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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渺无人迹的夜晚,向来是杀手们的最爱。

    妮可每次出现在罗格面前都是在子夜前后,这一次也不例外。

    妮可前面来的两次,一次被吓得不轻,第二次被安德罗妮给偷亲了一记。这对踌躇满志、打算青史留名的杀手妮可来说,可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打击。所以第三次,妮可是有备而来,她甚至不惜血本、用上了价格不菲的隐形粉。

    与往常不同,罗格的书房中虽然亮着灯,却空无一人。

    妮可小心翼翼地翻窗而入,然后就静立在窗边,闭上了眼睛,动也不动。欺骗眼睛的办法有很多种,所以作为一个专业的杀手,她要依*听觉和皮肤的感觉来确定房间中是不是有人。

    除了窗外偶尔的风动,再无声息。房间里也冷冰冰的,全无一点人气。

    看来是没有人了。

    妮可松了口气,慢慢睁开了双眼。瞳孔却在瞬间猛然放大,身体也变得僵硬。

    罗格不知道何时坐在了桌旁,正聚精会神地读着书!

    见罗格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妮可又缓慢地闭上了眼睛,在她的感觉中,房间中的确是空无一人。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罗格还是坐在那里看书。只是他不仅翻动书页时完全没有一点声音,就连呼吸、心跳甚至是血液流动的声音都没有。坐在那里的罗格,就如同一个幻影一样。

    妮可吓得心跳几乎都停了。

    “还好我够小心,用了隐形粉,看起来他还没发现我呢!”妮可安慰着自己。

    就在这时,罗格放下了手中的书,望着妮可道:“你还要站多久呢?”

    妮可的心情沮丧之极。潜行是杀手最重要的本领之一,可是妮可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得意本事在他们面前总是全无用处。

    她记起了正事,略定了定心神,来到了罗格面前:“罗格大人,暗夜舞者已经为您找到了解决的方法,代价是……一百万金币。这是我们的解决方法,如果您同意的话,就请在这张欠款单上签个字好了。”说着,妮可递给了罗格一张纸。

    罗格仔仔细细地看过了暗夜舞者提供的解决方法,想了很久,才道:“这个方法的确是可行。但是难度未免太高了点,难道没有其它办法吗?”

    妮可露出为难之色,道:“有是有,只是上面告诉我说另一个解决办法需要动用九级的魔法。这种传说级的魔法要价至少要六百万金币,这可不是您能够支付得起的。实际上,一百万金币对您来说已经很难付得起了。”

    “那支付方式呢?”罗格看着那张欠款单问道。

    “先付一半,另外一半成功之后再付。您也可以用各种珍稀物品作价抵款。我们暗夜舞者在估价方面一向非常公道的。”

    罗格哑然失笑,看起来在做生意方面,暗夜舞者和以前的战神之锤差不多啊!当然了,战神之锤无论是在经营规模还是在货品档次上,都远远比不上暗夜舞者。

    罗格飞快地在欠款单上签了字,又问道:“什么时候我能拿到东西?”

    “上面交待了,最迟后天晚上就会将货交到您手里。”急急地说完,妮可转身就想走。

    虽然初次出道就完成了一笔极大的生意,让她欣喜如狂,但是妮可还是一刻也不愿意在罗格这里多呆。不知道怎么的,她非常怕见到那个妖媚之极的剑士。只要一想到那剑士,妮可就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等等!”罗格叫住了妮可,“难道你们就不怕我拿了东西就赖帐吗?”

    妮可奇怪地看着罗格,说道:“连我都知道,没有比欠一大堆杀手的钱更最糟糕的事了,您是在开玩笑吗?”

    “呵呵,这个……当然是开玩笑了!”罗格打了个哈哈,将这件事掩饰了过去。

    两天后的深夜,妮可果然如约而至。

    她自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罗格面前。

    罗格打开盒子,强大的魔法波动立刻扑面而来,一个精致的魔法卷轴正静静地躺在那里。罗格轻轻握住了那个魔法卷轴,闭上了眼睛,仔细体会着里面蕴含的强大的魔法波动。

    良久,罗格才睁开了眼睛,微笑道:“就是这个了。”

    妮可一声欢呼,高兴得跳了起来。就算在暗夜舞者,这都是非常大的一笔生意了,让妮可如何不高兴?

    然而她还没有开心多久,啪的一声轻响,屁股上就被人重重地拍了一记。随后一个悦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妮可,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妮可一声不吭,立刻落荒而逃,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安德罗妮笑意盈盈地看着妮可的背影。她越来越喜欢这个刚出道的小杀手了。

    罗格看了看安德罗妮,右手五指又伸出了锋利的指甲,随手就向她的肩头刺了去。安德罗妮不闪不避,嗤的一声,罗格一爪将她外衣撕出了几道口子,露出了里面黑沉沉的一件皮甲。罗格这一抓用力极大,击得安德罗妮都晃了一晃,但那件皮甲仍是完好无损。

    “看来黑龙皮甲比我们原先预料的还要结实啊!”罗格赞叹道。

    “那是!又轻便、防御力又好,魔抗非常高不说,还可以抵御心智类魔法,难怪杀手们都喜欢穿黑龙皮甲。”安德罗妮也非常喜欢这件皮甲。黑龙皮甲正好可以弥补剑士最常见的几个劣势,难怪她会喜欢。只是黑龙皮甲虽好,原料却极难弄到。要想杀头成年黑龙,那真是谈何容易?黑龙去鳞后,全身上下能够制成皮甲的地方实际上也没有多大,一头黑龙满打满算,也就只能做个四五件皮甲而已。

    罗格很清楚安德罗妮身上这件黑龙皮甲的来历。

    黑龙与银龙在月光龙城数场大战的结果是两败俱伤,连尼古拉斯都受了不轻的伤。有及时赶回的尼古拉斯防守,黑龙族也就无力攻下月光龙城,只好撤回狱火盆地。而有心捡便宜的死神班早就在半路上埋伏好了。

    死神班的运气果然够好,成功勾引到了一头重伤掉队的黑龙。这一次班准备万全,不光向修斯暂借了斩龙刃,还在斩龙刃上涂了芙萝娅新研究出来的龙毒。龙毒的毒性之烈连几乎对毒免疫的银龙的都承受不起,更别说毒抗力还不如绿龙的黑龙了。当然,就算是一头重伤的黑龙,班也不愿意一个人去面对。所以在埋伏的狭长谷地里的,另有三位弓箭大师,每人都带着两支对黑龙有特殊杀伤效果的魔法箭。班也是下了血本,六支魔法箭每支都价值万金。更要命的是向芙萝娅讨来龙毒,欠了小妖精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个人情价值多少,那是谁也说不清的。

    至于修斯是怎么从班手里弄到一块新鲜黑龙皮,就不是罗格有兴趣知道的了。

    安德罗妮看了看桌上的盒子,她也感受到了里面极强烈的魔法波动。

    当这个盒子一打开的时候,强烈的魔法波动就充斥了整个城主府。一般人虽然对此无知无觉,但这可瞒不过修斯的灵敏嗅觉。

    房门开处,修斯走了进来。一进门,他的眼睛就盯上了放在桌上的盒子。

    “神使大人,您果然神通广大,连这种东西都搞到手了!”

    罗格道:“修斯长老,您来得正好。现在最关键的东西已经拿到了,下面的事情就是怎么把尼古拉斯引来了。”

    修斯闭目抚摸着那个魔法卷轴,过了一会才睁开眼睛道:“神使大人,这件事可有些难度啊。这个魔法施展后,施法者可是要击中尼古拉斯才能生效的。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罗格道:“这事好办,我把这魔法施在您身上就行了。如果你们三个连打中尼古拉斯一下都办不到,那咱们还谈什么和他斗啊?”

    修斯一怔,问道:“神使大人果然是魔法的天才,这个魔法难道能够施放在其它人身上吗?看来我老人家真是老了,连这个都不知道了。”

    罗格嘿嘿一笑,道:“当然不能!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但我想出了一个方法,有机会打中尼古拉斯一下,我们可以试试。如果成了自然最好,不成也没关系。与其等死,不如找死!”

    修斯看了看罗格,表情非常奇怪。

    罗格虽然力大无穷、皮坚肉厚,但毕竟还是一个魔法师,那点粗陋武技实在是不入流。在与尼古拉斯的战斗中,就算是安德罗妮都未必有机会击中银龙一下,罗格竟然说有办法击中尼古拉斯?

    修斯忽然恍然大悟,微笑道:“看来神使大人终于决心成为一个巫妖了。您放心吧,您既然有了赴死之心,那我们就有机可趁。在他杀您的那一瞬间,就算我们杀不了尼古拉斯,砍掉他一条腿总是办得到的。这样银色奇迹实力大损,迟早要死在我们手上。您就安心做您的巫妖吧,您的大仇一定能报的。何况您成了巫妖之后,可以说以另一种方式活着,也不能说就是死了。”

    罗格哭笑不得,打断了修斯道:“老东西,你巴不得我死是不是?哼,这笔帐以后再和你算,现在你来帮我看看,这方法还有什么破绽没有?”

    当下罗格与修斯不停计议,转眼就讨论到了凌晨时分。修斯终于道:“这个办法有可行之处,只是神使大人您的魔法控制力虽然远超一般大魔法师的水平,但实行这个方案仍然略有不足。实在是比较冒险了点。”

    “这一把,我赌了。”罗格平静地道。

    修斯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他又道:“那么接下来的就比较简单了,就是如何把尼古拉斯给引来。从追踪魔法来看,他始终没有走出五百公里的范围,应该还潜伏在暗处,等待着动手的机会。”

    两人本以为引出尼古拉斯是件很简单的事,结果一开始就不顺利。

    想引龙出洞,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从示之以弱着手。所以罗格有意让死神班离开了城主府,住到了稍远一点的地方。以死神班的速度,这点距离转眼即至。但对尼古拉斯来说,有发动一击的机会就足够了。

    罗格现在银龙胸甲全不离身,涂上了龙毒的屠龙枪也放在手边。据修斯所言,尼古拉斯一击,最多只有六成机会击穿银龙胸甲。当然,就算他击不穿银龙甲,剧烈的震荡也足以让罗格身受重伤。到那时,重伤下的罗格是否还能发动这个魔法卷轴,就要考验魔控方面的真功夫了。

    但尼古拉斯的耐心出人意料,罗格等人外松内紧地等了两天,尼古拉斯仍是踪影全无。

    按理说身边实力最强的死神班都离开自己有一定距离了,尼古拉斯怎么会不把握机会呢?难道它已经精通暗杀之道,准备等待众人防备松懈之时,再一击而杀?罗格如是向修斯问道。

    修斯则认为以银色奇迹的自负和傲慢,是断然不会干出暗杀这种丢人的事来的。老狐狸又言道,尼古拉斯对罗格恨之入骨,既然说过要慢慢折磨他至死,那是肯定不会轻易就杀死罗格的。

    罗格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死神班不在身边,这种大好机会尼古拉斯没有道理不把握啊?他忽然神色古怪地看着修斯,问道:“老东西,尼古拉斯一直不出现,顾忌的人不会是你吧?”

    “神使大人果然英明,他害怕的正是我老人家!”修斯洋洋得意地道。

    罗格盯着修斯又看了半天,结果仍和以前一样,十六级的杀手,一级不多,一级不少。

    尽管罗格不明白为什么银色奇迹会怕一个十六级的杀手,他仍然当机立断,说道:“那好,修斯长老,明天你就和死神班换换好了!”

    但修斯与死神班交换后的结果也一样,尼古拉斯仍然躲在暗处,说什么也不出头。弄得修斯难堪不已。

    就在众人都有些气馁的时候,城主府中忽然少了一个仆役。本来失踪一个仆人不是什么大事,但这个仆人的遗体,不,应该说是遗迹,转眼就被人发现了。

    这个仆役留在世间的,只剩下一片焦黑的黑影。而这个人形黑影,端端正正地印在城主府的大门上。

    罗格、修斯、死神班等站在大门前,面色十分难看。他们都看出,这个仆役是被银龙龙焰给直接化成了灰烬。而把这个阴影留在大门上,显然是尼古拉斯在示威,并且给罗格施加心理压力。尼古拉斯果然智慧过人,他刚出龙城时还不通人情世故,现在短短时间,就已经学会给众人施加心理压力了。

    强者都有起码的尊严,他们一般都不屑于对一个仆役下手。尼古拉斯如此作法,显然表明为了复仇,他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

    罗格本来还准备了激将一招,准备用打击尼古拉斯尊严的方式引他出来。但尼古拉斯既然连一个一点武技不会的仆役都能杀,这招看来也没有用了。

    修斯和罗格愁眉不展,在房中枯坐,对眼前的困局束手无策。

    拍!罗格重重一拍桌子,骂道:“这银色奇迹真是他妈的能忍啊!”

    修斯只是叹了一口气,道:“他为了复仇已经是不择手段了。这做事风格和神使大人您倒是很像的。”

    罗格怒道:“哪里像了?老子坏事虽然干了不少,但总有些东西是不卖的…….”

    说到这里,罗格忽然想起了什么,沉默了一下,然后阴森森地道:“对啊!连我这种人都有不可忍受的底线,我就不信那尼古拉斯什么都能忍!银龙蛋……算了,这东西得来不易,不能轻易用了。修斯长老,您手里还有没有银龙角了?”

    修斯一愣,道:“所有的银龙角可都用在您那把屠龙枪上了。我手里哪有多余的?”

    罗格皱眉道:“没了?这倒是有些难办了。那被历史的尘埃处理过的东西还能复原吗?”

    修斯已经有些明白罗格的意思了,叹口气道:“被历史的尘埃处理过的东西要是还能复原,那我老人家就真的是神了。”

    就在此时,骨龙的巨大头颅从空中探了出来。它嘴里叨着两根闪闪发光的银龙角,正是当日克丽斯费伦娜用来求救,但被风月截下来的两根银龙角。

    格利高里嘴一松,两根银龙角落在了桌子上。

    骨龙极为不舍地看着两根散发着迷人光芒的银龙角,凄凉无比地长叹了一声,怅怅地回异界去了。

    罗格把玩着两只一尺半长、布满了细密银色螺纹的银龙角,微笑着道:“修斯长老,这些日子以来大家都累得够呛。咱们也应该好好地放松放松了,您看,举办个烧烤晚会怎么样?”

    修斯微笑道:“好是好!就怕有头龙到时候会怒发如狂。您也知道,发了狂的人都不大好对付啊!”

    “你又在考我了吗?我只知道,你们这些家伙心情平静时才是最可怕的。”

    入夜时分,一堆熊熊的篝火在城主府的后花园中燃起,一头小牛犊被宰杀洗剥干净,已经涂好了香料,被放在篝火上烤了起来。众多的仆役侍女们穿梭往来,将一盘盘食物和一瓶瓶葡萄酒摆在了桌上。

    天完全黑下来了。

    此刻城主府中已经是热闹非常,烧烤了两个多小时的小牛已经可以食用了,就等着罗格宣布宴会开始了。

    在罗格的邀请下,博拉城中的大小官吏富商几乎都到了。虽然北国的春夜仍然非常寒冷,露天烧烤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但罗格地位尊崇,手握重兵,对这些人有生杀予夺的大权,所以不管愿不愿意,接到邀请的人,还没有一个敢不到的。

    来往宾客们尽管都穿得非常厚实,但仍然在寒风中发着抖。这些不通任何武技和魔法的人都没有发觉,自踏进城主府时起,他们的脚步就沉重了少许。对这场奇怪的宴请,他们各怀心事。

    有认为是罗格要借此立威的,也有认为罗格是附庸风雅,更有人觉得罗格是想巧立名目、收取贿赂的,是以备下了表面不起眼、实质上十分贵重的礼物。

    远方,一双金色的眼睛正遥遥地看着城主府中热闹的篝火晚宴。在这双眼睛里,整个城主府此刻都被一层带着淡淡血色的雾气笼罩着。

    尼古拉斯冷笑了一下,“衰弱结界?这简单的陷阱也想让我上当吗?这些狡猾的生物一定另有布置。但你们要瞒过我的双眼,那是休想。”

    他瞳孔中颜色不住变幻,每变一次,就意味着此刻的尼古拉斯只会接收特定的魔法波动。

    过了一会,在尼古拉斯的眼中,远处本来毫无异样的城主府中突然升起了一道极淡极淡地诡异绿光。这些绿光源自于三个漂浮在城主府上空的绿色光球。三个光球沿着复杂的轨迹,缓缓地相互绕飞着。

    “龙咒法阵!?”尼古拉斯的眼眸收缩了一下。

    且不说龙收集的宝藏,单是龙的身体就是一个可以移动的宝库。是以自古以来,无数的人族冒险者前赴后继地试图屠龙,好能一夜暴富。虽然他们中绝大多数成了龙的食物,但流传下来的,只有极少数成功者的故事。这些故事又激励着新的冒险者们踏上屠龙的征途。

    数千年来,贪婪促使人们针对龙的各项弱点开发出了无数装备和魔法。修斯的斩龙刃就是其中最著名的神兵之一,所以才会让死神班甘冒大险,与银龙尼古拉斯为敌。而龙咒则是一个非常强力的魔法阵,在魔法阵作用范围内,所有的龙都会受到强烈的诅咒,各项能力都会有一定程度的衰弱。衰弱程度则视不同龙族的魔法抗力而定。

    看来这就是他们今晚真正的杀手了。尼古拉斯冷冷地想,一抹傲色在他脸上闪过。

    这些卑微的生物还不知道他已经完全对龙咒免疫了!

