了财产分配问题,不但不争取他们应得的那份,还声明了俩孩子会继承沈政委本该继承他们的那份财产。

    他们二老还和银行、公证处做了三方协议,约定等孩子十八岁,才将财产账户激活,然后再平分给他们姐弟。

    同样,他们还声明说,若孩子们出事,所有财产都会自动捐献给国家。”

    因为给沈家报信儿的事儿,是郑源和陈铎一起去的,所以对沈家二老这番安排,他们俩很清楚,毕竟,沈家二老还让他俩当见证人了。

    所以,何净知道的就比较多。

    韩子禾听了,瞬间领悟道:“这是防沈政委兄弟呢?”

    “可不是!”何净解气地说,“能不防么?当初,沈政委被诬陷,他兄弟们做的事儿,真真切切地让沈家二老寒心了。”

    “这不就很好了?这样一来呢,小白和小水珠身家丰厚,也不在乎多花点儿钱,住的心安理得了。”

    说到这儿,韩子禾顿了顿:“不要以为用沈政委的抚恤金会让孩子们难受,让孩子们知道,他们的父亲即使到最后,也用他最后的力气,尽全力去保护他们,给他们遮风挡雨……那么,他们心里的温暖会一直存在,不至于太过彷徨茫然。

    我想,沈政委留给小白和她弟弟的财产,他们可以坦然接受,但是抚恤金,那是因为沈政委的牺牲而给孩子们的补偿,孩子们,用起来,心里不一定会好受。

    既然,让这份难受的存在,让孩子们的心里不舒服,为何不换一种方式让孩子们坦然的正视它的存在呢?同样用在孩子们身上,却让他们感受不同,沈政委要是知道,应该会高兴的。”

    韩子禾说着话,何净一边思索一边儿点头:“嗯,嫂子,您说的很有道理!我一会儿就跟我们家老郑说这事儿,让他赶紧和陈队他们商量,让他们尽快把这事儿落实下来,咱们也好踏实。

    只要孩子们能拿到房子的所有权,那么他们想怎么住就怎么住了!到时候我再和魏嫂子替孩子跟助养园申请住宿在家,应该会比申请孩子住到我们两家容易!”

    韩子禾见她心里有了安排了,便不再多说,只是微笑道:“那就听你们的好信儿了!”

    ……

    说起来,何净的行动力,当真挺强的。

    韩子禾才和她说那番话不久,她便和郑源商量好,让郑源和陈铎他们找领导申请购房的事宜。

    “嫂子,事儿成啦!”何净兴冲冲找到韩子禾,和她说起给小水珠小白姐弟俩将房子搞定房子的事。

    “你们行动力可真够强。”韩子禾拍拍手,将修剪好的花盆放到一边儿,看向何净。

    何净兴高采烈坐到她跟前儿:“您知道不知道,若不是我们家老郑听咱们的话,跟陈队长他们一起找到领导,这事儿就悬了!”

    “这话怎么讲?”韩子禾看向她,好奇道。

    何净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水,咕嘟嘟喝下去,叹口气,舒服的打了个嗝儿,用手抹了把嘴,这才道:“领导听到老郑和陈队长他们说明来意,根本都没有犹豫,干脆拍板儿了!他还说呢,要不是他们提醒他,这次的军属区用房情况调查,他恐怕会像之前那样上报上去。”

    “军属区用房情况调查?”韩子禾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

    何净拈起果子放到嘴里,说道:“我也不太清楚这怎么回事儿,不过好像说,这次调查之后,以后的配房都不会出售给军属了,也就是说,以后的配房都是谁来谁住,调走回收。”

    “那这事还真赶巧啦!”韩子禾琢磨道,“这小白和小水珠作为烈士遗孤,部队特殊对待,也能说的过去,领导对上面儿也可以交代了。”

    “是啊,我们老郑也说,上面儿不会因此责怪领导的。”何净笑呵呵道,“我现在还没和小水珠他们俩说呢,等到拿来房本,给他们俩个惊喜。”

    “你现在和小白他们俩说,惊喜也不会太小啊!”韩子禾点给她,毕竟他们动用沈亮和的抚恤金,不提前和小白姐弟俩打招呼,只怕俩人后琢磨时,心里会不舒服。

    何净显然没有理解韩子禾的话,韩子禾见她不以为然,便也没有多说。

    毕竟她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一直跑来跑去给小白姐弟俩忙活的是何净他们,她说的太多,反倒有指手画脚之嫌,既然小白姐弟俩人住宿问题搞定了,其他的事就无关紧要啦,反正,以郑源的为人,肯定也会想到这一点的。

    “嘿嘿!”湛湛一放学就跑到韩子禾身边儿,傻乐。

    韩子禾此时正给他们做饭,见他围着她转,只一个劲儿乐,也不多话,不由得用手弹他几滴水珠,问道:“你这样,别是有所求吧?”

    “在您心里,我就是这么势利眼啊!”湛湛即使噘嘴,他也还是那副憨憨的样子呢。

    韩子禾看着他,好像当真在思索他这话一般,好一会儿工夫,她竟然点点头,认真道:“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这么样怪吓人。”

    “……”湛湛没想到他妈竟然认同他是个势利眼!这简直不能忍!

    不能忍也得忍,湛湛气呼呼的,敢怒不敢言。

    “你说不说啊?不说,你赶紧回去跟你哥哥一起写作业去,我这里正忙着呢!”韩子禾挥挥手。

    “说就说!”湛湛一看被哄,有点儿傻眼,赶紧“扳回一城”,妥协道,“我听说,这小白和小水珠姐弟俩还能住他们自己家?”

    “这话说的,他们不住自己家,能住哪儿?”韩子禾将择好洗净切成丝儿的菜放到碟子里,这才看向他,“你们都知道啦?”

    “当然!刚才,郑叔叔和小白说这话时,我们都在呢!”湛湛很替小白高兴,“她之前还偷着忧郁流泪呢!结果知道他们姐弟俩可以不搬走之后,脸上才有了真正的笑容。”

    “可把你给能耐的啊!还真正的笑容!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笑容,什么是虚伪的笑容啊?”韩子禾刮了刮湛湛鼻梁,笑道。

    “当然知道!”湛湛挺了挺身板儿,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有点儿他爹的影子了。

    “妈妈,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湛湛沉默一下,犹豫了片刻,到底挣扎着问出来了,“他一直都没和郑叔叔联系。”

    “谁和你说的?”韩子禾将锅铲放到一边儿,严肃的看向他。

    湛湛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立刻有点儿不知所措。

    “我问你,谁和你说的,你爸爸一直都没和郑叔叔联系的?你怎么不说话?你说啊!”韩子禾板着脸,问道。

    她这样,把湛湛吓得有点儿哆嗦:“我、我……”

    湛湛被他妈妈给唬的,耷拉着脑袋和肩膀,小声喏喏道:“是睿睿哥哥啦,他无意中听到郑叔叔和陈叔叔说的。”

    湛湛说着话,又小心翼翼的看向她,他却不知道,听到他这番话,她这一颗心,隐隐有点儿凉。



    因为沈亮和的事情,韩子禾对楚铮担心的紧,虽然她从不把担忧宣之于口,但也正是因为她将心事憋在心里,才会让她像惊弓之鸟一般,听不得任何与楚铮有关的坏事。

    “这话你,还有睿睿,你们俩都和谁说过?”

    韩子禾严肃的表情,让湛湛惊恐得,一开口就带上点点哭语儿,他抽抽噎噎道:“我、我,没有跟别人说,睿睿哥哥也没有和别人说,他一知道这事儿之后,就立刻找到我,和我说的。

    而我,因为以前听您和我爸说过,爸爸出差做的,是很重要的事情呢,让我不要和别人多说半点,所以,我就嘱咐睿睿哥哥不要说出去,睿睿哥哥保证,只和我一个说,他会把郑叔叔说的关于我爸爸的事情,全都忘了的。”

    都是懂事的孩子。

    韩子禾摸摸湛湛的头,心里松了口气。

    虽然是来自于小孩子的保证,但是韩子禾却一点儿都不怀疑睿睿可以做到,因为到底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对于睿睿跟湛湛所做的保证,她愿意相信。

    “湛湛,你听着。”韩子禾摸了摸大儿子的双颊,双眸紧紧地锁住湛湛的眼睛,一字一句跟他说,“好孩子,你听着,你爸爸为了能够多一点时间陪伴咱们,所以选择了调岗,做一些更有发展也更平稳的事情。

    但是,人啊,做事情,得有始有终,他这次出差,就是给他之前的人生做一个总结……这次的总结,可能时间会有点儿长,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接不到他任何消息,可是你得相信,你爸爸一定会安然无恙,平平安安回来见咱们的!”

    这话说是安慰孩子,却更像在安抚她自己,安抚她自己那颗发慌的、难以安稳的心。

    “爸爸他,他……”湛湛没有被安慰到,他甚至比刚才更紧张了,“他会不会和沈叔叔……”

    “闭嘴!”韩子禾拍到湛湛嘴巴上,虽然动作很轻,力气也不大,可却还是把湛湛给吓一大跳。

    韩子禾也意识到自己态度有问题,双手扶着湛湛肩膀的她,深深地深呼了口气,跟湛湛道歉:“对不起,宝贝儿,我想,我需要跟你道歉,我不应该把自己这样的情绪传递给你,我很抱歉,对不起。”

    “不、不是您的错,您不要道歉。”湛湛双眸通红,轻轻地吸了吸鼻子,小声道。

    韩子禾看着他这样,也说不出话来,只是将他搂到怀里,缓缓地摸着他头发。

    “妈妈,我不想,不想和小白姐弟俩一样。”本来以为自己不会流眼泪的湛湛,一眨眼,不由自主地就有数颗泪珠儿滚落而下。

    “怎么会呢!”韩子禾听着湛湛沙哑的声音,顿时,便有心要碎了的感觉。

    “肯定不会的!”她笃定的跟儿子说,“你爸爸和你沈叔叔情况不一样。”

    湛湛抬起头,看向她,好像想等着听听他爸爸和沈叔叔怎么不一样。

    韩子禾张张嘴,缓缓地,垂下了眼眸。

    因为信息不对称,她也说不出具体来。

    她知道,若是说的话不能让湛湛信服,以这小家伙儿喜欢多想的性格,恐怕他会愈发不安了。

    韩子禾不忍心孩子惴惴不安,又看他期待的眸光,不忍心看着这样可怜可爱的眸光黯然,所以,只能强忍着惶然的情绪,安抚孩子:“湛湛,你听着,你爸爸这次的工作任务,我因为想着尽可能避嫌,所以知道的不算多。

    可是我想,像他这样暂时不和大家联络,也许是工作需要。

    当然,若他……我是说,假设,假设真遇到沈叔叔那样的事情,你和哥哥弟弟妹妹们也不要慌,妈妈无论何时,都不会像小白她妈妈那样不负责任,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给你们兄妹遮风挡雨,嗯?”

    “我会是您和弟弟妹妹的依靠,给你们安全感,给你们遮风挡雨呢!”湛湛打了个嗝,若是他不这么一抽一抽的,这话会更有信服力一些。

    韩子禾欣慰的看向湛湛,冲他露出微笑:“湛湛长大了。”

    将他额前的头发捋到一边儿,韩子禾亲了亲小家伙的小脸蛋,将这个能让她心柔软的孩子搂紧了怀里。

    ……

    “哥。”湛湛回到房间,看到正奋笔疾书的韩品,心虚了,小声的喊他。

    韩品嗯了一声,没有立刻抬头,直到将正在书写的这一页写满,他才停下笔,将笔盖拧上。

    这时,本就忐忑的湛湛,更加兢兢战战。

    “你到底还是问小姨了,是不是?”韩品笃定道。

    湛湛闻言,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儿,不说话。

    “嗯?”韩品斜看向他,见他一味地用脚尖儿在原地画圆圈,冷笑道,“你认为这样做对么?将你的心理压力传送到小姨身上?你知不知道她才生完清清多久?按照书上说的,在清清断奶之前,她都需要被仔细呵护的,无论是身心,还是她的精神。”

    湛湛:“……”

    韩品看他无话可说的样子,顿时冷哼一声:“看来你是忽略掉啦?那好,我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沈叔叔事情一出,小姨的心理压力其实空前的大?你以为小姨为什么会关心小白?不过是心有戚戚焉!”

    说到这儿,他怒其不争的看湛湛,一拳头捣在桌面上,怒声问湛湛道:“那你知不知道,小姨心里有压力但还要不让自己表现出来,她这样很辛苦?”

    湛湛垂着的小脑袋愈发低垂了。

    韩品见他这样,更是生气:“你知道?哦,不对,应该说你没有多想,你只是想迫切将自己心里的不安和恐惧排挤掉,所以根本没有多想,是不是?”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湛湛的泪珠滴落到手上,也顾不得擦掉,小声回答。

    韩品深吸口气。

    ……

    “作业都写完啦?”韩子禾看到韩品,顺手将一筷子菜夹到他嘴里,问道。

    “小姨。”韩品乐呵呵的,若不是时不时向她偷觑,韩子禾真会以为他就是随便出来溜达溜达的。

    “嗯?”韩子禾回应这小孩儿的打量。

    “湛湛……”

    “你刚才收拾他一顿?”韩子禾了然。

    韩品摸摸鼻子。

    韩子禾问他:“你也知道啦?”