    但尼古拉斯仍然不准备出手。这些天来,尼古拉斯一直冷静地观察着这卑微生物的表演。当修斯离开罗格的时候,他真有一些心动,但他立誓要好好折磨一番罗格,单是这么杀了,未免太便宜他了。何况,他对修斯始终心存顾忌,他还要观察,看看修斯是不是能够侦测出自己的方位行踪。从这些天的情况来看,他们知道自己埋伏在附近,但并不知道自已的具体方位。

    布置一次龙咒法阵花费不菲。尼古拉斯倒要看看,他们能够将这龙咒法阵布置多少次。

    龙咒法阵是专门针对龙的,自然要想办法瞒过龙的感知。实际上,如果尼古拉斯仍然维持在银龙形态里,他也无法发现龙咒的存在。但是变化成精灵后就完全不一样了。天然夜眼、敏锐的感知能力是精灵最著名的两项天赋能力。在尼古拉斯的超强实力驱动下,这两项能力被极大地增强,可以观察一切魔法波动的存在,因此发现了龙咒法阵。

    即使傲慢如尼古拉斯,也不得不承认,精灵这两项能力还是非常有用的。

    至少,罗格想在他眼皮底下溜走,那是绝无可能。想玩什么花样也休想瞒得过去。

    “选择了精灵作为变身形态,看起来也不算太浪费了。”尼古拉斯有时也会这样想。

    终级的变形术可以变幻成任何已知生物。在人族或者是精灵之中,往往只有最强大的德鲁依才能够修炼成这项技能。拥有终极变形术之后,德鲁依可以变身成数种极强大的生物之一,并且随着能力的增加,可以变形成为的生物种类也会有所增加。从过往纪录来看,这些拥有传奇般实力的大德鲁依第一个变形生物,选择最多的就是龙!

    目标生物一旦选择,就会从此固定下来。想要变成其它生物,只有等待能力再上一层楼,才能再选择一种新的变形生物。但这些强者力量已经极为强大,想再进一步,谈何容易?

    尼古拉斯为了报仇,他选择了相对它银龙本体而言要脆弱得多的精灵和人族变身。这已经可以说是极大的牺牲了。但身为银龙,尼古拉斯的强悍已经几乎要站在这世间生物的顶端了,想找出一个肯定比他强的生物物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此刻罗格已经发表完了冗长的演讲,宣布宴会开始,全场登时一片欢声雷动。宾客们又冷又饿,已经快支持不住了。

    他们对这位迅速在神圣同盟崛起、坐拥美貌狠辣兼备的精灵卫队的大魔法师,都是又好奇、又畏惧。传闻魔法师个个都是富可敌国,性格古怪,罗格看来也不例外。其它宾客都是用刀叉招呼仆人端上来的烤肉,而罗格则如野蛮人一样,用一根弯弯曲曲、式样奇特的银色尖锥插肉吃。

    虽然罗格的吃相十分粗鲁,但他手中散发着柔和银光的尖锥一看就不是凡物。众宾客只觉得这银色尖锥如同有着无形的威严一样,竟然使他们不敢多看几眼。

    此刻,极远处一双金色的眼眸却目不转睛地看着罗格手中的银龙角!

    尼古拉斯静静地浮在空中,脸如铁铸一般,全无表情。但他周身的魔纹忽明忽暗,显示出他体内的力量正汹涌起伏、处在极度混乱的状态。

    罗格转眼之间就将一大块汁水淋漓的烤肉给吞下了肚,还意犹未尽地舔起了银龙角。罗格耳朵极尖,听着宾客中刻意压低的、带着鄙视和不屑的议论,他心中只是冷笑。一会大战一起,这些人又能有几个人能够活下来?强者之间战斗的时候,外溢的一小股劲风已经足够杀死他们几十次了。就算他们幸运地活下来了,也难逃罗格的毒手。他这次召集了这么多宾客,就是为了把场面弄混乱。只要尼古拉斯为了杀这些普通人耽误一丁点时间,罗格就有了发动的余地。

    而这些宾客,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尼古拉斯的目标之一。

    因为中央大桌上的一只烤鹅上,正插着另一支银龙角。好奇的宾客们已经有不少人试用过了这个新奇的、富有独特艺术气息的取食器具。

    当罗格将银龙角插进另一块更大的烤牛肉时,处在疯狂边缘的尼古拉斯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块宝石,对着宝石说道:“亲爱的克拉尼奥,原谅我无视你的劝告。这些卑微的生物最彻底地侮辱了我,我无法忍受克丽斯费伦娜的身躯被他们如此对待。如果我没有回来,那应该是我倒在了神的面前。那时,请替我向龙神祈祷,请他为我遇到的不公做出裁决。但请记住,在未得到龙神的谕示之前,不要为我报仇。”

    啪的一声,宝石被尼古拉斯捏碎了,一个小小的光球冲天而起,向北方飞去,转眼之间就消失在天际。

    下一刻,尼古拉斯已经出现在了篝火晚会会场中央。

    气温急剧地下降着,就连熊熊的篝火在闪动了几下后,都不情不愿地熄灭了。

    尼古拉斯轻轻一顿足,整个城主府都随之晃动了一下!

    所有的宾客和仆役眼中都流下两道细细的血线,慢慢委顿在地,无声无息地死去了。

    罗格闷哼一声,仰天倒下,鼻中流下了两道鲜血。

    尼古拉斯无比优雅地微笑着,对正在挣扎着爬起的罗格伸出了手,柔和地道:“把它给我。”

    未等罗格回答,他手中的银龙角就和插在烧鹅上的银龙角一起,自动向尼古拉斯飞去。

    尼古拉斯的手指在两根银龙角上轻轻抚过,银色火焰闪过之后,银龙角上沾染的口水、油腻和肉屑等等脏物都消失了,柔和美丽的银色光芒重新在黑暗中舞动着。

    尼古拉斯深情地看着两根银龙角,叹息一声,将它们放入了怀里。

    罗格完全没有想到被激怒后的尼古拉斯竟然如此可怕!

    他本想拿这些宾客做第一波的挡箭牌,但尼古拉斯已经全无顾忌,一顿足间就将这些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如今若大的城主府中,除了修斯和死神班之外,就只有安德罗妮、罗格和风蝶还活着了。风蝶因为身具银龙血脉的原因,反而完全不受尼古拉斯那一击所附带的龙力影响。

    “你既然想激怒我,那就如你所愿!”

    尼古拉斯冰冷的声音还在空中回荡着,人就已经到了罗格的面前,左手堪堪抓上了罗格的咽喉!

    罗格的身躯突然向后疾退,竟然躲过了尼古拉斯的一击!

    闪耀着淡红光芒的斩龙刃宛如天外飞来般,点向了尼古拉斯的咽喉。斩龙刃的巨大威力就连尼古拉斯也不敢小看,他的身体突然在空中顿住了,轻轻巧巧地让过了斩龙刃的一击。

    面色凝重的死神班自罗格身后站了出来,刚才就是他将罗格自尼古拉斯的爪下拎开的。此刻斗气已经在他身上凝成了一件深灰色的铠甲,显然他已经尽了全力。

    面对尼古拉斯这样的可怕对手,死神班自一开始就不得不直接动用圣域力量。

    他抽出了另一把斩龙刃,将两把斩龙刃接在一起,化成了一杆长枪。

    尼古拉斯傲然而立,纵然死神班手中持有斩龙枪,他也全无惧色。他要全力提防的,根本不是死神班。

    一道绿光闪过,屠龙枪带着奇异的呼啸向尼古拉斯袭来!

    尼古拉斯脸色首次凝重起来,向后微微一退,就让过了飞掷而来的屠龙枪。

    屠龙枪这一掷声势虽大,威力却不怎么样。被尼古拉斯让过之后,余势未尽,插入一面石墙之中,只露出了一个枪柄。但是以屠龙枪的真实威力,如果以精神力驱动,就是罗格全力一掷,也足以穿透三四堵这样的石墙。这一掷雷声大、雨点小,充分说明了什么叫做虚张声势。

    修斯自黑暗中缓缓步出,刚才的屠龙枪,就是他掷出来的。

    尼古拉斯虽然心中疑惑,但仍然全神戒备。每一个神的能力都是变幻莫测的,完全不可以平常的尺度来衡量。刚才屠龙枪声势如此凶恶,使他都不得不退了一步,谁知道这里蕴含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弱?单是这虚虚实实的一击,就让尼古拉斯不得不全力提防修斯。

    修斯此刻面容肃穆,墨绿色的斗气也凝成了数片绿色的奇异叶子,绕着他缓缓地飞行着。

    他长长叹息了一声,道:“尼古拉斯,你杀了这么多人,难道就不怕被所有人族的强者追杀吗?”

    尼古拉斯冷笑了一声,道:“这是千年以前的旧规矩了,你还想骗我吗?以人族的自私和多疑天性,他们强者虽然数量众多,但说到联合在一起,那是休想!既然所有在我身上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你还要拦阻我复仇吗?”

    修斯仍然道:“尼古拉斯,我最后劝你一次,回月光龙城去吧!”

    “好,我明白了!那今晚就让我试试你的领域吧!”尼古拉斯仰天长啸,一声悠长、清越的龙吟回荡在整个博拉城的上空!

    这本是一个睛朗的夜,但此刻不知从何而来的云团仿佛受到了神秘的吸引,正疯狂地向博拉城的上空汇聚而来。

    一道龙卷风又是无中生有地生成,自城主府中直冲天际!

    烈风之下,城主府的大小建筑纷纷倒塌,转眼之间就化成了一片瓦砾场!

    在漫天的狂风石雨之中,安德罗妮单膝跪地,将碧落星空树在前面。神器碧落星空放射着耀眼的蓝光,形成了一个护罩,将安德罗妮全身都护了起来。风蝶则倦成了一团,紧紧地贴在安德罗妮的身后。

    在这极凶极恶的风暴中,风蝶就如一件精致的瓷器,似乎随时都会碎去。

    风暴终于停息了。

    尼古拉斯凝立空中,长发逆风飞扬,周身的魔纹一一浮起,化成了数百个闪着各色光芒的魔法标记,绕身飞舞。尼古拉斯仍然维持在精灵变身之中,但龙的气息已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出。以精灵形态调动龙力,虽然力量上会有所损失,但灵活和速度要远超体型巨大的银龙形态。为了躲避修斯的领域,尼古拉斯决定保持在精灵形态之中。就算力量有所削弱,他也有把握击败风月和死神班。况且要想在重重包围之下击杀罗格再成功逃走,灵活和速度更是要比单纯的力量重要得多。

    罗格吃力地自瓦砾堆中钻了出来,抬头看着尼古拉斯。刹那之间,罗格觉得尼古拉斯突然变得如此高大,似乎天地间的一切在尼古拉斯面前,都渺小得微不足道。罗格知道,这是由于尼古拉斯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才会让他产生如此的错觉。

    修斯充满了怜悯之色地看着空中的尼古拉斯,叹道:“唉,那你就不要怪我了。你不想看看,我刚才掷给你的是什么吗?”

    尼古拉斯随着修斯的目光,看到了插在一堆碎石之中的屠龙枪。看着看着,他的脸色渐渐变了。

    尼古拉斯怒吼一声,一把拔起了屠龙枪,仔细地端详起来。他的手不住地颤抖着,随后整个身体都不可抑止地颤抖起来。

    “这是……克丽斯……费伦娜的……”

    虽然形状已经大变,虽然克丽斯费伦娜的气息已经被完全抹去,尼古拉斯还是认出了这把屠龙枪是用什么制成的!

    悲愤、苍凉的龙吟再次响彻了博拉城的上空。整座博拉城中的瓷器和玻璃都在那一刻破碎了!

    狂怒的尼古拉斯的双眼几乎在喷射有如实质的金焰!他的目光缓缓自罗格、死神班和修斯身上扫过。

    死神班竟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修斯却仍然静立不动,连衣襟都没有飘起来一点。

    “尼古拉斯,在决战之前,我再给你最后一个忠告吧。”修斯的声音中似是有着无尽的惋惜。

    “说吧。”

    “其实,银龙并不是完全对毒免疫的……”

    “什么?!”

    猛然之间,一阵麻痹感自尼古拉斯手上传来,麻痹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巨痛,这一刻,尼古拉斯手中的屠龙枪就如一块烧红的铁一样!

    尼古拉斯大吃一惊,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将克丽丝费伦娜的龙角制成的屠龙枪放下,就这一迟疑的功夫,痛楚已经传遍了他的全身,他的龙力立刻弱了一分。

    尼古拉斯大喝一声,将屠龙枪全力向远方掷出!

    这一掷的力量是如此猛烈,屠龙枪在天际闪了一闪,就消失不见了。无论如何,尼古拉斯也不愿意屠龙枪再落到罗格手里,所以这一掷,他是对准了千里之外的中央山脉掷去的。

    就让克丽斯费伦娜在那里永远安息吧……

    尼古拉斯全力提升力量,才勉强将体内的龙毒给压了下去,但龙力已经被大幅削弱了。他盯着修斯怒喝道:“你!你居然会下毒!”

    修斯负手而立,只是哼了一声,道:“这世间的道德也能约束我吗?也罢!既然你不服气,那我老人家就不动手好了,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逃得过今晚?”

    狂怒之下的尼古拉斯怒吼一声,突然向修斯扑了过去!同一时间,死神班也动了,他闪电般尾随着尼古拉斯,斩龙枪刺向了尼古拉斯的脚踝。

    尼古拉斯的身影突然消失了,转眼之间他出现在罗格面前,一拳向全无反应的罗格击去!

    身披深黑色妖莲的风月忽然出现在尼古拉斯面前,她左手拎开了罗格,无坚不摧的右手同样握拳,一拳迎向了尼古拉斯的拳头!

    两个逐渐接近的拳头之间忽然爆出了一小团火焰!转眼之间,这火焰就不断缩小、缩小成了一团绝对的黑暗!

    空间中的一切突然完全失去了重力,砖瓦碎石都飘上了半空……

    时间似乎也静止了……

    这一刻,充斥世间的,就是绝对的空虚,绝对的静寂,绝对的黑暗……

    一团耀目欲盲的强光突然打破了这绝对的静止,凭空出现的暴风随即席卷了方圆百米之内的一切!

    安德罗妮再也支持不住,被吹拂到了数十米之外。她紧紧地抱着风蝶,依*着碧落星空的力量才能勉强抵御着这侵蚀一切的风暴。

    死神班低喝一声,整个人扑进了暴风之中,斩龙枪向着似是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刺去。枪前的空间一阵波动,尼古拉斯的身影浮现了。他左手挡开了斩龙枪,转身就向死神班扑去。

    一道龙卷立刻冲天而起,将尼古拉斯和死神班都裹在里面。

    罗格再次自瓦砾中爬出,竟然毫发无伤。风暴的威力都被风月给挡去了。

    罗格旁边一堆碎石突然炸开了,风月双翼完全展开,从碎石中冲天而起!但在那一瞬间,罗格已经看到,风月右手的妖莲护甲已经碎了,露出了一只莹白的小手和半截如凝脂一般的小臂。

    风月的右手仍然握拳,但数道金色血液,正不住自指缝间涌出滴落。

    不知怎地,罗格心中蓦地一痛。

    空中的风月双翼展动,清啸了一声。

    正与死神班激战的尼古拉斯猛然觉得身躯沉重了十余倍,动作立刻慢了下来。

    “重力控制?”他大吃一惊,但容不得他多想,风月已经出现在他身后,犹在滴血的右拳向他后背击来!

    尼古拉斯回身也是一拳击出,他的右拳已经变形了,也是血流不止。

    恶战终于开始了。

    风月完全舍弃了死神镰刀,只*一只无坚不摧的右手和尼古拉斯硬拼。死神班则不断游走,斩龙枪攻处,尽是手肘、膝盖、脚踝等不好防御之处。

    这一刻,方圆百米之内已经完全变成了地狱。

    空中忽冷忽热,一时电光乱窜,一时又是漫天火焰。上一刻突然出现了冲天龙卷,下一刻就变成了绝对黑暗。

    当的一声轻响,一片黑色的金属片掉落在罗格的脚旁。

    罗格心中一颤,这是半截断裂的妖莲甲叶啊!

    他强迫自己收束精神,全力发动了手中的魔法卷轴。小小的卷轴就如一个无底的旋涡,转眼之间就将罗格全部的魔力都吸了过去。

    但这个魔法卷轴终于发动了。罗格身上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白光。无论周围环境怎么变化,白光始终是那么稳定柔和。

    罗格疲累之极,只想睡去。他拼死嚎叫了一声,暗黑火焰不住自身上涌出,全身的衣服都在火中化为了灰烬,背后又浮现出了若隐若现的龙头。依*着异界咒缚炼狱提供的魔力,罗格吟唱起最关鍵的魔法咒语。

    现在罗格的精神已经与风月紧紧地连在了一起,牢牢锁定住了尼古拉斯的方位,他必须抓住这短短的、无比宝贵的时间。

    战况正逐渐变得惨烈。

    风月的妖莲上已经出现了多处龟裂,她的右手也满是金色的血液,空中有数十片白羽在飞舞着。

    死神班的斩龙枪只剩下一个枪刃,另一个枪刃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他身上虽然未曾见血,但身形动作已经缓慢了许多。实际上,他受的伤并不比风月轻多少。

    圣域的战斗,真正的伤害并不一定是眼睛看得到的。

    死神班还得小心翼翼地避开风月的重力范围,不然的话,他动作变缓慢的程度只会比尼古拉斯更大,更加吃亏。

    尼古拉斯身上已经有了多处伤口。这些斩龙枪造成的伤口完全不会愈合,随着时间的推移还在慢慢地扩大着。如果尼古拉斯不专心以龙力压制住斩龙枪的魔法力量,这些伤口是好不了的。可是他哪里来的这个空闲呢?风月的速度比他更快,总是能找到机会与他硬拼一记,那个非常讨厌的重力场又始终罩定了尼古拉斯不放。现在在重力的作用下,尼古拉斯与风月速度上的差距就更明显了。而他每次跟风月硬拼,死神班都会抓住那一刹那的机会偷袭。尼古拉斯身上哪怕是被斩龙枪划破很小的口子,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个大得无法忽视的伤口。

    这场恶战已经变成了消耗战,就看哪一方先支持不住了。

    尼古拉斯心头狂怒,旧伤也被引发了。本来他根本不畏惧风月和死神班的联手,就算中了龙毒,他都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在取下罗格性命后,扬长而去。

    但是现在场中还站着一个修斯!

    不管周围的环境多么恶劣,修斯总是能把精灵的衿持优雅发挥到极致。他负手而立,神态潇洒,以俯视众生的悠闲和傲慢观看着三个圣域中人的死斗。无论是各色的闪电、还是无形的火焰,到了他的身周三尺,都会消弥得干干净净。

    修斯他老人家说到做到,说不出手就不出手。

    但他的目光有如实质,跟着尼古拉斯转来转去。对银龙来说,这讨厌的目光有如芒刺在背,总是让他心神不宁。修斯既然连在屠龙枪上下毒的事都干得出来,食言而肥、突然偷袭还不是小事一桩?

    无形之中,分心提防修斯的尼古拉斯战斗力等如又降了两分,在风月和死神班的围攻之下已经渐渐地落于下风了。

    他开始后悔没有在战斗的一开始就恢复银龙形态,那时他多少还存了击杀罗格之后远遁的想法。但现在他就不得不以精灵形态死战了,在激斗中变形无疑是自寻死路。

    就在此时,罗格的魔法已经完成了!

    一个淡淡的、几乎无形的光罩悄悄地将尼古拉斯笼罩在里面,不论他如何闪避腾挪,这个光罩始终罩定了他,但光罩中的尼古拉斯攻防移动都完全不受影响。他也未将这个不痛不痒的魔法放在心上,就凭罗格那点可怜的魔力,放出来的魔法哪里可能伤得了他?

    在罗格身前同样出现了一个半米大小的光球,里面一个缩小了的尼古拉斯正挥拳踢腿,激战方酣。

    罗格头上青筋根根浮起,眼中的银光也是忽亮忽暗。他浑身大汗淋漓,勉强提起了右手,向光球中的尼古拉斯点去。就在他手指接触到光球中的尼古拉斯的一刹那,一道耀眼的光芒猛然亮起,罗格过度透支的魔力和精神力终于无法支撑这个魔法的运转了。

    但是罗格已经击中了尼古拉斯!

    尽管这一击是如此的虚弱无力、甚至不可能打得死一只青蛙,但是仍然击中了尼古拉斯!

    罗格身上淡白色的魔法光芒突然消失了。这魔法光芒现在出现在了尼古拉斯身上。

    白色的魔法光芒转眼之间化成了一道道的锁链,纵横交错着向尼古拉斯体内勒去。

    尼古拉斯痛苦地咆哮了起来,这一道道魔法锁链不旦烧灼着他的肉体,还在腐蚀着他的灵魂!很快的,更加恐怖的事发生了。尼古拉斯忽然发现,自己的龙力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从这一刻起,他已经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一个精灵!

    虽然他的力量仍然无比强大、甚至远远超过了初入圣域的强者,但他已经是个精灵,而不再是一头近乎无敌的银龙了。

    封印之指,一个高阶、强力但近乎于无用的魔法。

    只有施法者亲手击中对手时封印之指才会发生作用。这个魔法会将使击中者永远保持在当前的状态之中,直到被拥有更加强大魔力的施法者破解。这个魔法最适合的对象就是那些虽然被击倒,但无法被彻底消灭的强大存在。比如说深渊恶魔。

    惊骇的尼古拉斯好不容易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在力量下降的瞬间,他又中了风月的一拳和死神班的两枪,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尼古拉斯极速搜索着记忆,究竟是什么样的魔法能够让罗格用这种防不胜防的方式击中自己呢?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念头自他心中掠过。

    是顶级的暗黑魔法:傀儡咒法。

    银龙猛然咆哮了起来,他的声音再一次回荡在整个博拉城的上空:“该死的魔族!你们躲在哪里!都给我滚出来!”

    在尼古拉斯近乎疯狂的攻击之下,风月和死神班都被逼退了一步。银龙正准备不顾一切地击杀已经无力地坐在地上的罗格时,眼角的余光猛然瞥见了战场上绝不和谐的一角。

    此刻,修斯的潇洒从容显得如此的诡异,就如他踏足之处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而修斯的目光正落在尼古拉斯的身上,在双方目光相遇的一刹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出现在修斯的嘴角。

    “糟糕!他要动手!”尼古拉斯猛然一惊,立刻自狂怒中清醒了过来。

    尽管知道是徒劳,但尼古拉斯仍屈指一弹,一颗亮银色的斗气凝成的弹丸向罗格的额头击去。

    呼啸声中,一片妖莲甲叶后发而先至,贴着罗格的头皮截住了那颗斗气弹丸。死神班则抓住机会,极为不雅的一枪划向了尼古拉斯的屁股。班的战术极为恶毒,他每一次的目标仅仅是在强悍的尼古拉斯身上形成一个微小的伤口而已。面对如此弱不禁风的攻击,尼古拉斯理所当然的不预理会,而是狠狠地还击死神班。但随着战斗时间的推移,这些初时微不足道的小伤口已经变成了大伤口,最初的一个伤口已经扩展到了半尺长,一寸多深。

    死神班这一枪明明已经划中了尼古拉斯,但他却知道不妙,枪尖落处竟然是空荡荡的一片,这又是一个幻象。

    尼古拉斯已经逃了!

    突然之间,一场死斗就这样结束了。

    风月的双翼振动了几下,再也维持不住重力控制,缓缓自空中落了下来。

    格利高里自虚空中跳了出来,让无力的风月落在了它的背上。风月用左手抓住骨龙的一根龙角,这才稳定住身体。她的右手软弱无力地垂在身侧,白晰的小手已经完全变形了,染满了金色的血液。

    格利高里一刻也没有多呆,跃回异界去了。

    死神班也落在了地上,他终于压不住伤势,一口血喷了出来。虽然有斩龙枪支撑,他也站立不住,哼了一声,坐倒在地。

    他忍不住骂道:“又让它给逃了!这任务哪年哪月是个头啊,唉,修斯啊修斯,你的斩龙枪可真不好拿啊…….啊!我的斩龙枪!!”死神班突然一声哀嚎!

    斩龙枪一端的枪尖已经不翼而飞,枪杆也是弯弯曲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最重要的是,以往始终笼罩在枪上的淡淡光晕已经消失了!

    神器斩龙枪,已经毁了。

    死神班脸上无比沮丧,几乎要哭了出来。他张大了嘴,看着已经完全失去了锋芒的斩龙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阵哼哼叽叽传了过来,罗格也自砖石中爬了出来。

    与重伤的死神班和风月相比,罗格算是无比幸运的了。除了魔力透支引起的极度虚弱和疲劳,他几乎可以说是毫发无伤。罗格只是头晕眼花,稍稍动一下就汗如雨下、气喘如牛而已。

    场中还有一个人比罗格更加幸运。修斯不光毫发未伤,身上甚至都未染上一点灰尘。他负手而立,含笑看着罗格。修斯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绿色光华,数片斗气凝成的绿叶缓缓飞舞,简直就是优雅二字的最佳写照。

    只是,此刻的修斯,与周围环境实在是太格格不入了。

    罗格但觉得他的笑容分外的可恶,怒喝道:“老东西!你自始至终没有动手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让尼古拉斯跑了?他已经伤成了那样,你怎么不追?”

    “神使大人”,修斯微笑道:“不是我老人家不想追,而是根本没法追。实际上,在这个魔法效果解除之前,我根本出不了魔法的作用范围。”

    罗格仔细观察着修斯,体会着魔法波动,脸色突然一变,忍不住骂道:“他妈的,原来是神圣避难所……难怪!老东西,你真会演戏啊……”

    神圣避难所也是一个用途不大的魔法,它可以在一定时间内形成一个绝对空间。在这段时间里任何对躲在神圣避难所里的人的攻击都是无效的。但同样,避难的人也无法做出任何攻击的举动,在魔法失效之前,也不能离开避难所的作用范围。本来,这个魔法最常见的用途是救助在战场中心濒死的战士,修斯却把它用在了自己身上。

    难怪,距离战斗中心那么近,修斯身上却连半点尘土都没有。

    看着罗格逐渐扭曲的脸孔,修斯忙道:“神使大人,有我在一旁牵制,尼古拉斯才无法全力战斗啊!要不然,您哪里有那么多时间从容准备魔法?当然,神使大人以十三级魔力成功施展出魔族顶级魔法之一的傀儡咒法,魔法控制的精妙程度简直直追大魔导师了!”

    “修斯说的没错。”尽管对着罗格说话,可是班的眼神始终离不开已经变成废铁的斩龙枪,“尼古拉斯要不是分了心,我们两个也支持不了那么久。他***,这头龙也厉害得变态了点。”

    修斯仍然立在原地,显然神圣避难所的效果还没有过去。他用的这个魔法卷轴,看来倒是极难得的质量上乘的好货。听到死神班为自己说话,修斯又道:“班大人说得再对没有了。若是让尼古拉斯看穿了我老人家的真实实力,那时心无顾忌,放手一搏,我们可都要完蛋了。我老人家那点斗气,在这场战斗中根本插不上手啊!您看,就是以安德罗妮小姐的本事,不也只能勉强自保吗?”

    仿佛是为了给修斯作证似的,不远住的一堆瓦砾突然泛起了一层蓝光,转眼就化成了晶体,最后爆成了点点星屑。安德罗妮一手持着碧落星空,一手扶着风蝶,自废墟中走了出来。

    修斯又道:“若不是神使大人您的计谋阴损狠毒,咱们哪里能这么容易就获胜呢?在屠龙枪上涂上龙毒再交给尼古拉斯,这种无耻毒计,也只有您才能想得出来啊!”

    罗格不理会修斯的马屁,无力地软倒在地,几乎是呻吟着道:“老东西,你看清楚了没,我们是不是成功了?”

    “神使大人,您只管放心,银龙尼古拉斯已经不存在了,从此之后,有的只是精灵尼古拉斯。”

    罗格精神一振,仰天狂笑了一阵才道:“他妈的!银龙变成精灵,管他是几级的变形术,实力少说也得打个八折!嘿嘿,选什么本事不好,非得选终级变形术!真他妈的活该!对了,那他现在重伤的状态会一直保持下去吗?”

    “以尼古拉斯的强悍,必然能够抵抗住封印之指的部分效果,所以我们下次看到的,会是一个完好无损的精灵尼古拉斯。”

    罗格叹了一口气,无力地道:“算了,面对精灵总好过面对银龙。那你看,要对付精灵尼古拉斯,需要多少人手呢?”

    修斯沉吟了一下道:“只要有风月大人和死神班大人在,不再能调运龙力的精灵尼古拉斯就会是有来无回。若是只有其中一位在,那再加上我老人家和安德罗妮小姐,也足以自保了。”

    罗格目光望向了死神班,他知道让死神班保护自己,几乎就是奢望了。

    死神班哼了一声,站了起来就欲离去,手里仍然舍不得将变成废铁的斩龙枪扔下。

    “死神班大人”修斯微笑着问道:“您这是想去哪里啊?咱们的约定可还没完哪!”

    死神班有些尴尬、也有些恼怒地道:“如果尼古拉斯一辈子不来,我就得一辈子保护这小胖子不成?”

    修斯含笑道:“好像是的。”

    “我……我……”死神班的面孔紫胀,一时说不出话来。

    “您不想干了?”

    死神班脸上一红,但终于还是没有点头。

    “这才对嘛!”修斯笑得欢畅,“您已经收了我的斩龙枪,死神班大名响彻黑暗世界,这传世名声可得来不易啊,怎么能让毁约的污名给玷污了呢?”

    罗格何等聪明,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仍在一旁说道:“身为当世强者,收了钱却不办事。这要是传了出去,怕是要被吟游诗人传唱百年的。”

    死神班脸色变幻,被挤得说不出话来,他看了看手里的斩龙枪,终于认命地长叹了一声。

    他转过头来,目露凶光,盯着罗格道:“小胖子!你也别得意得太早了!我收的报酬中还有一部分没拿,说不定到最后,毁约的是你不是我呢!”

    罗格嘿嘿笑道:“这事我以后再操心好了。”不管修斯许给死神班的报酬是什么,罗格都准备好了通通推给老狐狸去处理。显然,修斯利用死神班对斩龙枪的无比喜爱给他下了一套。既然已经下过套了,那再下第二个套也就不用跟班客气什么了。

    斩龙枪这样的强力神器,就算是圣域中人也难以弄到一件,所以死神班才会答应接下这个棘手任务。

    只是,修斯的东西哪是那么容易赚的?