    韩品知道她这是问的他小姨夫,便点点头道:“不是湛湛告诉我的,我听到他和睿睿说的话了。”

    韩子禾挑挑眉。

    韩品以拳抵口:“我帮他们打了掩护。”

    “所以说,要不是你发现,他们俩可能说的大家都知道喽?”韩子禾耸耸肩,“行事不密。”

    韩品轻轻笑。

    韩子禾道:“你这小家伙儿,脑袋转的快,向来聪明,大概也猜到我现在的心情咯?也对,不然你不会教训湛湛的。”

    韩子禾说着话,一指旁边座位,让他坐下说话。

    “和湛湛说话时,我会以安抚为主,不是多宠他,而是这孩子的心理,还是小孩心理,对于他,我需要尽量保证他心理的承受能力的底线不被冲击到。”

    “您若是这么对我,我恐怕会很郁闷呢!”韩品笑起来。

    韩子禾点点头:“知道。”

    她看向他,叹口气:“所以,我早就准备和你好好谈谈了,像大人一样对话聊天。”

    “我听着呢。”韩品看看时间,距离宁宁和多多回来还有一会儿,他想若是她愿意谈一谈,还是可以的。

    韩子禾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道:“咱们开门见山说说……你小姨夫他的境况怎么样,我不知道,可是从你郑叔叔他们的表现来看,我很忧虑。

    虽然不愿意,但是,我想……

    我应该跟你交代一下。

    韩品,你是咱们家最大的孩子,但你要清楚,你再成熟,现在也是孩子,所以我想,我还不至于脆弱到让一个孩子给我撑起一片天的地步。

    当然,等你长大以后,想不给我和他遮风挡雨都不成!”

    韩子禾笑了笑,脸上的笑容仍然那么好看,但是韩品却看到她眼底的那份勉强。

    韩品不想这会儿和她犟嘴,便认真的听着,韩子禾道:“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清楚,我会在前面给你们挡住,而你要做的,就是帮我安抚好你弟弟妹妹们,尤其是清清,你一定要带着湛湛给她照顾好。”

    “小姨!”韩品见她越说气氛越不对,忙打断她的话,道,“您这是说什么!小姨夫本事那么大,怎么可能有事儿,您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韩子禾将眼底几分湿红眨回去:“嗯,你说的对,我这是有点儿莫名其妙了。”

    韩品见她情绪低落,便道:“您可能是因为之前沈叔叔的事情,想多了,等到沈叔叔的事情淡下去,您情绪就会正常起来了。”

    “大概是这样吧!莫名其妙的情绪,莫名其妙的感性,这么莫名其妙出现,是不是吓到你们了?”韩子禾尽量露出微笑。

    “小姨,今儿……小白带着他弟弟找到我,说想和您道谢。”韩品知道大人也要面子,所以不再劝她,只是转换话题,让她好转换下情绪。

    “感谢我做什么?”韩子禾笑着道,“她也不是生人,以前也没少来咱们家,怎么现在想来,还要我批准?

    当然,你也替我跟她说一声,让她不要那么客气,以后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就开口说,大家对她和以前一样,看她和看自己家里的小辈一样。

    哦,对啦,你沈叔叔出事,小白和小水珠他们妈又跑了,现在他们姐弟俩只能自己面对这样的变故,彷徨、无措,那种荒凉感,不是旁人能理解的,也不是大家搭把手帮忙能够抹掉的。

    我想,他们姐弟俩,多多少少性子都会变点儿,所以,你和湛湛注意一下,能够开解帮助他们的话,那就尽量开解帮助他们俩吧!

    那俩可怜的孩子们啊!尤其是小白,她以前被你们沈叔叔放在心尖尖儿上宠着,当真是捧在手心儿里怕摔、放到嘴里怕化,简直就是小公主啊!

    说起来,就是小水珠受到的关注,也都比不上她,现在你们沈叔叔他不在了,对于小白而言,她感觉到的,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种落差太大,就怕她接受不了,万一心理再出问题,怎么办?

    现在她负责的,不仅是她自己,还有小水珠,万一她心理出现问题,那么,小水珠怎么办?”

    韩品听着韩子禾这话,缓缓点头道:“我和湛湛一直都有关心她,不过怕做的太显眼,反让她心里不舒服。”

    “你这样想很对,做好事、做好人,也不能做自以为是的好人,不能做自以为好的好事,做事之前,设身处地为对方想想,考虑到对方实际情况,有针对的帮助,才能真的帮助好对方。”

    韩子禾这么叮嘱他,韩品也耐心的洗耳恭听,气氛一时之间十分良好。

    “哥,妈妈!郑叔叔和何阿姨来啦!”湛湛的声音传过来,韩子禾和韩品登时从餐厅走出去了。

    “嫂子,我和我们家老郑来,一来是把宁宁和多多给你送回来,二来呢,则是告诉你个好消息!”

    “特别好的好消息呢!”

    郑源哈哈的大声说笑。

    韩子禾一听,心顿时提起来。

    好像……也许……他是……想说关于楚铮方面的好消息?

    韩子禾忍不住期盼起来。

    见她这样,何净噗嗤一声笑起来,她走到韩子禾身边儿,拽住她的手,高兴的说:“之前郑源联系到楚旅长了,据他说,他现在安好!”

    “安好?!”韩子禾一听,浑身就哆嗦起来,完全是激动的,无以复加的激动让她双唇哆嗦着,说不出再多的话来。

    “是,嫂子,老楚现在很安全,你放心吧!”郑源笑着保证。

    听他说的这般清楚明白,韩子禾终于长舒口气,放心的留下两行放松的清泪。

    “哇!太好啦!”不可置信的湛湛,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看看他这一脸激动的妈,又看看大松了口气的哥,终于意识到郑源到底说了什么之后,立刻就在不明所以的宁宁和多多的目光下,跳起来欢呼了。



    自从知道郑源带来的好消息之后,韩子禾整个人都精神百倍,之前的郁郁,好像只是幻觉,清风一吹,立刻从幻觉中走出来,心情舒爽不说,走路都好像能带起一阵风来。

    大概是因为神清气爽的缘故,韩子禾看到暑假临近,一高兴,连韩品湛湛,带宁宁多多,一口气如他们意给他们报了好几个兴趣班。

    湛湛:“……”

    韩品:“……”

    宁宁:“……”

    多多:“……”

    几个孩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苦着脸。

    孩子们心里苦,是!这堆兴趣班都是他们感兴趣的,可是一个上完再上一个不好么?为什么要一起报呢?

    看到孩子们高兴的说不出话来(?)的样子,韩子禾心里也很满意,高兴的拍拍手,可有成就感啦!

    “韩阿姨。”

    韩子禾准备带清清到军属花园遛遛,刚走出去不久,就听到一个熟悉的稚嫩的声音唤她,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是好几日没见到的小白。

    此时,小白拎着弟弟小水珠站在她身后,一张俊俏的小脸儿此时看起来清瘦许多。

    韩子禾笑应着走过去,拉他们到她家坐坐:“小白,前些时候见你,你脸色还好,怎么现在看着竟然瘦弱了这么多?小孩子不要有那么多的心事,有需要就和大人开口,不要憋在心里,知不知道?”

    将洗好的一盆水果切好了放到小白和小水珠儿他们面前让他们吃,韩子禾这才坐下,细细地打量起小白来。

    小白也不和她客套,将衣袖卷起来,开始照顾小水珠儿吃。

    小水珠到底是男孩子,一口这个一口那个,吃的不亦乐乎,倒是让小白顾不得照顾她自己了。

    不过韩子禾在一旁看着,好像小白也不在意,反倒甘之如饴。

    “来,我照顾他吧,你自己吃你的。”观察了一会儿,韩子禾笑着一把将小水珠抱到怀里,摸摸小家伙儿的脸蛋儿和小手,“说起来,咱们小水珠都快六岁了吧?我到现在才正式见到他呢!”

    小白文气的将一颗果子放到嘴里,点头:“他满月之后,我们俩就没住在一起,平时见面的时候不多,但是他还是很亲近我的。”

    说到最后,竟有点儿骄傲。

    韩子禾笑着点点头:“你们是同一个爹妈生出来的姐弟俩,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他不同你亲近,又能亲近谁?血脉天然的纽带连接着,自然相亲相爱。”

    说起来,也是感慨,小水珠出生后,沈亮和虽然高兴之极,但是他媳妇儿不肯带孩子,而他本来工作任务就重,还有个小白要照顾,哪里有精力再照顾一个孩子?

    要说以前,他至少还有找魏嫂子帮帮忙,可现在,人家也是一儿一女在身旁,俩孩子还都幼小的需要人照顾,怎么可能有精力帮他?

    就算人家热心,有心帮衬他,开口跟他说“一个孩子也是养,俩孩子也是带”,可他也没好意思答应下来。

    只是不答应,现实,却让他愁眉不展啊,哪怕他的小白很懂事的说她可以照顾弟弟,他也不敢、也不放心啊。

    他不敢让小白那么小的孩子看比她更小的弟弟。

    对于大女儿,他舍不得让她辛苦。

    对于小儿子,他也怕因为照顾不到而让他委屈。

    所以到最后,他想来想去,到底还是同意他爸妈的建议,把孩子放到他们二老那里养着,等到孩子上小学,再给接回来。

    可惜,孩子接回来了,他却不知踪迹。

    韩子禾心里唏嘘一阵,面上却不带出来。

    毕竟对于小白而言,最好的氛围不是不停的嘘寒问暖,而是一如平常。

    “韩阿姨,我和弟弟过来,是想谢谢您的。”吃的差不多了,小白擦擦手,拉起小水珠,让他跟自己站在一起,想给韩子禾鞠躬。

    韩子禾一把拉住她俩,忙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啊!好好儿的,干什么这么严肃呢?再说了,你们是小孩儿,我是大人,哪里需要你们不停的道谢?我又没有忙上什么忙!”

    “怎么没有帮忙?”小白有点儿较真儿的说,“我和弟弟什么都知道了,是郑叔叔告诉我们的,说若是没有您提醒,买房子这事儿,他们可能一时半会儿还想不起来。

    这次能顺利买下它,也是一件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事,要是晚一点儿,我们恐怕就要和它失之交臂了。

    虽然尽管那样,部队领导还会让我们住,可是到底住的不踏实,不理直气壮了。

    虽然爸爸在市里还有房子,可是那一间都和这里不一样,我在这里,有和爸爸的回忆啊!”

    说着话,小白情不自禁的落下泪来。

    大概是知道,虽然情不自禁,但是不好在别人家流眼泪,小白赶紧用手背将泪痕擦净,极力控制着让自己不要再掉泪珠。

    韩子禾在一旁看的辛酸不已,给她递上纸巾,怜惜的看着她,道:“你不要这么说,虽然我提醒你郑叔叔他们了,但是要不是他们行动力强,也把你放在心上,商量好了之后,第一时间果断找到领导,这事儿,恐怕不会这么简单顺利,所以,你更应该感谢的是你郑叔叔他们。”

    小白先是摇摇头,接着又使劲儿点头:“我知道叔叔阿姨们对我的好,我心里都明白!可是,对您,我真的要很感谢……您和何阿姨说的话,郑叔叔转述给我了。

    我真的感谢您,特别的感谢您!真的!对于,对于抚恤金,我不能接受,我不能花代表自己父亲生命的钱啊!就是、就是弟弟花了,我可能都会恨他的!

    虽然、虽然,知道这样想有问题,可是我控制不住!虽然我俩还小,但是我相信,只要努力,我会带着弟弟生活的很好的!

    您及时的建议,让我和弟弟有温暖的家了,虽然助养园作为监护方,但是,我们可以假装不在意,可以假装、假装在家里等,等我们爸爸回来。”

    小白说着说着,竟然泪如雨下。

    韩子禾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泪珠儿也跟着若不要钱一样,扑腾扑腾的坠落下来,那声势,好像前几天夜里的大雨一般。

    ……

    “小姨?”韩品一回来,就看到韩子禾红红的眼睛,不由得一惊,这怎么又哭了?

    因为韩品的语气,也注意到他妈妈眼睛的湛湛,立刻气鼓鼓地撸起袖子,直道:“是不是有人欺负您啦?啊!不对!您这脾气和动手能力,咱们大院儿应该没有人这么不开眼,自己找揍……那么,就是宁宁和多多啦?他们俩惹您生气了?”

    韩子禾:“……”

    原本的感动怎么跑掉了?

    “二哥,您不要什么事儿都往我们身上拽,我们俩也才回来,好不好?”背着二胡的宁宁和挎着画具的多多,面色不善的瞪向湛湛。

    “就是!”韩子禾应和着,抬手在湛湛脑门儿上敲了一下,说他,“就你淘气,比宁宁和多多这俩小的,还能咋呼呢!你应该学学你哥哥,看看他,多稳重!这才是大哥样子呢!”

    “所以他是大哥,我才是二哥啊!”湛湛不以为然的揉揉脑门儿,把他妈之前敲过的地方揉红了,这次委屈的凑过去,撒娇,“瞧瞧,都给我敲红了。”

    韩子禾:“……”

    她发现,自从她之前抱这小东西两次之后,好像辅助他解锁了什么新技能一样——他这惫赖样儿,以前可是不会出现呢!

    “一边儿去!”韩子禾推着湛湛小脑门儿,将他推到韩品那儿,道,“你看好湛湛,让他正常点儿,就算要做被弟弟妹妹羞羞脸的事儿,也要知道背着弟弟妹妹点儿啊!”

    湛湛:“……”

    好吧,这真是亲妈啊!

    ……

    “今天小白过来了。”饭桌上,韩子禾一边给孩子们夹菜,一边儿说道,算是解释之前她怎么会眼睛发红了。

    “和小水珠一起?”韩品动作一顿。

    韩子禾点头,看他这样子,不由得问道:“怎么啦?有什么不对么?”

    不等韩品说话,湛湛就叹口气:“现在小白都不怎么和我们玩儿了,就算是兴趣班她也不上!我们俩听助养园的老师说,部队在助养园的账户里给他俩打了钱,账户那里有充足资金,可以让他们姐弟俩上几个兴趣班的。”

    “睿睿和胖胖说,助养园的老师分别找到了何阿姨和魏阿姨,想让她们劝劝小白,让她多参加一些活动,多和小伙伴在一起,也多见些小朋友,这样有助于她恢复正常的生活和性格。”

    韩品说着话,宁宁和多多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韩子禾看的好笑不已,问他俩:“你们俩小东西都听懂啦?怎么还跟着小大人儿一样叹气呢?”

    宁宁抬起头,认真道:“我听圆圆说,她好久没见到小水珠了呢!”