    不管怎么说,封印了尼古拉斯银龙之躯后,罗格的处境再也不象以往那样危险了。如果尼古拉斯再来,怎么说也有抵挡一阵的能力了。

    罗格想起了妖莲破碎后,风月那只裸露在外、滴血的右手,心里不禁一痛,又有些莫名的燥动。风月受此重伤,回到异界后,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好在骨龙的速度够快,带着风月也能跑得比其它君王们快点。

    不过,妖莲下面,怎么会有这么柔嫩的一双小手呢?罗格忽然有些口干舌燥。

    安德罗妮和风蝶走了过来,将虚弱无力的罗格扶起。

    此时,远处传来鼎沸的人声,原来是查理率兵前来察探了。

    城主府已经全毁了,众人今晚只得另寻安身之处。

    罗格等人渐行渐远,修斯却仍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刚想招呼罗格,就听到罗格吩咐士兵道:“修斯长老正在钻研魔法,你们看到听到的一切都是幻影!从现在起,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去打扰他老人家!”

    寒风中,独立废墟的修斯苦笑了一下,叹息道:“魔法卷轴的做工太好,有时候也是麻烦啊!”

    与银龙尼古拉斯的一战不光将城主府夷为平地,连城主府周围百米内的建筑都未能幸免。人员伤亡倒是不算太大。能在城主府周围建宅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大户人家,家家户户豪宅大院,占地面积都不小。

    无意之中,罗格等如给博拉城的上层社会又一记沉重的打击。

    当晚激战的时候,就连查理都无法接近战圈,更不用说普通士兵了。面对着几乎非人力所能抗衡的巨大风暴,查理心里惊骇无比。他虽然不清楚风暴中心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毫无疑问,里面正有圣域中人在殊死搏斗。

    可是怎么突然会有圣域中人在城主府中恶斗呢?这些人是哪来的?

    查理虽然担心罗格的安危,但这蕴含着致命能量乱流的斗气风暴可不是他能够抵御得了的。直到激战止歇,看到罗格安然无恙,查理才放下心来。

    事后罗格轻描淡写的解释道,昨晚有几个仇人想要他的命,但被护卫们给打退了。自重逢以来,查理就知道罗格身边神秘人物层出不穷。既然罗格不想细说,他也就不问了。

    但是博拉城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伤亡达数千人,怎么都得给市民一个交待。罗格早就想好了说辞,他让查理出面宣布,昨晚的一切都是潜伏在城中万恶的拉脱维亚魔法师干的。

    查理不禁有些为难。

    他仔细看过战斗的现场,方圆数百米内不光所有地上的建筑物都被摧毁得一干二净,就连地基也几乎被刨了个空!这样恐怖的威力,如果真是邪恶的拉脱维亚魔法师干的,那这个魔法师怎么都得是个大魔导师才行。

    邪恶的拉脱维亚人,未免也太强大了点。

    查理说了自己的担忧,罗格当即道了声无妨。他对查理言道,邪恶的拉脱维亚人越厉害越好,为了打倒邪恶而强大的敌人,一切的手段,包括征兵征粮,都是正当而合理的。

    接下来的数日里,罗格借‘秘密潜入的邪恶拉脱维亚魔法师’一事大做文章,不光宣布全面接管博拉城,并且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查这根本不存在的魔法师。自然了,这种搜查注定毫无结果的。

    既然全城搜查没有结果,罗格又开始鼓动市民秘密地告发‘可疑人等’。头几天告出来的可疑人多是外地流亡到博拉城的流民,但随着告密活动的日益扩大,很多邻里之间有纠纷的,平时有仇的,都开始借机诬陷仇人。

    这些被揭发出来的‘可疑之人’中,有不少别说施放堪比大魔导师的魔法了,就连字都认不得几个。更有许多人已经居住在博拉城中几十年。哪有一个‘大魔法师’会潜伏这么久,只为在几十年之后的战争中放一个魔法、杀害点地方的领主贵族?

    但是罗格不管这么多,他也根本不看任何审讯纪录,只是吩咐手下的官吏们,凡是被告发的,通通都要抓起来,而且无论是谁,都先狠狠地拷打一轮再说。然后这些官吏会将告发人所列举的材料放在他面前,让他自行辩解。

    这些无端入狱又挨了一顿狠打的人,自然对诬告者恨之入骨,破口大骂者有之,更多的人则是以牙还牙,反咬一口。

    罗格手下的官员都很尽责,又把被反咬之人一一抓来,同样拷打一番后再告诉他们是谁告的他们,让他们自行辩解。

    接下来自然是更凶狠更恶毒的一轮反咬。

    如此数轮之后,博拉城中一时人人自危,都生怕被人抓住什么把柄,再被抓进监狱去。猜疑、仇恨、绝望的情绪日复一日的在增长。

    一时之间,这座拥有二十多万人的大城中,人性种种阴暗之处,已经快被罗格挖掘到了极致。

    市民的仇恨对象总是容易指向身边最显著的,或者是最熟悉的目标。现在这目标非常明显,那就是告密者。

    市民们对于幕后策划这一切的罗格反而很是理解。在看了城主府的废墟后,博拉市民都是心有余悸,只想尽快将‘邪恶的拉脱维亚魔法师’给抓出来。这一次死的大多是富人和权贵,但下一次就不知道会是谁了。

    在普通人的心里,生存,总是最重要的。

    罗格又特意派人将拉脱维亚人在莱比锡屠城的消息透露出来。转眼之间,莱比锡发生的惨剧就人尽皆知了。

    在一个无月的黑夜,罗格偷偷用魔法将博拉城的城门给炸毁了,连带着将数十个雷顿王国地方守备士兵送上了天国。虽然拉脱维亚大军并未趁‘内奷’作乱时进攻,但博拉市民这一场虚惊也是非同小可,毕竟谁都害怕莱比锡的惨剧发生在自己身上。

    罗格则趁着人心惶惶的时候,大举征税,税负视收入而定,每户征收一个至数十金币不等。胖子宣称将用这笔钱来大举巩固城防。在生命受到威胁时,很多人对破点财就不是那么在乎了。就算有在乎、又敢闹事的,收税官随便找个借口就给抓起来了。在博拉城中所有监狱都人满为患的时候,没人会注意到多抓了几个人的。

    雷顿王国果然富庶。

    这一笔‘战争税’,罗格足足征了十五万金币上来。胖子还算有良心,将一半的金币真的花在了重修博拉城城防上,以及抚恤战死士兵家属上面了。罗格仅仅贪污了一半而已。这种贪污比例,和雷顿王国庞大的官僚体系比起来,最多也就是半斤八两。因此光从表面看起来,罗格的政绩效率可要比那些死去的领主贵族老爷们高得多了。

    发了一小笔战争财之后,罗格倒是可以稍微弥补一下向暗夜之眼购买魔法卷轴的损失了。

    刚刚解决掉心腹大患的罗格心情极是愉快,他有时也会翻阅一下互相诬告之人的审讯纪录,里面记述的种种子虚乌有的无耻罪行,就连胖子也是觉得眼界大开。时间一长,胖子下面的官吏用心揣摩出了罗格大人的喜好,就专门挑捡些稀奇古怪的审讯纪录呈上,偶尔也能博罗格一笑。

    一片愁云惨雾的博拉城中,天天都有人在祈祷救世主的降临。

    各大宗教的经典几乎都有记述的实例,在这种时候,神是如何拯救了世人的。

    博拉城是如此一座大城,怎么样都不会被神给忽视的。

    在戒严十余日之后,这天日幕时分,一队奇异的旅行者在夕阳的余辉中来到了博拉城。

    这些人都是智慧之眼的神职人员与法师,率领着这只队伍的,正是罗格非常熟悉的卡尔蒙长老。按照计划,他要将神的恩泽传播给这座已经饱受折磨的城市。

    在雷顿王国,智慧之眼已经是一个颇有影响力的宗教了。许多大贵族、大富商都成了智慧之眼的忠实信徒。当然,这些普通人如何抵御得了圣女摩拉的天然魅惑呢?从过往历史看,智慧之眼这种不大光彩的发展教众的手法,迟早会招来大教派的干预的。熟读大陆通史的罗格更是深知此点,因此已经开始着手作这方面的准备了。此刻北方最大的两个教派就是信奉冰雪女神的银之圣教与北方德鲁依同盟。而将来可能会来干涉的则是光明教会。

    罗格已经准备好了以世俗的武力对抗这两个教派的干涉力量,同时借助智慧之眼的信仰力量来巩固自己的权力基础。

    所以卡尔蒙一行一到,罗格就用盛大到夸张的仪式将他们迎进了博拉城。迎接仪式是如此隆重,连卡尔蒙长老都完全没有想到,有些受宠若惊了。看着恭恭敬敬在前引路的罗格,卡尔蒙不禁有些心虚,又有些害怕。当年初见之时,罗格不过是个普通的魔法师而已。但在北国重逢之后,他每见一次罗格,就会感觉到罗格的实力又模糊了一分。

    如果说当日的罗格是站在昏暗下,还勉强能够看得清的话,那现在的罗格就是完全陷入了黑暗,卡尔蒙再也看不透他了。

    实际上,罗格的魔力始终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十一级的魔法师而已。但卡尔蒙总是有一种直觉,他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也许是对女神奥黛雷赫信仰虔诚的缘故,卡尔蒙近来感觉到自己的直觉越来越敏锐了。

    惟一让罗格略感遗憾的,就是那个千娇百媚的圣女摩拉没有一同前来。据卡尔蒙所言,圣女正在雷顿王国的国都筹备一个非常大的宗教仪式,在这个仪式上,她将亲自讲解女神奥黛雷赫的教义,并且感召更多的人加入智慧之眼。

    “嗯,说穿了,就是布置个超大型的魔法阵,将她的天然魅惑效果增幅到最大,使‘感召’更有效率罢了。”罗格心中如是想到。

    为了拯救这座城市,智慧之眼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捉拿‘邪恶的拉脱维亚魔法师’。

    有女神的指引,智慧之眼的魔法师们果然个个本领不凡。就在当晚,一场魔法大战在博拉城中爆发了。在绚烂的魔法烟火中,又有数十座民宅和几百条性命成了这场‘追捕’的牺牲品。

    第二天清晨,罗格当即宣布‘邪恶的拉脱维亚魔法师’已经被发现并在昨晚的战斗中被击毙,戒严解除,并且释放所有被捕的‘可疑之人’。一时之间,博拉城中欢声雷动。

    要抚慰博拉城市民那受创严重的心灵,有两个最有效的办法,一个是信仰。

    智慧之眼出手不凡,在一场震撼人心的魔法大战中击败了拉脱维亚魔法师,拯救了整座博拉城。他们又使罗格解除了戒严令,并且释放了所有被捕的人。罗格还专门拨出了一万金币,用来救助在前后两场‘魔法大战’中死难者的家属。在市民的一片颂扬声中,罗格和智慧之眼的神职人员身上,好像真的笼罩上了一层光环。

    反正这些金币也不是出自罗格口袋,胖子并不心痛。

    卡尔蒙长老抓住时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连续举行了数场演讲,宣扬女神的教义,传播女神的荣光。每场演讲都是听者云集,虽然没有摩拉的天然魅惑支持,但演讲后成为智慧之眼信徒的,仍是不少。

    另一个蛊惑人心、转移注意力的好办法,那就是军功了。

    罗格虽然忙于博拉城的内部事务,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放过离此不足百公里的拉脱维亚大军。

    他毫无与拉脱维亚军决战的意思,正处在一片混乱中拉脱维亚人也在为进退两难的窘境头痛。

    但这并不代表着两军之间就是一片平静了。

    在罗格潜心布置对付尼古拉斯的时候,所有军事上的调动都由查理负责的。罗格甚至将月之暗面也都交给了查理指挥。

    作为军略大家,查理严格遵守着罗格不得与拉脱维亚人决战的命令,但也绝不会让他们呆得舒服了。

    不分白天黑夜,每天都会有数头狮鹫骑士在拉脱维亚军周围的天空徘徊,监视着拉脱维亚军的一举一动。北国初春的时节,除了天气尚很寒冷,基本上都是晴天,正适合狮鹫出动。狮鹫骑士的飞行非常精妙,恰恰在魔法师的最大射程之外,让拉脱维亚的魔法师们恨恨不已。

    查理又让狮鹫骑士们带上了魔法火焰箭,趁着黑夜,数次点燃了拉脱维亚人的军需库,还烧着了一次马厩,结果拉脱维亚人本就所余无已的骑兵又损失了不少。

    月之暗面也都被查理派了出去,每十人为一队,游曳不定,以猎杀拉脱维亚人的侦察骑兵。拉脱维亚人的侦察骑兵可完全不是月之暗面的对手,几天下来,就被消灭了一百余骑。拉脱维亚人很快就忍受不住侦察骑兵的沉重损失了。他们干脆派出了几队五百人的部队,开始对周围地区进行威力侦察。

    拉脱维亚人的动作早在查理意料之中。天空中徘徊的狮鹫骑士一发现拉脱维亚人出动,立刻通知了已经等待多时的查理。

    查理亲率二百斯巴达骑士,并收拢了全部的月之暗面骑士,向拉脱维亚人的一只侦察部队猛扑过去。在短促而激烈的战斗之后,查理几乎全歼了这只五百人的部队。

    自此之后,拉脱维亚人再也不敢随意派小股部队出城侦察了。

    全面龟缩在莱比锡城里之后,现在拉脱维亚人要提防的,就只有不知何时会从头下射下的冷箭了。

    按照罗格的事先吩咐,查理将这几百具尸体都拖回了博拉城,然后通通挂在了博拉城门上。近五百具在风中飘荡的尸体,看起来还是非常壮观的。博拉城市民对罗格大人守住这座城市的信心大增。

    有了这些军功作点缀,无形中又冲淡了不少博拉城中的抑郁气氛。

    虽然暂时去了尼古拉斯这个心腹大患,罗格仍然将具体的军事调动大权交给查理。在这方面,胖子自知不可能比查理做得更好了,毕竟全知全能的天才是不存在的。

    这天清晨时分,出城去狩猎拉脱维亚侦察骑兵的查理回来了。和往日一样,他一回到城中,就直接来书房见罗格。

    此时罗格果然已经坐在书房中对着神圣同盟的魔法地图沉思了。查理心中也不禁有些佩服,此次北国重逢之后,他发现在见过的诸多人物之中,罗格虽然绝不是天分最高的,但肯定最勤奋自律的一个。

    查理连唤了几声,罗格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罗格大人,拉脱维亚人有些奇怪,从各方面的情报上来看,他们好像在收拾行装,准备撤退了。”

    罗格点了点头,道:“他们现在麻烦大着呢!想进攻我们兵力不足,主战场上又节节失利,因为不死军团和屠城的事差点和盟国决裂。这三万多大军与其放在这次要战场上干耗,还不如撤回国内,协助防御主战场。如果是我,就以一万部队防御一处坚固要塞,挡住我们的去路,然后把其它部队都投入到主战场去。如果他们真的撤军了,查理,你看我们是不是要追击?”

    查理略一思索,道:“追击肯定是要的。可是我们精锐的部队只有六千多点,其余的都是训练不足的新兵。虽然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的素质提高很快,拿来守城或进行阵地战已经勉强合格了,但是进行追击战肯定不行。我的建议是将我们最精锐的骑兵抽出来,组成两千骑的混合部队对撤退途中的敌军进行追击和骚扰,一样可以杀伤大量的敌军,如果能够找到机会杀死对方的魔法师就更好了。”

    罗格凝思不语,手指下意识地敲着桌子,半天才道:“我看拉脱维亚人这几天就会撤退,咱们要追,但不能打得太狠,装装样子就行了,要尽量多放几个拉脱维亚人回去,这对我们以后的布置会有好处。”

    罗格忽然又问:“查理,我们的新兵现在是怎么训练的?”