    “乱说!我昨儿还看见小水珠跟他姐姐去你魏阿姨家吃饭了呢!还有,你应该叫圆圆姐姐,怎么直呼其名?”韩子禾好笑地拍了他肩膀一下,教训道。

    “宁宁说的是真话啊!”多多赶紧替弟弟鸣不平,不过她很聪明,直接改口叫“圆圆姐姐”了,要知道,她平时和宁宁一样,“圆圆”“圆圆”的叫!

    她说:“圆圆姐姐自己说的,她说好久没有和小水珠儿一起专心玩耍了,每次想和小水珠玩耍时,小白姐姐都要掺合,一开始她还同意来着,可是小白姐姐一直盯着他俩,弄的她都没有兴致了!

    所以,圆圆姐姐她后来干脆就不提了……现在,虽然他们隔几天就能见一次面儿,可是单独相处时间却几乎没有,就好像没见到小水珠一样!”

    “啊?这样子啦?那你们何阿姨还有魏阿姨他们知道么?”韩子禾后半句话问的是湛湛和韩品。

    湛湛和韩品点点头:“睿睿和胖胖都说呢,何阿姨魏阿姨让他们想法子带小白一起玩儿,让她觉得不孤单不寂寞了,才不会像现在这样,抓住小水珠,就好像抓住了一根最后的稻草似得,不然,时间长了,对于小白和小水珠都不是一件好事儿。”

    “当然不是好事!要是我姐姐这么盯着我,这么拘着我,时间长了,我也会讨厌她,只想摆脱她!”宁宁心有戚戚焉,连连点头道。

    对于他的话,多多嗤之以鼻:“嘁,你放心吧!我才没有那么稀罕你呢!还有啊!我也不会像她一样,这样把弟弟看成好像眼珠子一般宝贵的存在,时间长了,还能有自我么?”

    “就怕时间长了,她把自己当成小水珠的妈妈,那才可怜呢!啧啧!”湛湛时常看报纸,报纸上的内容,他都会细细读,所以对于一些关于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情也不陌生,像小白这样的表现,在情感分析一栏里,就有不少呢!

    韩子禾虽然欣慰湛湛不是啥都不懂不食烟火的孩子,但是,好好一个男孩子,知道这么多婆媳过招、妯娌斗法、姑嫂吵嘴的事儿,合适么?

    ……

    “嫂子,我真是没辙啊!”

    这天,何净和魏嫂子来韩子禾这儿做客,说着说着话,就提到小白现在的状况,何净又着急又怜惜地说道。

    魏嫂子也跟一边儿点头:“好几次,我把她单独叫到一边儿玩儿,她虽然嘴上不说啥,但我看的出来,她那颗心都扑小水珠儿那了!”

    “这样不行啊!”韩子禾见她俩只顾得心疼,却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主动说,“和部队疗养院那里联系联系吧,他们出任务回来,不都是有专门心理疏导师给疏导疏导么!要不,让心理师介入……吧!”

    “看心理啊?”虽然因为家里男人每回任务归来都会看心理,何净和魏嫂子都不会有“需要看心理的人都是神经病”的想法儿,但是,想到这么小的孩子需要看心理医生……这心里就怎么都不自在!

    “这样做……合适么?”何净和魏嫂子,目目相觑。

    不过,虽然犹豫片刻,她们俩到底也有点儿意动了。



    “和小白谈谈,告诉她,不是给她看病,是助养园必要的流程。”

    何净和魏嫂子张张嘴,看向韩子禾:“那不是骗她?助养园没这规定啊!”

    “为什么不能有?据我所知,最近军校增设战后心理辅导专业,都是心理学方面的专业人员,过来给孩子们做心理疏导,也是对他们业务能力的锻炼,两全其美,不是么?”

    “是,若是这么说,军校学生应该会愿意,可是助养园方面会不会觉得麻烦?”何净和魏嫂子也有顾虑。

    “助养园教养遗孤们,不仅仅是在物质上满足他们,更需要在心理上让他们和正常家庭出来的孩子一样健康。

    部队设置助养园本身也不是盈利性质的,考虑事情应该会从影响力和结果上看,那么,这件事对于他们而言也是好事。

    园里的孩子和正常家庭出来的孩子一眼个,健健康康活泼开朗的话,上面视察的时候,也是很好的政绩啊。

    而且,这也不需要助养园调动资金,毕竟学生们来实习锻炼,也都当是公益性质的活动做,只要助养园专门给安排专门的咨询室就可以了。”

    说到这儿,韩子禾知道,她不可能一直动动嘴皮子,就让别人为此忙碌,便道:“军校那里我和他们怜惜,他们负责新增这项专业的老师,以前还是我的学生,要是助养园这里没有问题,他那里应该很快就能通过。”

    “那感情好!”经过韩子禾的分析之后,何净和魏嫂子拍手道好,“你若是负责军校方面的怜惜,那我们俩也别闲着,我们和助养园的领导说明情况,相信领导们还是愿意看到孩子们身心健康的。”

    这事儿说定了,仨人也不闲聊,赶紧忙碌开来。

    韩子禾这边儿很顺利,拿起联络簿,找到她那个学生的电话,拨通了。

    说起来,她那个学生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刚到B大教书时,所带的学生。

    她那学生接到电话,听清韩子禾所说之后,略加思索,便拍板儿同意了:“韩教授,这是好事儿啊!我原本也想着给学生们多一些锻炼的机会,还想着联系疗养院呢!结果没想到,教授就是教授,您给我打开了一扇窗啊!以后,我们很可以让学生到福利院实习锻炼!”

    “你还是这样,一开口就是好话!”韩子禾笑道,“你们学校不是开设的是战后心理辅导么?这么偏离主业,合适么?”

    她那学生笑道:“教授,您这就不知道了吧?我们这个专业因为受众小,学生多,所以将其规整到心理学的一门课程里,真正的专业叫做心理学研究与应用呢!这样一来,分支多了,学生们也能安排的开不是?”

    好么,说改就改,也真行!

    “好吧,反正只要你们有学生推荐过来,给部队助养园的孩子们做心理辅导就好,我跟你说,这事儿你可给我上点儿心啊!”

    “韩教授,您放心吧,我现在就给您安排,下午!下午您等我电话,我跟您约定时间,好不好?”她那学生倒是利落。

    韩子禾又叮嘱:“我跟你说,这次想这么做,也是因为一个女孩子,这孩子也就十一二岁,她爸爸原本是上校,后来说是牺牲了……她妈妈把家产留给她和弟弟,自己跑了。

    现在,他们俩的监护权归到助养园,但是他们姐弟俩却还住在原先的家里;平时,生活上,姐姐照顾着弟弟,等到吃饭的时候,大多数时候会到相熟的叔叔阿姨家吃。

    跟你介绍这么多,是因为想让你找一个亲和力强,专业能力也强的学生,不要用她练手,能够解决一下她的心理问题才好。”

    她学生一直认真听着,直到她说完,才问:“教授,这还是心理问题严重么?表现在什么地方?”

    韩子禾道:“现在看着还不算太严重,只是苗头吓人……怎么说呢,这孩子原本活泼开朗,和小朋友们相处挺好,若是正常长大,应该很可能会长成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强人。

    可是,现在,这孩子不再合群不说,连以前喜欢的兴趣班都不上了,每天上完课就是守着她弟弟,连原本很好的学习成绩都出现滑坡了。

    而且,她守着他弟弟,不分场合时间,以至于他弟弟因为她的缘故,也不能很好的融入曾经融洽的小团体里,现在都没有多少小伙伴了,你想想,这样下去,俩孩子不都得出现性格问题?”

    “哟!这么说,还真需要注意一下了……”她那学生沉吟片刻,道,“这样吧,韩教授,您看我这么安排……咱也别安排学生了,我专门在学生里安插一个心理老师,到时候,让这位老师专门和这孩子谈,让他们一对一聊聊,也许能有帮助。”

    “若是老师那就更好了!可是,好请么?当然,若是请老师的话,你放心,我也不可能让你为难,你跟人家讲,咱们按时间收费,收费标准对方说了算,一次一结,怎么样?”韩子禾不是那种找人家帮忙还让人家倒贴钱的人,而且这钱,她也不准备让俩孩子自己花。

    毕竟主意是她出的,钱,她替他们掏也就是了,毕竟因为她家里孩子多,小白小水珠姐弟俩从来没到她这儿吃过饭。

    要说,以楚铮和沈亮和的关系,她也应该和何净魏嫂子一样,对孩子们照顾有加才对。

    只是何净魏嫂子看她孩子多,主动把小白和小水珠揽到身边儿了,没有让她插手。

    别人不让她插手,她也不能装傻,不是?

    所以,既然别的地方帮不上手,那么现在心理调节这儿她能帮上忙,自然要多出分力气了。

    “韩教授,您就放心吧,我还能让您出钱啊!”她学生笑道。

    韩子禾正色:“你别和我客套,我心里都明白,你听我的,就按我刚才说的做,你要是不听话,我以后可不敢麻烦你啦!你要是认我这个老师,就不许替我出钱!也不许用权压着人家不收费!”

    “行行行!我听您的总成了吧?”她学生赶紧应道。

    韩子禾这才松缓语气,道:“这才对!行,我不和你说了,你赶紧给我上心办啊!”

    “您老就放心吧!等到咱们学校校庆,我看您去!”他每年校庆都会看望自己尊敬的几个老师,每回第一个见的都是韩子禾。

    当然,这老师也值得他尊重。

    不说她在他上学期间提供了多少关心和帮助,就说平时,课业工作上,也只有她帮他的,这是第一次找到他帮忙,还是给别人帮助,还都想周全了,这样的老师,怎么可能不让人感到心热?

    ……

    “小白好像最近活泼许多?”饭后甜点时间,湛湛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舒服的叹口气。

    “你坐有个坐样,可以不?”韩子禾一脚踢过去,湛湛立刻坐好。

    “欠教训!”宁宁看乐一样,来了这么一句。

    “嘿我这个暴脾气!”湛湛摞起袖子,心里暗喊一声,就要偷袭。

    结果……

    “怎么说你哥哥!”韩子禾一巴掌拍他一下,让他老实了。

    “你刚才说啥?”韩子禾瞪了一眼想要声援弟弟的多多,见她老实下来,才又看向湛湛,问道。

    “我说小白活泼许多啊!您看我哥干啥!我说的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夸张啊!”湛湛抗议他妈明明在问他,却还要跟他哥确认的做法!

    可惜,抗议归抗议啊,他有权抗议,她也有权把抗议给拍回去。

    “湛湛他真没夸张呢,小白最近好了许多,昨儿还说要和我们一起上声乐班呢!”韩品忍着笑,回答道。

    韩子禾点点头,松口气:“行,这钱没白花,专业人士真不一样啊!”

    “什么?您说什么?”湛湛没听清楚,随口问道。

    不想,他就是这么一问,不回答就算了,竟然还瞪他!

    “瞪你怎么啦?我生了你养了你,不能瞪你咋地?”

    湛湛:“……”

    成!愿意瞪您就瞪!您生了我您有理,成不!

    “唔,对啦,小姨。”韩品见弟弟的可怜样,同情的揉揉他脖子,和韩子禾道,“清清眼瞅着也长大点儿了,我们这快开学啦,要不要趁天气好,回老家看看?”

    “对啊!清清也半岁啦,可以跟咱们走点儿远道了吧?”湛湛也想回老家看看外公外婆了。

    “你们放假时不是去过了!”韩子禾知道这俩娃儿是想和他们姥爷过过招,只是清清这两天老打喷嚏,虽然没什么事,她也还是不想折腾他们。

    “可是一开学,我们就好长时间又不能见到姥姥姥爷啦!”湛湛想撒娇。

    “也对。”韩子禾不用他撒娇,就松口了。

    “这样吧。”她想了想,跟俩孩子说,“我给你们俩订好机票,让你爸他们旅的赵叔叔送你们到机场,看着你们进安检了,再回来……你们俩呢,上飞机之后,关机前给我来个电话,让我放心。

    我呢,也跟你们二舅提前联系一下,让他看看,是安排韩田还是韩云,过去接你们。你们俩长点儿心眼儿,见到他们再出去,同样,和他们碰头了,给我来个电话,然后,到了你姥姥姥爷家,再给我来个电话。”

    “这就把我们送出去啦?您可真心大啊!”虽然很高兴自由度这么高,但他依旧可以吐槽他妈。

    “我心大?”韩子禾点点头,拍板儿,“那成,你们俩都不用去啦,等放小假时,我再带你们去好啦!”

    “别啊!”湛湛一听,傻眼了,他怎么总忘记,大人有不讲理的天然条件呢!

    “儿子错了,还不成?”湛湛一个虎扑,抱住他妈大腿,嗷嗷叫,“不要这样啊!放我出去吧!”

    韩子禾对他儿子现在越来越没有羞耻心的举动无语了,低头看看儿子,担心的问:“儿啊,你说……你该不会学人家卖肾买手机,你把自己的节操都给卖了吧?”

    湛湛:“……”

    确定这是亲妈?

    韩子禾点点头:“乖儿子,这也就是亲妈才这么说,让你醍醐灌顶,不然,谁搭理你呢?”

    “文人都像您这么损么?”湛湛吸吸鼻子,想,他妈若是说是,他将来一定参军!

    像他这样傻白甜系列的憨人,还是别和人家斗心眼儿了。

    “你妈我这段数还是不够,人家都是骂人不讲脏话,骂到最后,被骂的人还以为夸他呢!”韩子禾认真的告诉他。

    湛湛闻言,叹口气,好吧,他还是从军吧!

    ……

    虽然之前说将想法收回,可韩子禾在湛湛那一哭二闹三打滚儿的三板斧的要挟下,还是放他和韩品出行了。

    “你可看好你弟弟,他也就是看起来聪明。”第二天一早,已经联系好各方的韩子禾,给韩品整了整衣领,叮嘱道。

    韩品忍着笑,点头连声道好。

    韩子禾没好气儿的拍他肩膀一下:“我看出来了,你小子啊,啧啧,将来谁嫁给你,还不得让你给吃得死死的?”