    “我正在重点训练他们的战斗技巧和体力。”

    罗格皱眉想了想道:“眼前最重要的是军纪!其它的暂时可以放松一点,但军纪一定要按最高标准来要求。实在不行,你可以找个什么借口,杀他几个来强调一下军纪的重要性。”

    查理心中疑惑,问道:“罗格大人,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们很快就会成为占领军。对占领军来说,严明的军纪是最重要的东西。不要我辛辛苦苦地收买完民心,却让一群四处扰民的兵痞给毁了!查理,神圣同盟各国在文化和血统上都有非常紧密的联系,各国王公贵族之间的联姻也是很普遍的。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成功地铲除了一国的王族,就象我们在雪隼公国做的一样,那就很容易将新吞并的国家融入阿雷公国之中。这当中需要的,仅仅是耐心和时间而已。在这个过程中,占领军的军纪好坏,会直接影响到我们融合占领国的努力结果。现在时间不多了,我不要求这些新兵能够对抗身经百战的战士,他们只要能够镇压叛乱分子就行了。当然了,如果他们纪律够严明的话,我想也不会有多少叛乱分子的。”

    查理心中的疑惑更多了。在他看来,依神圣同盟目前的政治格局,就算是奥菲罗克复生,*这几千精锐和八万训练三个月的新丁,要想一统怎么也得费上三五年才行。拉脱维亚王国根基深厚,立国悠久,军队又是训练有素,至少得经过数场大战、彻底消灭拉脱维亚军主力部队之后,才能谈到占领吞并的事。可是听罗格说话的口气,好像吞并拉脱维亚王国就是不远的事了。

    但罗格不说,他也就不问。查理为人谨慎,他已经看出,罗格越来越重于心机权术了。为这样一个人工作,做好本分的事也许是最明智的作法。

    两人再探讨了一会当前的战局,查理就准备告辞了。

    借着窗外透进的晨光,查理看到罗格的脸上有些不正常的灰白。他与罗格毕竟不是单纯的君臣关系,略一犹豫,查理还是说道:“罗格大人,咱们图谋大业毕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您还是注意身体要紧。如果您当天那一战的伤还没完全好的话,那么我的神圣斗气对于恢复伤势效果好得很。”

    罗格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哭笑不得,连忙谢绝了查理的好意,将他送出门去。在莱比锡屠城之事后,两人的关系本来有些僵持,在这个早上之后,又恢复了不少。

    送走了查理之后,罗格脸色一白,猛然一阵咳嗽。查理看得没错,罗格身上的确是有伤未愈,但这伤不是来自尼古拉斯,而是得自安德罗妮。

    把银龙尼古拉斯变成了精灵尼古拉斯之后,罗格总算是去了一个心头大患,他随即想起了安德罗妮许下的‘承诺’,立刻按不下一颗活泼的心了。第二天深夜,他好不容易才等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立刻偷偷地摸进了安德罗妮的房间。

    在罗格的银色双眼下,房间中的黑暗完全不是障碍,一切都收于胖子眼底。

    安德罗妮仍是穿着一袭薄纱睡裙,拥着被子睡得正熟,诱人的曲线在睡裙下若隐若现。她栗色的头发已经留长了少许,看起来少了些英气,多了些妩媚。和平时的习惯一样,她的睡姿也甚是不雅,四肢伸张,牢牢地霸占住了这张大床上的每一个角落。

    罗格暗笑了一下,不禁想到谁要是娶了安德罗妮,晚上睡觉时怕是要被欺负惨了。但他转眼就呸了自己两声,这么有味有性格的大美人如何能让给别人呢?不收下来留给自己,未免太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了。

    此时安德罗妮似是感觉房中有人,但她翻了个身,抱住被子,又沉沉地睡过去了。看来黎明时分,果然是她睡得最沉的时候。以往在罗格摸进房时,她虽然仍是不醒,但耳朵早就竖起来了。

    这一翻身,安德罗妮的睡裙几乎翻到了大腿根上,一条极度诱惑的长腿彻底地裸露了出来。也许是习练星空斗气有成的原因,安德罗妮身上的肌肤完全不象其它修炼武技的女战士那样布满了老茧或者是伤疤。

    她的肌肤全无瑕疵,晶莹剔透,隐隐有些透明的感觉。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安德罗妮的腿都是完美、诱惑的代名词。

    罗格瞬间只觉得口干舌燥,那日在龙窟之中,安德罗妮赤裸的样子又在他眼前浮现。单论诱惑力,那一次反而不如眼前半掩半露的来得竭斯底里。罗格不再多想,低吼了一声,就向安德罗妮扑了过去!

    扑地一声,罗格将安德罗妮的被子牢牢地抱在了怀里,她的人却已经不见了!

    罗格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背心处传来一阵剧痛,随后就飘飘荡荡地出了窗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安德罗妮打了个哈欠,随手关上了窗户,一头栽在了床上,又睡了过去。

    这一下摔得极重,罗格再也无力杀回安德罗妮房间,只得呻吟着去书房办公了。

    第二天的黎明时分,罗格的际遇大致相同,都是连安德罗妮一根指头都没有碰到,就被莫名其妙地扔出了窗外。

    这两天的收获甚至还不如过去在子夜前后对安德罗妮的偷袭,那几次罗格在安德罗妮拳下起码还能挣扎几下,饱饱眼福,占些露水便宜。

    等到第三天时,罗格痛定思痛,彻底地改变了战术。

    当再次面对沉睡的安德罗妮时,他以精神力完全掩去了身上的气息,无声无息地接近了她。罗格极轻极缓地伸出了右手,在指尖上燃起一点黑炎。*着这点星火般黑炎,他的手指如一把无形的刀锋,慢慢从安德罗妮的背后将睡裙割成了两半。

    看着安德罗妮赤裸的背,罗格足足屏息了数分钟。

    但他仍然压抑下了自己的冲动,轻轻地掀开了她的睡裙,然后右手缓缓探出,虚抓她的双腕。罗格保持这个姿式不动,许久之后,直到发现沉睡中安德罗妮没有什么反应,这才闪电般用右手抓牢了她的双腕,左手一把将她赤裸的身体紧紧地抱在怀里。

    安德罗妮骤然遇袭,身体迅捷无比地扭了几下,本能地就要反击。可是她双手都被力大无比的罗格紧紧握住,挣了几下都没能挣脱。

    罗格将脸埋进她栗色的短发里,那淡淡的香气让他感觉到非常迷醉。

    安德罗妮又挣了几下,但仍然被罗格牢牢地按在身下。他的左手已开始在她冰腻的肌肤上游走了。这只手滑过了她光滑的小腹,继续向下探去,转眼就越过了她最后的防线,进入了那片神秘的领地,然后手轻轻地一紧……

    正在拼命挣扎的安德罗妮突然不动了!

    罗格心底猛然一阵恶寒升起,他再也顾不上偷香,立刻放手,全力向后跃去!

    但已经晚了……

    罗格眼前突然充满了耀眼的蓝色光华,有如实质的星空斗气火焰几乎充满了整个房间!

    他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大力传来,随即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出,重重地撞在墙上。一波波的星空斗气携永不止息之势拼命向罗格体内攻去!

    罗格双眼已经彻底地变成了银色,他拼死地抵御着星空斗气的侵蚀,但转眼之间就支持不住了,于是惨叫一声,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漫天的星空斗气火焰忽然如退潮般都回到了安德罗妮的身体里,她赤裸的身体透出了淡淡的蓝色光芒,如同一尊最美丽的水晶雕像。一阵奇异的压迫感充斥了整个房间,罗格坐倒在地,竟然被那股无形的压力压制得动弹不得。

    罗格忽然看到,此刻的安德罗妮竟然是浮在空中的!

    安德罗妮睁开了双眼,她的眼眸此刻也如两颗闪亮的蓝宝石,透着森森杀气。

    当她的目光落在罗格身上时,忽然一呆,惊呼了一声:“罗格!怎么是你?”

    突然之间,她身上的蓝色光芒散得干干净净,在惊叫声中,安德罗妮狼狈万分地摔在了床上。

    但她转眼就跳了起来,已经顾不上自己尚是完全赤裸的。

    罗格也挣扎着站了起来,也顾不得伤势沉重,惊讶无比地看着安德罗妮。

    现在两个人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在击倒罗格的那一瞬间,安德罗妮动用的力量,是圣域之力!

    安德罗妮清喝一声,星空斗气再次全力爆发,但是这一次升腾而出的只是星空斗气火焰而已。虽然这已经是非常强大的力量了,但无论她如何努力,却再也无法达到圣域的力量。连续试验了十几次之后,安德罗妮终于筋疲力尽地坐倒在了床上。

    两人现在谁都没有了那种香艳的心情。安德罗妮草草检查了一下罗格的伤势,发现没有致命伤,就匆匆穿上衣服,拎着碧落星空跃出窗户。她要找块清静的地方,重新找到运用圣域力量的方法。

    对于一个战士来说,圣域就是一生的追求,如今圣域就在眼前了,让安德罗妮如何能够不激动若狂?

    自那一天起,安德罗妮开始没日没夜地苦练剑术斗气,却再也找不回进入圣域的感觉了。

    回想着往事,罗格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又咳嗽了起来。那一次他等如是承受了一个圣域中人的全力一击,全仗着体质过人,又时时刻刻处在防备之中,这才没受到什么致命伤害。

    但阴狠之极的星空斗气造成的伤害可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都过去十几天了,罗格仍然没有痊愈,看来要想全好,怎么也得再个十来天才行。

    胖子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偷香竟会偷得如此狼狈,险些连小命都搭上了。安德罗妮不愧是武技上的天才,连本能的反击都如此厉害。但不管怎么说,若是安德罗妮也成功进入了圣域,那对罗格来说,可是一件天大的好消息了。

    罗格回想一下,安德罗妮仍有特殊的洁癖,而自己那晚对她的刺激,的确是太大了点……

    每次想到这里,罗格都是一身的冷汗。从他开始夜袭时起,安德罗妮每晚睡下前都会把碧落星空远远地放在房间角落。不然的话,哪怕胖子的皮肉再结实,估计也早就被砍成十几块了。

    他正思索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从沉思中拉回。

    一个年轻的士官急步走了进来,大声道:“罗格大人,急报!阿斯罗菲克帝国十万大军在多利亚克公爵率领下,突然出现在神圣同盟边境上!据报先头部队的一万轻骑兵已经攻入了里维王国!”

    “啊哈!”罗格一跃而起,重重地一拍桌子,大笑道:“他***,老子等这时候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阿斯罗菲克那帮老爷们,办事效率可真他妈的低啊!”

    神迹时代完

    因为阿斯罗菲克帝国的突然入侵,神圣同盟的大内战戛然而止。

    各条战线都在这一惊人消息传来的当日原地停火,诸国交锋的阵地再一次变成了神圣同盟的议会。

    这一次辨论的主题并不是是否停战。在强大的阿斯罗菲克大军面前,神圣同盟各国如果不象以往一样一致对外,那就只有被强大的敌人个个击破、大家一起完蛋的结局。

    既然停战不是问题,那么现在双方之间讨价还价的重点,就是停战条件了。

    这一次阿斯罗菲克大军兵锋所向,首先就是里维王国。在攻克里维王国之后,阿斯罗菲克人还可以选择向西北进攻三个小公国,或是向西南进犯与里维王国接壤的拉脱维亚王国,然后才会轮到雷顿王国。雷顿王国本来与阿斯罗菲克帝国也有接壤,但这一次它并未象以往一样成为阿斯罗菲克帝国的首要进攻目标。

    神圣同盟各国谁都没有想到,在费尔巴哈大帝远征东方黑暗森林的时候,向来不愿冒险的多利亚克公爵竟然敢尽起所辖的十万大军,悍然进攻神圣同盟。

    虽然这一次神圣同盟大内战死伤了不少战士,但只要同盟各主要强国合兵一处,就仍然有超过三十万的大军。就算不包括罗格那充数的八万新兵,能征善战的劲旅也超过了二十万。在神圣同盟各国国王和将领眼里,帝国多利亚克公爵虽然算不上军事白痴,但也绝对和名将二字沾不上边。至少有半的将军敢于声称,能在军力相当的条件下将多利亚克打得滚回老家去。

    现在里维和拉脱维亚王国的处境非常不妙,从局势上看,他们已经成为了阿斯罗菲克大军的首要进攻目标。里维王国边境守卫部队在阿斯罗菲克人第一波的袭击中损失惨重,而且这一次多利亚克的指挥突然高明起来,他的行动非常迅速果敢,将大军分作三路。中央主力全力突破了里维边境防线之后,一刻也没有停留,而是直接向里维王国腹地攻去。两翼部队则在同样突破边境防线之后,开始向中央合拢,将数千的里维王国残余守备部队给包围起来,在数万大军面前,没有人会认为这几千被围的里维战士能够支撑得过一个星期。

    此刻时间就是一切。如果里维王国再拖延一段,与雷顿王国大军对峙的主力不能及时回撤抵挡阿斯罗菲克大军,那眼看着就要亡国了。

    在神圣同盟的议会上,罗格让里维和拉脱维亚王国充分了解了什么叫做贪婪。他看准了两国的困境,因此指使阿雷公国的使者提出了无比苛刻的条件,并且绝不松口。

    当然,罗格表面上仍是一副大义凛然、神圣崇高的样子,说什么阿雷公国战士和雷顿王国公民的性命都是无价的。卑鄙的拉脱维亚王国居然与死灵法师勾结,先用不死军团杀害了许多英勇的阿雷公国战士,然后还极端残忍地在莱比锡屠城,以图将五万平民变成不死军团。这种种令人发指的行径,是绝不能容忍的。因此这场战争,罗格一定要与拉脱维亚王国打到底,就算阿雷公国就此亡国,他也绝不在乎。

    拉脱维亚人百般辩解,称他们未曾与任何死灵法师有过勾结,莱比锡事件完全是一个阴谋,战场上出现的不死军团也与他们无关。很遗憾,虽然这一次外交官们罕见地说了真话,却仍然没有人相信他们。

    当然了,在神圣同盟议会这种地方,罗格近乎赌咒发誓的狠话是什么意思其实大家都很清楚。当三万多拉脱维亚大军被罗格拖住之后,里维和拉脱维亚能否依*残余的六万多军队抵抗阿斯罗菲克的入侵,还难说得很。此刻罗格国内的二万新军已经训练完毕,开始向博拉城进发。用不了多久,罗格手中就会拥有四万大军,这样一来,与他对峙的拉脱维亚人就不敢再随意削减兵力、驰援主战场了。

    罗格实际上是开出了一个天价而已。

    因为伊克蕾尔的原因,罗蒙国王则对罗格的所作所为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本来按照神圣同盟以往的惯例,罗格的要求也不能太过无理。毕竟如果这两个王国灭亡了,那么阿雷和雷顿也别想自保。

    但传统是约束不了罗格的。他的态度强硬之极,惟一还算讲理的地方是没有要求两国割让土地,但是在赔款和珍稀矿产上的要求足以挖空两国的国库了。

    如果不答应罗格的条件,那么与罗格对峙的三万多拉脱维亚大军看来是别想投入到北方战场去抵御阿斯罗菲克军队了。而且罗格还有四万新兵仍在训练之中,单是*人海战术,也很有可能吃掉正面的这些拉脱维亚军队。

    在两天艰苦卓绝的谈判之后,阿斯罗菲克人的兵锋已经指向了里维王城。处于绝境中的两国不得不接受了罗格的条件,承诺分别赔偿雷顿王国、阿雷公国三百万金币和五十万金币,而且是立即支付。同时罗格列出了一张长长的清单,上面有许多珍稀的魔法原料,几乎将两国多年所藏搜刮一空。

    单单是这些珍稀矿产和魔法原料,价值就不下百万金币。让人吃惊的是,这张清单非常的精确细致,几乎是两国国库中有什么、有多少,这张单子上就列什么、列多少。天知道罗格是从哪里弄到的情报,才能开出这样一张掠夺式的清单来。

    在亡国之祸面前,里维和拉脱维亚人不得不低头了。双方议定,停战协议即时生效,两国军队可以脱离战线,去建立抵挡阿斯罗菲克人的第一道防线。在支付完赔偿金后,雷顿和阿雷军队将作为援军参战。

    由于雷顿王国主力部队在连续进攻中损耗比较严重,将先稍作休整。而罗格的部队一直没受什么损失,因此将作为第一批的援军进行驰援。

    战况危急,罗格也不怕两国再玩些什么花样。至于战后可能的报复,他就更加不放在心上了。

    五天后,四辆载重马车在一千名精锐的拉脱维亚战士护送下来到了博拉城。这四辆马车上的货物价值超过了一百五十万金币,也难怪拉脱维亚会在战况吃紧时,还派遣这么多士兵来护送了。

    这一次护送战争赔款,拉脱维亚颇花了点心思,派来了一位从未与罗格在战场上照过面的老将军来。这位将军面容和善,一看就是个老好人。显然,拉脱维亚人不希望与罗格的关系再起什么波澜,毕竟罗格此刻驻扎在博拉城的四万大军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战力。

    双方见面之后,老将军满面欢容,对答非常得体。罗格也拿出最真诚的笑容,不住恭维着拉脱维亚将士英勇,魔法师实力高明。只是说到魔法师时,老将军脸上的笑容非常尴尬。

    虽然一老一少两只狐狸虚伪得要命,但双方的真正关系还是被怒目互视的战士们给泄了底。

    四辆载重马车中有两辆装着充当赔款的黄金,另两辆则装着罗格点名要的各种魔法材料。清点黄金很容易,但要点清那些魔法原材料就费时了。十余个官员不停地忙碌着,将一个一个的小箱子从马车上搬下来,按照清单仔细核对着材料的数量和成色。

    罗格一边陪着老将军闲聊,一边等待着清收交接的完成。

    看似是随意闲谈,但罗格有意无意地试探着拉脱维亚的政经军情,而老将军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回答虚虚实实,也不知道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好不容易清点工作完成,罗格和老将军终于可以结束这斗智斗勇的闲聊了。罗格意犹未尽,老将军倒是开始额头见汗。

    这也难怪,老将军年事已高,清点工作整整进行了两个小时,他也不得不陪着罗格站了两个小时。而所谓闲聊,基本是罗格问,他回答。罗格见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就换了策略,几十个问题反反复复地问,老将军前后回答有一点不一致的地方,他就要追问到底。老将军此行前接了国王的死命令,让他无论如何不能得罪了罗格,务必要让罗格依约发兵。因此尽管应付得极是吃力,但他仍然小心翼翼地应对着,即不泄露机密,又不让罗格找到借口撕破脸皮。

    见清点工作已经全部完成,老将军陪笑着问道:“罗格大人,我们已经按照约定将补偿金给您送过来了,您看……”

    罗格哈哈一笑,道:“没问题!我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明天一早,我就率军出发!”