    韩子禾轻车熟路地捏了捏韩品的耳朵,见他连连讨饶,这才满意的松手,拍拍手:“这才有点儿孩子样儿!”

    韩品揉着耳朵:“……”

    原来他小姨对“孩子应有的样子”的标准是这样的啊!

    ……

    送走韩品和湛湛,韩子禾又看到小白和小水珠。

    “怎么在这儿不进去啊?”韩子禾抱着清清走过,笑道,“虽然你韩品哥哥和湛湛不在家,可不是还有宁宁和多多了?小水珠儿可以和他们玩儿啊!”

    “韩阿姨,这个给您!”小白二话不说,将手里的东西塞到韩子禾衣袋里,就要跑。

    结果……

    能从韩子禾手里跑掉的人,很少,最起码小白不在其列。

    韩子禾拉住小白的袖子,从自己的衣袋里套出一张……银行卡。

    “这是什么意思?”

    “谢谢韩阿姨关心,我都知道了,给我看心理的,不是学生姐姐,而是老师!我听到他和何阿姨说的话了,我、我不能让您掏钱。”小白抿着嘴,很认真的说道。

    韩子禾:“……”

    早知道就告诉何净了!可谁知道她这么好奇啊,竟然找到人家老师问端详了!



    “嫂子,我真心冤枉啊!我哪想到小白听到了呢!”何净被韩子禾问起来时,一张脸涨的通红通红的,连声道,“听您这么说,我都后悔了!你说,你说现在这孩子他们心眼儿怎么那么多!”

    韩子禾无语地看着她,等她说完了,这才道:“你怎么不说你哪来的那么多好奇心呢!”

    “我不是没见到本事这么大的心理咨询师么!眼瞅着他就跟这小白说了两三次,这小白就跟变回去一样,好像之前的所有反应就没出现过,您说我不就好奇么!后来,就盯他好几次,发现他跟那些学生辅导员不太一样……我之前问过您。”

    “我不是告诉过你,他是我找学生专门请的心理老师么!”

    “您是说了,可是我问您花不花钱,您也不说,我就……”何净的声音低下去了。

    韩子禾无语地问道:“这回知道啦?”

    “知道!知道!”何净忙不迭的点头,给她竖大拇指,“嫂子,这也就是您,就我和魏嫂子都做不到!这一回的钱,顶我们一个月工资呢!要不,我找助养园给您报销吧!”

    “你快给我打住!”韩子禾翻翻眼,“你以为助养园是你们家开的!这种额外的钱,人家能开先河?这一个小白就要这么多,要是多点儿人,助养园吃得消?而且,人家凭啥单独特殊对待小白呢?助养园里的孩子,哪个不特殊?……难不成,你好意思让我接孩子的钱?”

    “那不能!”何净连忙摆手,“孩子的钱哪能接啊!我就那么一说。”

    韩子禾心说,我当然知道你就这么一说了,难不成还指望你们给添钱不成?就是你们给钱,我也不能够要。

    “那么后来呢?”何净见韩子禾好像没有对她产生芥蒂,便又凑过去,问道,“小白把钱收回去啦?”

    “不然呢?”韩子禾反问。

    何净悻悻地摸摸鼻子。

    韩子禾出过气也就翻篇儿了,总不能因为这点儿事儿就和何净翻脸吧,再说何净人又不坏,就是好奇点儿。

    “小白这孩子真倔强,我好说歹说好半天呢,她才听话。”叹口气,她道,“好在现在看着这孩子和以前的小白渐渐靠拢了,若是顺利的话,应该很快就不用心理疏导了。”

    “我听那老师说,好像以后若是可以,让她接受固定心里测验,保证恢复正常。”何净和对方聊天,也不是一点儿收获都没有的。

    韩子禾点头:“是啊,已经和这老师约定好了,到时候他会定期上门服务。”

    何净惊叹道:“可又得需要不少钱吧?”

    “还好了,也不算太多,等到孩子成人之后,就该她自己付费啦。”韩子禾就是这么劝小白的,好在小白能听进劝,没有固执。

    ……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小水珠争做幼儿园布置的作业,忽地感觉他姐姐好半天没说话,不由得咬了咬笔杆,小声问道。

    “没什么,在想今天给小水珠准备啥吃的。”小白低头摸摸弟弟头发,笑道。

    小水珠歪着头,问:“姐姐,你今天和韩阿姨说什么呢?”

    “姐姐之前生病,大夫是韩阿姨给请的,钱也是韩阿姨付的,姐姐本来想还钱给人家,结果,人家没收。”

    “啊?姐姐!你啥时生病的!”小水珠儿登时大惊失色,一双大眼睛瞬间浮出水气,吸吸鼻子,哽咽道,“姐姐,你不要像爸爸一样,我不要姐姐也突然就不见了!”

    说罢,小家伙儿的眼泪便吧嗒吧嗒留下来,就好像拧开的水龙头一样,眼泪流的那叫一个欢腾。

    “傻弟弟!”小白捧着弟弟脸颊,用手指给他把眼泪擦掉,哄他,“别哭!姐姐已经好了,你不是看到了?嗯?男子汉大丈夫,流汗不流泪,你要学会勇敢!不然,姐姐将来指望谁呢?”

    “我!”小水珠抬起手,使劲儿擦眼镜,同时不忘挺直身板,好像这样就能给他姐姐依靠一样。

    “姐姐?”

    “嗯?”小白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脸蛋儿。

    “我们以后可不可以在自己家吃饭?”小水珠仰起头,看上去就像一只白胖的肉包子,可人的劲儿哟,让人想嗷呜一口吃掉。

    小白听他这么说,挑起了眉毛:“怎么?小水珠到何阿姨和魏阿姨那儿吃饭,不自在?还是……谁说了什么?”

    “不是!”小水珠摇摇头,小声道,“我就是看着他们爸爸妈妈孩子在一起,我怕姐姐难受。”

    小白听他这么说,顿时一愣,紧接着,便低头将脸放在小水珠的肩膀上,让泪水瞬间将小水珠的肩膀浸湿,湿答答的感觉不好受,小水珠想动一动,可是,他能感觉到姐姐情绪不对,几乎是本能的,他告诉自己不要动,暂且忍一忍。

    好一会儿,小白吸着鼻子抬起头,赧然的看着自己在小水珠肩膀上的泪痕。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弟弟的依靠,可是现在她才发现,弟弟的身板儿也许很弱,但是他却同样是她坚持下去的心理依靠。

    “姐姐是难受。”小白没有否认,她不想在弟弟面前挂着伪装,“不过,小水珠不难受么?”