    老将军长出了一口气,道:“那么,就由我来给您当向导吧!您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我在拉脱维亚国内有一些小小威望,在军需、宿营和情报方面,还是能够为您提供一点方便的。”

    罗格点了点头,道:“我与查理将军要最后确定一下行军路线和作战计划,明天一早,我会将作战计划告诉您的。”

    入夜时分,查理布置完毕明天的行军装备工作,又来到罗格的书房,要与罗格最后再推敲一遍作战计划。

    此时巨大的魔法地图上已经按照老将军提供的最新战报作了标记。

    “查理,你看,现在两国联军六万人正与八万阿斯罗菲克人在堪帕斯平原上对峙,如果决战的话胜负还很难说。依你看,如果联军败了,他们会退到哪里?”

    查理思索了一下,在地图上一点,道:“我会选择退入潘卡罗谷地。这里易守难攻,虽然没有出路,但是除了一条狭窄谷道外,阿斯罗菲克人也找不到其它地方进攻。而且这个谷地地理位置恰到好处,与里维王城距离不远。听说里维王城城防非常坚固,仅仅依*一万王城卫军,想必阿斯罗菲克人一时半会之间绝对攻不下来。何况阿斯罗菲克人想要进攻里维王城,还得先攻克莱特要塞才行。虽然这个要塞防守并不坚固,但也能撑上一段时间。那时退守在潘卡罗谷地中的军队再从背后杀来,阿斯罗菲克人处境就不妙了。况且,在一周之内,我们的大军就可以赶到,到时候和联军两面夹击阿斯罗菲克人,他们非退兵不可。”

    “查理,如果两国联军被全歼了呢?我们进驻莱特要塞,是不是就能够彻底地挡住阿斯罗菲克人进攻里维王城的路线?”

    “罗格大人,联军是不可能被全歼的。”

    “万一呢?”

    查理道:“万一联军真被全歼了,那么我们只要守住了莱特要塞,阿斯罗菲克人想进攻里维王城,就必须向北绕过喀尔山才行,那可是几百公里的路啊,还随时有可能被我们切断后路。真不明白他们这次为什么会从这里进攻神圣同盟。”

    罗格仔细看了半天魔法地图,终于下定了决心,道:“好!我们此次的目标,就是莱特要塞!”

    此时夜已经深了。

    查理刚要离去,又被罗格给叫住了。

    罗格犹豫了一会,才道:“查理,我的命令,不管是什么,不管多么难以接受,你都会执行吗?”

    查理愣了一下,道:“罗格大人,您是阿雷公国最高的统帅,而我只是阿雷公国的一个将军。您的任何命令,我当然都要执行了。”

    “那就好!”罗格松了一口气,道:“查理,你能够给我一个承诺吗?”

    查理有些奇怪,但仍然道:“我起誓!以神圣骑士的名义。”

    罗格如释重负,微笑道:“很好!你早点去休息吧,明天行军会很辛苦的。”

    第二天清晨时分,愽拉城城门大开,一千前锋轻骑当先出城。他们在拉脱维亚士兵的引导下,将先行到下一个驻营地,为大军的到来做准备。

    过了一个小时,罗格的三万多大军鱼贯而出。除了留下二千人驻守博拉城之外,罗格这一次可是倾巢而出了。

    拉脱维亚老将军霍恩从军几十年,同时还是一名有一点王族血缘的大贵族。他一早就已经出城,在大路边等候着罗格。虽然他表面上说是怕误了时间,但谁都知道他是想借机看一看罗格的军容。

    刚看到这些阿雷公国的新兵时,他还颇为不屑。的确,在生死搏杀的战场上,只要一万训练有素的士兵就可以轻松地击败这些菜鸟。但当两千骑马的精灵弓手出现时,霍恩的眼皮忍不住跳了几下。

    精灵向来是最优秀的箭手。这些精灵背后那深碧色的华丽魔法长弓绝不仅仅是好看而已。更让老将军忧心忡忡的是这些精灵的骑术看来都不弱。精锐的骑射手威力有多大,他可是非常清楚的。

    当罗格在斯巴达骑士和月之暗面簇拥下从城中铿锵而出时,霍恩额头的冷汗终于下来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罗格手中最精锐的部队。

    霍恩也是骑士出身,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原黄金狮子骑士时,足足愣了有一分钟,这才回过神来。而他虽然不了解月之暗面的技能和特长,但单看这些精灵不经意间散发的杀气和眼中的冰冷眼神,就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些战场上的恶魔、号称屠夫的冷血战士。

    当霍恩的目光落在罗格身后四位精灵守护武士身上时,连老将军的眼中也不禁露出炙热和欣羡的光芒。她们身上没有如其它精灵一样背着长弓,而是佩着魔法长剑。华丽的碧绿盔甲如一片片优美的绿叶,装饰着金色的花纹。她们的身形沉凝稳重,显然武技都非常高明。但最吸引人目光的地方,则是那精灵独有的精致和美丽。

    “这些就是罗格大人的精灵卫队了吧?还真是……让人羡慕啊!”霍恩心中转着不怎么纯洁的念头,艳羡不已。

    最后出城的,是近百辆载重马车,全都遮得严严实实的,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

    看到霍恩在等候着,罗格纵马过来,微笑着问:“霍恩将军,您看,我这些手下还过得去吗?”

    “罗格大人,我虽然从军多年,但这么强悍的战士、这么精锐的骑士,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而且……”霍恩压低了声音道:“您的精灵卫队……真是独一无二啊!”

    罗格嘿嘿一笑:“霍恩将军,您府里的美人也不会少了吧?”

    “我从军几十年,权微言轻,家里虽然有几个女人,可是就是加在一起,也无法和大人您的精灵卫队相比啊!”

    罗格看着鱼贯前行的大军,淡淡地道:“霍恩将军,不,我应该称呼您奥格玛.冯.哈坎宁将军才对。您实际上与拉脱维亚王国国务尚书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一直以来控制着整个拉脱维亚王国的秘密警察部队,如果说您手下缺少美人的话,那我是第一个不信的。”

    霍恩脸色大变,额头冷汗滚滚而下,半天才勉强说道:“罗格大人,您真是神通广大,看来什么都瞒不过您去。”

    罗格微笑道:“其实这些并不重要。打退了阿斯罗菲克人之后,你们就又要拿我开刀了吧?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啊,是不是在我大军回国的时候?”

    霍恩连忙道:“这怎么可能呢?我们拉脱维亚人是绝对不会干这种事的!”

    罗格盯着霍恩,锐利的目光有如实质,似是直接盯到了他的心里。霍恩居然还勉强笑得出来,只是笑容实在难看了点。

    罗格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道:“霍恩将军,您在组建和维护情报网上很有一套,看得出来,您非常有才干,只可惜您与王室的血统离得太远了些,不然以您这些年来的功绩,早就应该得到更高的封爵了。”

    霍恩道:“罗格大人,您越来越让我惊讶了。只是象我们这种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是不可能享受太多阳光下的荣耀的。公正地说,拉脱维亚王给予我的一切,已经足以补偿我的功绩了。”

    罗格淡然一笑,道:“神圣同盟崇尚骑士、信仰光明、尊敬勇敢的战士,所以干您这活的,地位都高不到哪去。可是我不同,在我的眼里,情报网和地下世界的重要性,丝毫不低于我手中最强大的骑士团和特殊的战士们。在评估过整个拉脱维亚王国后,我发现您的才华非同一般。虽然在地下世界里您的实力远不如我,但那是您手中可堪重用的人实在太少的原因。对您这样的人应该怎么办,我想您一定比我更加的清楚。现在还有很多时间,您可以仔细地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说罢,罗格纵马向前驰去,将霍恩留在了原地。

    “对我这样的人能怎么办?嘿!不能为你所用,那就只能杀了,唉!”老将军苦笑了一下,看上去似乎更加苍老了几分。

    经过数日的行军,罗格的大军终于进驻了莱特要塞。此刻六万多联军正与八万阿斯罗菲克人在堪帕斯平原上对峙着,双方已经发生了一系列小规模的战斗,互有胜负。

    双方将领都未有必胜把握,还在等待着已方的援军,因此这些战斗只是试探对手的弱点而已。

    里维王国被围困的几千边境守备部队已经被全歼,两万多阿斯罗菲克军队正在全力赶向堪帕斯平原,再有四天就要到了。

    但形势上看起来对联军更加有利些。

    罗格的四万大军已经到了莱特要塞,距离主战场只有二天的路程。在罗格的身后,拉脱维亚王国新征集的两万预备兵正在集结,而雷顿王国的五万主力部队已经接近休整完毕,一周之内就可以赶到莱特要塞。另有两万精锐的雷顿王国战士,准备穿越东部二个小公国的领土,包抄多利亚克公爵的后路。

    既然多利亚克敢于孤军深入、独自面对具备数量优势敌军,那么依神圣同盟的光辉传统,这十万阿斯罗菲克人就不要想再回国了。

    莱特要塞本来因为地处腹地,维护费用过于昂贵,已经接近于废弃了。但神圣同盟的大内战和此次阿斯罗菲克人的入侵,又使得这个要塞显得重要起来。

    现在莱特要塞已经成了前线和后方的最重要中转站,要塞内各种军用物资和粮食堆如山积。

    阿雷公国军队一路行来,拉脱维亚人都未曾亏待过罗格。只要是合理的军需要求,拉脱维亚人都尽量给以满足。

    对此,罗格丝毫没有感激之情。

    他对查理言道:“拉脱维亚人想让我们的战士为他们拼命,当然要给他们好的兵器盔甲,并且让他们吃饱。哼,包括付给我们的那些战争赔款,其实都不过是预付的战士抚恤金罢了。”

    莱特要塞不算太大,四万阿雷公国战士进驻要塞之后,里面就显得颇为拥挤了。在霍恩将军的授意下,要塞守备官命令二千要塞守备军将房间都让了出来,尽量让阿雷公国的战士们休息。

    拉脱维亚士兵和阿雷士兵本就互相看不顺眼,这个命令更激起了整个要塞守备部队的反弹。要塞守备官是如此安抚手下的士兵的:“反正那些没用的阿雷菜鸟明天就要上战场送死,就让他们过最后一个舒服的晚上吧!”

    罗格计划在莱特要塞休整一天,补充足军需补给后,第二天再赶赴主战场支援。罗格所需的军需数量非常庞大,特别是精灵箭手需要的高级箭矢更是如此。一个下午的功夫,罗格就搬空了莱特要塞储备的所有箭支。

    快到黄昏时分,罗格来到了安德罗妮的房间,轻轻敲了敲门。

    “有事吗?没事别烦我,忙着呢!”安德罗妮没好气地答道。

    这一路行军,安德罗妮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只要有空就要一个人躲起来修炼斗气或者是剑技。她知道燥进是武者的大忌,可是她已经试过了一次圣域的滋味,就如一个饕餮吃了一口极美味的菜后,又如何能够不日思夜想呢?

    显然安德罗妮这些日子没有任何进展,这从她出现在罗格面前的次数越来越少,以及越来越差的脾气上都能够看得出来。

    罗格仍然坚持着敲了敲门。

    自那晚之后,安德罗妮的房间就成了高度危险的区域。她痴迷于修炼武技,碧落星空不离手边,所以罗格再也不敢冒险闯入了。万一被迷糊中的安德罗妮大小姐用碧落星空给划上那么一下,那可绝不是开玩笑的事。

    安德罗妮猛地拉开房门,她双眼中充满了血丝,看来这几天的确是辛苦之极。

    她怒视着罗格,道:“死胖子,我最近心情不好!你有事快说,我警告你,别惹我啊!”

    罗格上下打量了一下安德罗妮,微笑道:“圣域的事还没有进展吗?”

    安德罗妮颓然道:“废话!有进展我的心情会这么差吗?我知道这不能急……可是如何让人不急啊!”

    罗格试探着、坏笑着道:“安妮,你既然已经用出来了一次圣域的力量,那就是说你本身的力量已经够了,差的只是领悟而已。依我看,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那天晚上的事再做一遍。只要多试几次,你一定能够找到感觉的。”

    安德罗妮脸冷了下来,她闪电般将罗格拎进房间,关上了房门。

    她贴近了罗格,美丽的大眼睛微眯着,仔细地打量着他。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安德罗妮的美丽几乎让人窒息。罗格心情激荡之下,虽然被悬空拎着,但仍然伸手向她抱去。

    紧接着,下身传来的一阵巨痛让罗格猛然张大了口。他脸色惨白,一时之间,连叫都叫不出来。

    安德罗妮的这一次膝撞,实在是又准又狠。她动作快如闪电,偏又是无声无息,罗格全无所觉之中,要害处已经挨了一记狠的。

    安德罗妮冷笑道:“我说过了你现在别来惹我!那晚的事我不和你算帐就不错了!你居然还敢乱打主意。好啊,你既然碰过了我,那我也还你一下,这不是很公平吗?”她一松手,罗格当即无助地摔在了地上。

    罗格蜷成了一团,脸色惨白,不住地颤抖着,连呻吟声都没有。

    “少在那装死!你当我不知道你的特殊体质吗?这一下的力气在普通人身上可能早就打死了,但你肯定没事!”

    可是罗格仍然颤抖着,慢慢的倒是有些呻吟声出来了。

    安德罗妮终于有些担心了,蹲了下来,轻轻将罗格扶了起来。

    罗格突然一声怪叫,猛然将她扑倒在地!

    看他脸上得意的坏笑,刚才的惨状,分明就是装的。

    安德罗妮挣扎了一下,如果不使用斗气,单纯在绝对力量上的对抗,她肯定不是罗格的对手。所以尽管她挣扎了,却是无法将罗格掀下去。

    眼看着罗格的脸越来越接近,安德罗妮忽然放弃了挣扎,闭上了眼睛,头偏向了一边,将一边的脸颊留给了他。

    但她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异常僵硬,脸色惨白,罗格都可以看到有细细地汗珠在不住渗出来。看来,她在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默许罗格亲上一下,应该是有补偿刚才那一记膝撞的意思了。

    啪!

    罗格这一下亲得非常艺术。嘴唇只是略略擦过她的脸蛋而已,声音倒是极其响亮。然后他一跃而起,躲过了又羞又怒的安德罗妮挥来的一记耳光。

    他将安德罗妮拉了起来,见她的脸色仍然极差,笑问道:“安妮,是不是又要吐了?”