    小水珠摇摇头,虽然眼睛里还透着那么点儿懵懂,但仍然如实道:“我还好啦,以前在爷奶那边儿,叔叔婶婶和哥哥姐姐在一起,总是很好,我都习惯了。”

    习惯了,习惯了。

    小白面上微笑,可她的心,却因为这三个字儿而滴血。

    “那好,我和你自己开火!”小白蓦地,下定决心。

    ……

    “你说什么?”韩子禾看着面前的小白,怔愣一下儿,问道。

    “韩阿姨,求您叫我做饭好不好?我知道,湛湛好久以前就和韩品哥哥做过饭,他们俩会做,也时常做,都是您教的。”

    “这、这……我说小白啊,你和小水珠,不是在你何阿姨和魏阿姨那里吃的挺好么!怎么想自己做饭啦?要是吃腻了饭菜,你和小水珠来阿姨这儿,好不好?”韩子禾怎么肯应呢!

    不说旁的,好好儿的孩子,原本好好儿的在何净魏嫂子那儿吃饭,忽然说不吃了,还跑她这儿学做饭……别人还不得以为是她说了什么?何净魏嫂子还不得让人说闲话?

    韩子禾不想掺合,可是,她却又不好把这话直接说出来。

    小白不知道韩子禾的心事,但是她尽量想着可以说动韩子禾的理由。

    不过,即使她想了各种理由,尽管她绞尽脑汁,韩子禾也没有答应她。

    只是看她眼底露出失望之色,韩子禾这才叹口气,道:“小白,不是阿姨不通情理,这么吧……你要是能说动何阿姨和魏阿姨同意,阿姨就教给你。”

    “真哒?!”小白闻言,眼眸一亮。

    韩子禾冲她点点头,跟她说笑道:“一言既出,自然多少匹马也追不回来!”

    ……

    “嫂子,您要是能教小孩子做饭,那就教吧!”和精河魏嫂子过来,跟韩子禾说道。

    说真的,韩子禾之前给这小白说的话,那就是推脱、敷衍啊!她分明是希望何净和魏嫂子能把孩子劝住,哪里想到,这俩人的战斗力不成啊!

    “哪里是我们不给力啊!分明是,我们心里难受!”魏嫂子叹口气,“这孩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真不知道,她竟然还会有这么重的心思!”

    “这话怎么讲?”韩子禾不明所以问道。

    何净叹气:“本来,孩子和我们提出单独开火的时候,我和魏嫂子,我们俩人是根本不赞同的!只是后来小白当真没辙了,才和我们说实话。

    她说,她和小水珠在我们俩家,受到的照顾太多了,可是就是因为太多,所以,他俩看着我们一家相处融洽时,难免会想到沈政委,会有失落感。

    她想给小水珠儿家庭的温暖,毕竟,小水珠在沈家长大,一直自己眼巴巴儿看着叔婶一家和乐。

    她想满足弟弟小水珠心底对家庭温暖的渴望,哪怕在一家吃饭时,只有他们姐弟俩。

    她认为,只要家还在,家里面,弟弟有她,而她有弟弟,那就是一家,那就有温暖。”

    何净复述着之前小白说的话,她说着说着,眼泪哗哗的下,魏嫂子也跟着抹眼泪儿。

    “原来这样啊!”韩子禾同样唏嘘不已。

    “都是沈政委那媳妇儿做的孽!要是她能和孩子们在一起,孩子们何至于要让助养园监护?何至于轮流到别人家吃饭?何至于眼馋别人家亲情的温暖?”何净掉了会儿眼泪儿,又开始数落起来。

    “现在说这个又有何用呢?”韩子禾叹口气,问她俩实质的问题道,“既然小白这么说啦,你们俩人准备怎么样呢?”

    “怎么样……那能怎么样呢?”魏嫂子叹气,“小白性子多倔,我想咱们大家心里都有数,要是不同意,谁知道她会怎么样?要是偷偷摸摸自己鼓捣……我真不放心,与其让她那样,不若大大方方让她学,至少这样,咱们不会被蒙在鼓里不是?”

    “嫂子,我们俩这回来,也是和你说说,你不用有顾虑,就按小白要求的教她,我们俩以后时常关注她就是了。”

    何净也这么说,韩子禾能说什么,自然只能按照约定来了。

    ……

    “韩阿姨!”穿上围裙,小白乐呵呵的凑过来。

    韩子禾瞟她一眼,哼道:“你这孩子真有办法,我以为你会在你何阿姨和魏阿姨她们那里折戟,没想到竟然让你能如愿以偿,真是后生可畏。”

    小白嘿嘿干笑两声:“韩阿姨,咱们学什么?”

    韩子禾见她不搭茬儿,便也不多说了,只道:“先教给你安全方面的知识。”

    小白郑重的点点头:“何阿姨,昨儿给我们换了电磁炉子,魏阿姨有给我准备好儿童厨具以及安全防护器具,没问题的!”

    韩子禾也知道她说的这些:“你现在还小,所以做饭做菜不需要太多创意,只要保证你和你弟弟的安全就好,懂不懂?”

    “嗯!”小白毫不犹豫的点头。

    见她能听进去,韩子禾也暗自点点头。

    接下来,自然是按部就班一步一步教她来,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

    湛湛和韩品没有在老家呆太久,在开学前一个星期就回来了。

    小哥俩一进门儿,刚要大声喊人,就听到院子后面传来一阵说笑声,隐隐约约的还有宁宁和多多的欢呼声。

    “诶?好像有香味儿!”湛湛嗅嗅鼻子,跟韩品说,“好像是饭菜香味呢!”

    “走,咱们去看看!”

    “哥哥们,你们回来啦!”多多一转头,看到韩品和湛湛竟然站在外面,登时欢呼着跑过去,扑向韩品,“大哥,你有没有给我带来礼物?”

    “怎么可能忘记你们?连清清都有呢!”韩品宠溺的摸摸她头发,说出让她立刻欢呼的答案来。

    “你们在做什么?”湛湛躲开扑向他的宁宁,惊问道,“小白,我和哥哥不在家,你怎么来了?”

    “会不会说话啊!”韩子禾走进院子,用手敲了他额头一下。

    “妈妈!”

    “小姨!”

    “唔!我好不容易回来,您接待我的,就是拳头?”湛湛捂着额头,看向她,可怜极了。

    “你们俩挺勇敢啊!竟然谎报军情,和你舅舅他们说已经联系我接机了,和我说,你们明儿回来,然后给我个惊喜?宝贝儿们,你们猜我惊不惊喜?”

    “……”湛湛和韩品闻言,不由得对视一眼,他们好像知道自己要被收拾了。

    ……

    “原来是这样啊!”一起围坐在石桌上,湛湛慨叹,“小白,这一桌子菜都是你做的?”

    “对啊!这可都是我精心准备的,是给韩阿姨的谢师宴呢!”

    “是小白太客气!她聪明的很呢!我教的也很愉快,只是她太聪明,将我的手艺学的很快,这不才多长时间,就都没什么可教了!”

    “哇啊!那以后我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吃饭的去处!”湛湛夸张的惊叹道,“太棒啦!我现在可得赶紧看看这处吃饭的地儿价值多高!”

    “就知道吃!”韩子禾用筷子打他一下,笑言,“咱们和小白小水珠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太少了,好容易来一次,你不正式点儿?来,咱们用果汁代酒干一杯?”

    “干杯!”孩子们闻言,笑哈哈的举杯,欢呼着说道,“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