    安德罗妮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道:“还好,还忍得住……只是没有力气了。”

    “好了,说正事吧。”罗格收起了坏笑,正色道:“安妮,你好好准备一下,咱们今晚要杀人了。”

    四只深蓝色的青鹞冲天而起,在莱特要塞上空盘旋一周,然后在夜色的掩护下向东北方飞去。

    这些青鹞飞行速度极快,又十分凶猛,不易拦截,非常适合于传递重大军情。只是青鹞的驯养非常困难,拉脱维亚和里维王国加在一起也只有几十头。这次因为要传递的非常重要的情报,才一次派出了四头。

    这批青鹞将通知前线的联军,罗格的大军将于三天后的清晨抵达堪帕斯平原。罗格同时让联军尽可能的保证通道的安全,因为罗格同时还要将联军下一批的军粮和军需物资护送过去。

    罗格站在要塞主楼楼顶,目送着四只青鹞消失在地平线的另一端,这才满意地略点了点头。他俯视着点点、紧张繁忙的莱特要塞,嘴角浮起一丝略带残酷的冷笑。

    罗格吩咐身后的一个精灵守护武士:“去通知我们的部队,今夜所有的士兵都必须呆在营地内,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律不许外出。有闯营者,一律格杀。”

    过了片刻,罗格又对另一个守护武士吩咐道:“通知精灵射手和魔法师待命,让月之暗面的杀手监视所有要塞守备军的动向,一有异动立刻通知我。”

    罗格对第三个守护武士道:“你现在去把霍恩将军给抓起来,如果他反抗或者是逃跑,就直接杀掉好了。不要惊动其它人,如果有人看见了你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办的。”

    三个守护武士领了命令,自楼顶一跃而下,她们窈窕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此时,喧闹的人声和音乐声渐渐地飘上了楼顶。

    “看来宾客们都到齐了,走吧,查理,我们也该下去了。”

    要塞主楼里的大会议室被临时布置成了一个宴会厅,这里足足容得下数百人同时进餐。罗格称在上前线前,要和拉脱维亚与两国的军官们亲近一下,所以办了这么一个联谊性质的宴会。

    虽然在战前欢宴多少是个忌讳,但是大贵族们都喜欢享乐,罗格的举动还不算太出格。所有在莱特要塞的中级以上的军官们都受到了邀请。此刻莱特要塞中除了守备部队外,还有接近两千的辎重后勤部队。这些三流部队的指挥官同样接到了邀请。

    除去不得不轮值的军官外,几乎所有接到邀请的军官都出席了。吸引他们的不是罗格的权势、财富或者是魔法师的强大实力,而是他那神秘而美艳的精灵卫队。精灵守护武士们本来最可宝贵的地方是强大的武技以及对罗格的忠诚和盲从,容貌其实并不重要。但是时间一久,那些曾经看到过守护武士容貌的人,最后留在心中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那张如细瓷般精致的脸蛋了。

    宴会开始了。

    罗格一脸笑容地走进了宴会大厅。

    铿锵声中,跟着罗格走进宴会大厅的,的确是那些神秘而美丽的精灵!喧闹的宴会大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些长年征战的中下级军官们几乎个个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精灵。同时有这么多美丽的精灵出现,对这些血气方刚的男人来说,视觉上的震憾效果实在是太大了一点。

    只是,精灵的数量实在是多了一点,足足有一百多个了,新的精灵还在不断地涌进宴会厅。终于有人发现不对劲了,失声叫了起来:“不对!这些精灵怎么都是全副武装的?”

    军官们立刻安静了下来。

    因为他们发觉这些精灵战士的眼神是如此的熟悉,那森寒的杀气,充分说明了在美丽外表的掩饰下,这些精灵是多么的危险。

    军官们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们是来参加宴会的,身上没穿任何像样的甲胄,只有十几们最高级的军官才有资格带上防身的兵器。而这些兵器,装饰的意义更大于实战的价值。

    虽然厅内的军官数量接近两百人,而且每个军官都是优秀的战士,但与这些几乎被罗格武装到了牙齿的月之暗面比起来,他们简直就如一群被恶狼环伺的羔羊。

    紧跟着进入大厅的是数十位全副武装的斯巴达骑士,在身披重甲、手执钢盾和长剑的骑士面前,这些军官如果反抗,惟一的下场只会是被屠杀。

    罗格微笑着道:“各位大人不必惊慌。我是个很宽容的人,至少你们的性命不会受到威胁,当然了,前提是各位能够跟我合作。现在,我宣布全面接管莱特要塞!恐怕暂时要委屈一下各位了。”

    呛啷数声,要塞守卫官和他的几个副手都抽出了随身的长剑。守卫官排众而出,怒喝道:“罗格大人,在这个时候,您的所作所为不光会给拉脱维亚和里维联军带来毁灭,也会同样毁灭您的阿雷公国的。实际上,您是在葬送整个神圣同盟!如果您执意要接管莱特要塞的话,那么作为一个军人和骑士,我将反抗到底!”

    罗格笑了笑,道:“我这样做会不会葬送神圣同盟,或者是毁灭阿雷公国,就不劳阁下操心了。我是一个宽容的人,绝不会阻拦您成为王国的英雄的。”

    一片水蓝色的光华自罗格身后洒出,轻轻地掠过了那几个执剑挺立的军官。

    在死一般的沉寂中,几位军官的身体里开始透出蓝色的光芒,迅速地化成了几尊栩栩如生的晶雕,然后爆成了一天的星屑。

    “还有谁?”

    罗格冰寒的眼光扫过全场,满意地看到所有的军官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控制住了所有的中上级军官之后,接管要塞的工作就非常的顺利了。就算偶尔有士兵零星的反抗,也很快被镇压了下去。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莱特要塞上的时候,这个要塞已经按了个主人。

    嘹亮的军号声在要塞中响起,被勒令在营中呆了一夜的阿雷公国新兵们涌出了营地,在军官的喝令声中奔赴到指定的地段,开始疯狂地加固整个要塞。

    要塞两面的沟渠都被挖沉挖宽,里面布置了削尖的木桩。一架架的巨驽从仓库中搬了出来,摆上了要塞的城头。崭新的盔甲刀剑也从仓库中搬了出来,成建制地给阿雷公国这些寒酸的新兵按了装。

    由于莱特要塞是连接联军后方与前线最重要的中转站,要塞里面的军用物资堆积如山。这些东西,理所当然地通通被罗格据为了已有。现在驻扎在莱特要塞里的这些阿雷新兵,论起装备精良来,倒是直追神圣同盟最精锐的部队了。

    此刻在要塞主楼原守卫官的办公室里,罗格俯身在办公桌上,正自聚精会神地看着地图。

    一身轻裘的风蝶坐在窗边,正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现在的衣着已经不复当年英武的形象,似是要全力展示自己的美丽一般。就连这间装饰着刀斧与猛兽头骨的房间,都因她的存在而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安德罗妮随意地坐着,如她惯常的一样,一双长腿高高地架在罗格的办公桌上。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罗格知道,此刻的安德罗妮一定又沉浸到剑术与斗气的世界里了。

    此时房门大开,霍恩将军在两个精灵武士的押解下,走进了房间。

    “霍恩先生,我那天的提议,您考虑得怎么样了?”罗格问道。

    霍恩保持着沉默。

    罗格继续道:“你还没考虑好吗?也不要紧。眼下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要塞里还有两头青鹞,我想请您帮我拟一份战报,就说我和联军已经在堪帕斯平原上击败了阿斯罗菲克人,我们正在继续追击。这份战报会在四天后发给拉脱维亚王的。”

    霍恩终于开口了:“罗格大人,这份战报您完全可以自己发,为什么一定要我来做呢?”

    “这有两个好处,一个是可以增加这份战报的可信度,另一个则是帮助您下一个决心。”

    霍恩看着罗格道:“您就不怕我在战报里动手脚,将您的阴谋通知给联军吗?”

    罗格哈哈一笑,道:“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既然让我占据了莱特要塞,那么在堪帕斯平原上的六万联军已经完了。里维和拉脱维亚王国还能够存在的时间,已经可以数得出来了。您如果动了手脚,马上我就会知道的,那时候,您不光毁灭了自己的生命,连带您的家族也都被您葬送了。”

    霍恩沉默了片刻,又道:“您简直是疯了。您瞒不了多久的。而且联军虽然比阿斯罗菲克人少了一点,但战斗力要高于多利亚克公爵的军队。阿斯罗菲克人想在一周的时间内吃掉联军,那是绝不可能的。”

    罗格微笑道:“您这样的人怎么也会变得盲目了呢?您看,因为补给畅通,联军目前只携带着五天的军粮。而他们预计我会在二天后携带军需抵达,因此是不可能限制口粮的。等到联军弄清楚形势后,他们也不可能在阿斯罗菲克人面前从容撤退,然后大摇大摆地来进攻这个要塞吧?所以,现在他们惟一能够指望的,就是国内的援军可以攻下要塞,重新打通补给线。可是联军*什么来击败我呢?*你们的二万预备兵吗?”

    “雷顿王国不会坐视您胡来的。罗蒙国王率领的五万大军可以攻得下莱特要塞。”

    “雷顿王国吗?”罗格笑了笑,道:“我并不是要死守莱特要塞,八天!我只要八天的时间就足够了。从现在的情况看,等准备进攻要塞的部队兵临城下时,堪帕斯平原上的联军已经完蛋了。我本来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但是莱特要塞的位置实在是太好了,哈哈!”

    罗格大笑了几声,才续道:“霍恩将军,神圣同盟已经完蛋了。你不打算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吗?”

    霍恩低下了头,片刻之后,才慢慢地道:“好吧……我写。”

    直到霍恩走出了房间,罗格才收起了脸上自信的微笑。

    他死盯着地图,自语道:“雷顿王国……雷顿王国……”

    罗格猛然抬起头,叫道:“来人,去把查理大人请来!”

    查理一进房间,罗格即道:“查理,让那些菜鸟们把老命都给我拼上!咱们很可能只有三四天的时间来加固要塞了。去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想在战斗中活下来的话,这几天就得多流点汗!面向堪帕斯草原的一边先不要管了,全力加强面向神圣同盟这边的防御设施。”

    查理一愣,问道:“我们要防备的,难道是雷顿王国?”

    罗格眉头紧皱,点了点头。

    查理犹豫了一下,问道:“可是,有伊克蕾尔小姐在,雷顿王国还会来进攻我们吗?”

    “这可难说得很!罗蒙虽然年纪大了,但年轻的时候,他可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咱们最好不要指望能够用一个精灵女人捆住他的手脚,还是做好万全的准备为妙。还有,通知弗雷和阿黛尔,让他们把各自的兵力都收缩到雷克托和德累斯顿里,如果有人来进攻,把外围的城市都让给他们好了。我们只要挺到堪帕斯草原上的联军完蛋,就是胜利!”

    时间紧急,查理匆忙去布置防卫设施了。

    此时,罗格办公桌上的一个不起眼的水晶亮了起来,一片光晕中,一个身披白袍的老魔法师的形象在水晶上逐渐成型。

    “罗格大人!”老魔法师开口了“您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罗格淡淡地道:“已经都准备好了,洛克菲勒大师,我可以保证你们有八天的时间。”

    “八天吗?”老魔法师低沉地笑了起来:“呵呵,已经太多了。以冰雪女神的名义,愿我们永远成为忠实的盟友。”

    罗格也笑了起来,道:“以死亡世界君王的名义,愿我们永远成为忠实的盟友。”

    “洛克菲勒?”安德罗妮问道:“难道是那个以暴风雪魔法闻名的大魔导师洛克菲勒吗?”

    罗格点了点头,道:“就是他。他现在在银之圣教中担任冰雪女神的大祭祀。”

    “哼,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又和银之圣教勾搭上了?等等!魔法传讯水晶都有距离限制的,那老家伙不会已经在神圣同盟境内了吧?”

    罗格笑道:“实际上他早就在神圣同盟里了,过不了几天,他会给联军一个惊喜的。”

    安德罗妮哼了一声,道:“你可真够狠的!难怪父亲和哥哥们会这么看重你。可是你这一次做得这么绝,将整个神圣同盟卖给了阿斯罗菲克人,你就不怕他们回过头来再把你给吃掉吗?”

    罗格淡淡一笑,傲然道:“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吃得下去的。想吃我的人一直很多,但当年就没有成功的,现在当然也不会有。放心吧,我自然有办法对付阿斯罗菲克人。”

    安德罗妮打了个哈欠,道:“你们男人啊,天天就知道勾心斗角的。你不想说,我更懒得理你的那些阴谋呢!我去修炼斗气了,没什么事别来烦我。”

    “等等!”罗格叫住了她,“我知道你心切修炼,但过几天说不定会有大战,你别修炼得太过火了,得留点力气。”

    “这事我自有分寸!”安德罗妮提起了碧落星空,无声无息地自风蝶身边掠过,顺便在她的尖耳朵上重重地亲了一记。

    一阵红晕掠上了风蝶的面颊。

    风蝶也盈盈站起,道:“罗格,如果没有事,我回去休息了。”

    “嗯。军营生活很辛苦的,去休息吧。其实你这一次根本不应该跟我到这里来的。”

    风蝶淡然一笑,道:“我不怕辛苦。我想跟着您。”

    看着风蝶如同笼上一层轻烟的美丽容颜,罗格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抚摸着风蝶的耳朵。风蝶微微地闭上了眼睛,静静地享受着他的抚摸。

    “风蝶,你并没有爱上我的,别再骗自己了。你要这样做,跟你想这样做完全是两回事。”

    罗格的声音不大,但风蝶如被雷击一样,脸色瞬间就白了。

    “风蝶,假如我和拉姆斯菲尔德同时遇险,而你只能救一个。当你自问会选择救我的时候,再来试一试第二条路吧。”

    风蝶抬起了头,清亮的双眼直视着罗格,道:“我很单纯,可是我不笨。如果想骗我,请您再多花些心思。在我们的约定当中,并没有说我对您的爱意一定要超过拉姆斯菲尔德。只要我爱上了您,这就足够了。不过我接受您的忠告,我会用最残酷的方式拷问我的内心,是否是真的爱上了您。”

    风蝶的目光中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压力,竟让罗格下意识的有些想避开它。

    风蝶微微一笑,道:“罗格大人,如果您轻视了我,说不定会后悔的噢。”说罢,她如蜻蜓点水般在罗格脸上轻轻一吻,然后转身出了房间。

    在这种时候,罗格没有心思和风蝶进行这种游戏,他只是点了点头,又对着神圣同盟的地图沉思了起来。

    “雷顿王国吗……也许我一直太小看了罗蒙国王呢。仔细想想,雷顿还真是难办啊!他们要是也象联军一样被毁灭,那么我可也危险了。得想点办法,也许现在还来得及。”

    罗格取出一块水晶板,想了一下,用一支特制的笔在上面写起字来。

    在北国的春季,午后是一天中最温暖宜人的时光。

    雷顿王宫中,在主楼那以奢华和精美而闻名整个神圣同盟的露台上,正倚着一个风仪万千的俏丽身影。

    伊克蕾尔轻轻抚摸着魔镜,魔镜里映出了她清丽出尘的容貌,只是,她的眉梢眼角,总是有着化不开的忧伤。

    罗格已经通过魔镜简要地请同盟目前的形势告诉了伊克蕾尔,并且通知了她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想尽办法阻止罗蒙对我们开战,并尽可能的拖延时间。”这就是罗格的要求。

    其实伊克蕾尔对神圣同盟的局势非常清楚。

    她是个很聪明的精灵,虽然厌恶政治和杀戮,但为了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她始终在努力学习着政治和军事方面的知识。罗蒙国王的两个儿子为了在她面前表现,总会不停地给她分析当前局势如何,他们又是准备如何去开拓彊土。这些东西听得多了,伊克蕾尔再与自己的所学不住对照,很快就对神圣同盟的整个局势有了清晰的把握。

    她轻轻地抚摸着这面魔镜。

    这面镜子做工精细异常,恰到好处地装饰着色彩各异的宝石。但因为有了魔法传讯的功能,这面魔镜的真实价值远远高于一般的珠宝。伊克蕾尔甚至怀疑如果把自己放到奴隶市场上去,卖出的价格会不会有这面魔镜值钱。

    当然了,在罗蒙国王的心中,伊克蕾尔是无价的。

    但是与整个雷顿王国比起来,又是孰轻孰重呢?

    “神使大人,您……真是太看重我了呢!天知道罗蒙在他的心中,把我给放在一个什么位置上。可是,这是族人们的幸福啊!我又该怎么做,才能让罗蒙放下指向族人的剑呢?”

    伊克蕾尔遥遥望着神谕之城的方向,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痴了。

    三天在平静中度过了。

    这是在平静中蕴藏着无数暗流的三天。

    三天后的清晨,堪帕斯平原的上空一反过去几天的明媚,而是布满了低垂的铅云。

    风骤然大了起来,夹带着刺骨的寒意。

    阿斯罗菲克的大营中一片肃杀,士兵们早已经披挂整齐,吃过了早饭,正在营区里等着命令。

    若大的中军大帐中只坐了三个人。

    坐在左边的赫然是曾经与罗格通过讯息的暴风雪之魔导师洛克菲勒,本应坐在中央位置的多利亚克公爵此刻却只能坐在右边。多利亚克公爵年纪已过五十,虽然打扮的极是整洁,但暗淡的眼神和凸起的肚腩说明他近年来的生活过得过于舒服了些。

    坐在中央的是一位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男子。若不是身披一身装饰着优雅蓝色花纹的魔银盔甲,他看起来象一个商人更多于一个将军。但是多利亚克公爵对他的态度,却恭敬得近乎肉麻。

    多利亚克公爵点着地图,道:“庞培大人,联军预期今天应该到的援军是永远也不会来了。他们下午就会发现这个事实。现在他们军中最多还有四天的粮食,而我们带了十五天的粮食,这六万联军已经彻底完蛋了。当然了,就算他们粮草充足,也完全不可能是庞培大人和洛克菲勒大师的对手。”

    庞培笑了笑,道:“我们兵力上占优势,又有洛克菲勒大师率领的风暴法师团在这里,击败这些联军并不困难,难的是如何让这六万人一个都跑不掉,这样才能顺利实施我们的计划,也免得我们那个聪明的小盟友陷入绝境。虽然神圣同盟不大,但这里民风强悍,帝国几百年来都没能把这块土地划入版图。好在这些年来神圣同盟虽然日益繁荣富裕,但那种不惜死战的精神倒是比以前差了不少,冰雪女神又选在这个时候赐给我们一个小盟友,实在是眷顾我们啊!多利亚克大人,现在我们可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将神圣同盟并入帝国版图的历史性大功就在眼前,您可不要藏私啊!”

    多利亚克立刻道:“这怎么可能呢!只要能够追随庞培大人,我那些私人军队不管有什么损失,都绝对是值得的。请您放心,我已经动员了我能够找到的每一个士兵,十天之后五万人就会到达这里,听从您的指挥。另外五万新召入的士兵,会在三天内向雷顿发起全面攻击,就算他们都死光了也没有关系,反正只要有刀剑盔甲,士兵总是能够招得到的。”

    庞培微笑道:“很好!多利亚克大人,您所付出的一切都会得到回报的。对雷顿的攻击很重要,这可以让我们的小盟友支持到战争的结束,而他的存在则可以使我们顺利地将神圣同盟并入帝国版图。”

    “这件事您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将想夹击我们的两万雷顿人死死地拖住的。”

    庞培微笑着点了点头,又向洛克菲勒道:“洛克菲勒大师,您的魔法准备得还顺利吗?”

    洛克菲勒闭上了眼睛,然后慢慢地道:“三天来都很顺利。按照目前魔力积聚速度,到下午四点左右,魔法阵就会充足魔力了。”

    “很好!那时联军应该已经得到援军再也不会出现的确切消息,正是军心惶惶的时候。咱们就在黄昏出击,将他们赶到潘卡罗谷地中去!吩咐战士们换装,这段时间委屈他们了,现在用不着再演戏了。”

    天空中的铅云垂得更加厉害了。

    此刻联军营帐中的气氛就如同天空中的云层一样的压抑。

    所有的高级将领都集中在联军统帅查尔斯的营帐中,脸色阴沉。

    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可是预定于清晨到达的援军和军需仍然全无踪影。查尔斯已经接连派出了十几队侦察骑兵,现在众将领们能够做的,就是在营帐中等待结果了。

    “他妈的,这鬼天气真让人不舒服,都这季节了,难道又要下雪了吗?”一个满脸横肉的将军低声诅咒着。

    不知怎的,他这句话让营帐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查尔斯面无表情地坐着,手指却在下意识地敲着剑柄,而且越来越快。

    突然,急骤的马蹄声在营帐外响起。一个骑士直接奔到大帐外,才在长长的马嘶声中停下!

    紧跟着,查尔斯最早派出的一个侦察骑兵冲进了营帐,急道:“查尔斯大人,我登上了南面最高的山丘,可是在我视线所及的地方,完全没有任何援军的踪影!”

    “什么!”查尔斯大吼一声,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一个将军问道:“那你有没有看到任何战斗的痕迹?有没有发现阿斯罗菲克人?!”

    “什么都没有,大人!”

    查尔斯缓缓地坐下,闭上了眼睛,沉重地道:“阿斯罗菲克人不可能从我们眼皮底下绕过去偷袭援军的。如果从南方山丘的顶端都看不到援军的话,那就是不会再有援军了。”

    那个将军犹自抱了一点希望,道:“会不会是罗格大人耽误了?可是……”他自己想了一想,声音慢慢地低了下去:“可是莱特要塞离这里只有一百二十公里,两天多的时间啊!怎么都该到了……”

    查尔斯睁开了眼睛,缓缓地道:“诸位,我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不会有援军来了。我们……恐怕已经被罗格给出卖了。”

    营帐中一片死寂。

    查尔斯振作了一下,道:“诸位,我们还没有绝望!我们只有三天的粮食了,所以眼前时间非常关键,我们必须立刻将罗格背叛的消息通知神圣同盟,只有由同盟方向出兵攻下莱特要塞,我们才有可能得救。莱特要塞荒废已久,罗格的士兵人数虽多,但是绝大多数是没什么用的菜鸟。而雷顿王国的大军离莱特要塞只有一天的路程,他们完全有能力在一天之内攻陷要塞,并且在我们断粮前赶到,与我们一起击退阿斯罗菲克人。”

    一个将军忽然道:“查尔斯大人,您可别忘了,罗蒙国王可是被那个精灵伊克蕾尔迷得魂都没了,而那个精灵与罗格是什么关系我们都很清楚。罗蒙真的会攻打莱特要塞吗?”

    查尔斯厉声喝道:“罗蒙虽然老得有些糊涂了,但他仍然是个英雄,是个真正的军人!事关神圣同盟生死存亡,我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那个将军不再做声了。

    查尔斯继续道:“这几天阿斯罗菲克人一定会大举进攻的。我们兵力处于劣势,如果阿斯罗菲克人今天不进攻,那么我们就连夜撤入潘卡罗谷地死守!在那里骑兵的作用不大,如果把所有的战马都杀了的话,我们还能够多支持几天!”

    “可是……我们一撤,后面的几个城市和无数村庄就没有人保护了。阿斯罗菲克人可是曾经屠过城的。”

    查尔斯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们能做的……只有为他们报仇了。”

    他重重一拍桌子,道:“去把那头特殊的青鹞取来!哼,罗格,你大概想不到我们还备着一头可以直接飞到拉脱维亚王手里的青鹞吧?还有,把一样的求救信也绑在那四头会回到莱特要塞的青鹞身上,同时放出去!”

    查尔斯环视了一下诸将,道:“诸位,我们还没有绝望!截留了我们的求救青鹞之后,罗格说不定还以为他的阴谋没有暴露呢!如果能够出奇不意的话,雷顿大军会在半天内攻下莱特要塞的!我们现在就作好准备,天一黑就撤退!”

    就在此时,远处隐隐地传来了阵阵号角声,营帐中的诸位将领都感觉到了大地在微微颤动着。

    一个士兵冲进了营帐,急道:“查尔斯大人!敌人进攻了!”

    查尔斯脸色阴沉,他一挥手,带着众将急急地向了望台奔去。

    天地间已是白茫茫的一片,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下来,风也在呼啸着,并且越来越大了。刺骨的寒风夹带着雪片和冰屑,迎头向高高站在了望台上的诸将扑来,将他们打得几乎睁不开眼睛。

    大地仍然在颤动着。

    漫天风雪中,阿斯罗菲克士兵一个一个地走了出来,转眼之间,一个无比雄壮的阵容就呈现在查尔斯眼前。

    在阵形中央,一个骑士手持着代表着多利亚克公爵的、饰着橄榄枝和盾牌的战旗冲到了阵前。但他随即向右一转,将中央的位置让了出来。

    紧接着,一面银色为底,当中是蓝色三角形的战旗在阿斯罗菲克阵营中高高升起,持骑手催马来到阵前,阿斯罗菲克军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呐喊声!

    查尔斯的脸色难看之极,几乎是呻吟着道:“怎么会……居然连风暴法师团都出动了!难怪,今天会有这么大的风雪。”

    另一个将领低声道:“难道洛克菲勒也来了吗?而咱们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有内乱,真是要命啊!”

    阿斯罗菲克中央大军忽然如潮水般向左右分开,一个骑士如雷如风般驰出,在他头上高高飘扬着的,是一面饰着交叉黄金三叉戟的大旗!

    阿斯罗菲克士兵的欢呼猛然爆发了!

    在这面飘扬的战旗后面,无数身着蓝色重甲的战士如狂潮般涌了出来!

    了望台上一片惊呼!

    “海神军团!”

    “天哪!是庞培的海神军团!”

    查尔斯的副手也惊道:“海神军团不是一直在驻守深渊之门吗?他们怎么会在这里的?!”

    当日阿斯罗菲克大军深入深渊世界,惟一能够生还的军团就是庞培的海神军团。

    查尔斯猛然对副手喝道:“杜林!去调集我的五千亲卫军,我要亲自带着他们断后!你立刻率领其余部队撤向潘卡罗谷地!无论如何都要支持到雷顿大军到来!”

    此刻天空中突然炸响了几记闷雷,风几乎大了一倍,差点将了望台上的众将领给吹下来!

    查尔斯叫道:“这是暴风雪魔法!洛克菲勒一定就在对面!我们快走,杜林,从现在起!你就是联军的最高指挥官!”

    杜林叫道:“查尔斯大人!不……”

    查尔斯重重一拍杜林的肩,喝道:“你还年轻,而我已经五十多了!撤退!坚持到雷顿大军的到来!这就是我最后的命令!”

    无尽的暴风雪开始向联军的营地袭来!

    在漫天的飞雪中,联军营地外的深沟中的水逐渐结成了冰。刺骨的寒风冻麻木了士兵们的裸露的双手。在迎面的烈风中,他们射出的箭矢也变得软弱无力,只有几十具巨弩射出的铁箭仍然有着杀伤力。

    一队一队身披蓝甲、手持巨盾重斧的战士开始前进了!

    一道道蓝色洪流,滚滚扑向了风雪中脆弱的联军营地!

    轰鸣声中,木制的营墙在巨木的撞击下开始一段一段地倒塌了,海神军团的战士们狂吼着冲进了营地。就在不远的高地上,那面仍在风雪中飘扬着的战旗刺激了他们的眼睛。那是代表着联军最高统帅的战旗!

    不约而同的,数道蓝色洪流把目标都指向了那座大海中的孤岛……

    一个小时之后,一团和气的庞培已经站在了查尔斯倒下的地方。

    这片小小的高地上,此刻竟然堆积着数千具尸体!许多尸体仍然维持着互相厮打的姿式,甚至有数个双方的士兵纠缠在一起死去的。

    查尔斯虽然死去多时,但他的尸体仍然拄剑不倒,怒视着前方。他身上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伤口了,溢出的鲜血都已经结成了冰,为他披上了一件深红色的战甲。在他周围,倒着十余具海神战士的尸体。

    庞培轻轻叹了一口气,用手抚拢了查尔斯的双眼,低语道:“仅凭着五千战士,就能在暴风雪下葬送了我两千个最精锐的战士,你真是个可敬的骑士啊!”

    一个浑身浴血的将军走了进来,道:“庞培大人,属下无能,联军主力已经趁乱逃走了。看方向,应该是退往潘卡罗谷地。”

    庞培无所谓地道:“不要紧,我们现在就追,然后封锁住谷口,就让他们在潘卡罗谷地里饿死好了。接下来,就看我们的小盟友能不能挡得住雷顿的大军了。”

    他转头笑着对洛克菲勒道:“让我们看看,他会不会再给我们一个惊喜吧。”

    此时此刻,一身盛装的伊克蕾尔正在露台上,凝望着远方铅色的天空。

    魔镜悄然自她晶莹如玉的手中没落,摔得粉碎。

    在侍女的惊呼声中,她轻盈的身子如一片飞舞的落叶,自空坠下……

    章三黄昏

    在距离莱特要塞两天路程的一座小城,五万雷顿王国的大军正驻扎其中。经过数天的休整,伤兵们都已经被护送回雷顿王国休养,破损的刀剑盔甲也得到了修补,这些身经百战的勇士又恢复了英武的军姿。

    然而罗蒙国王此刻的心情低落之极。

    所有重要的将领都静静地坐着。刚才他们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现在所能做的,只是等着罗蒙做出决断了。也许等来的是老国王滔天的怒火,也许等来的是罗蒙的醒悟。

    老国王的眼睛中充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两份战报。

    一份是罗格的报捷文书,称已经与联军击溃了阿斯罗菲克人,现在正在追击之中,后方援兵可以缓发。

    另一份战报则是来自联军前线,称罗格与阿斯罗菲克人勾结,拒发援兵,并且已经断了联军的退路。联军目前已退守潘卡罗谷地,余粮不多,请神圣同盟速发援军,重新打通莱特要塞的补给线。此刻联军面对的,并不是多利亚克公公爵,而是庞培的海神军团以及洛克菲勒的风暴法师团,请神圣同盟援军千万小心。

    联军的战报是里维王城十万火急地送到罗蒙国王手上的,几乎与罗格的捷报同时抵达。

    两份战报一加对比,在前线发生了什么,其实已经不言而喻了。

    然而罗蒙仍然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地看着两份战报。老国王的心中一片混乱,他只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面对这惊人的事实,诸位将领都已经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稍有点经验的将军都明白,眼前最重要的就是攻克莱特要塞,然后将被困在山谷中的五万联军救出来。庞培的海神军团战斗力虽然可怕,但还没到天下无敌的地步,这吓不住雷顿王国的将军们。

    但是罗格能够拥有今天的势力,能够在关键的时候做出一剑封喉式的背叛,有很大的原因是有罗蒙国王的支持。而老国王对罗格的支持,又是源自于他对伊克蕾尔的宠爱。雷顿王国中诸多反感罗格的将军们终于抓住了机会,狠狠地攻击了一番伊克蕾尔,强烈要求老国王将她赶出王宫,或是处死,至少也要贬为奴隶。

    老国王很清楚,如果进攻莱特要塞,那意味着什么。

    现在在莱特要塞中还有数千名精灵。这些精灵一定会追随罗格,与进攻莱特要塞的军队血战到底的!

    难道,真的要向精灵动手吗?

    可是,伊克蕾尔忧伤的面容总是在罗蒙的眼前晃动着,挥之不去。

    一片死寂。

    终于,老国王抬起了头,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艰难无比地说道:“诸位,我……已经决定了!我们现在就……”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吼出最后几个字:“进军莱特要塞!”

    大多数将军都松了一口气,只有艾拉姆斯元帅眉头略皱。克拉克站立在元帅身后,他也捕捉到了元帅的忧色。

    就在此时,一阵急骤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会议室的大门猛然被推开了,国王的贴身侍卫长不顾将军们责备他无礼的目光,冲到了罗蒙国王面前,将一封急报递上,急道:“陛下!是王城来的最紧急讯息!”

    老国王一把撕开了密封,一眼扫去,脸色当即大变。他的身子随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老国王跌坐在椅子里,痛苦地将脸埋在手心里。

    现在每一个抉择对他都是如此的艰难,如此的残酷。

    而无论哪一个选择,都会让他坠入地狱。

    终于,罗蒙抬起了头,刹那之间,他似乎苍老了十岁。

    老国王的目光一个一个地扫过刚才攻击伊克蕾尔的将军们,猛然将那份急报向将军们掷了过去,咆哮着道:“现在你们满意了吧!!给我备马!我要回王城!从现在起,大军由艾拉姆斯元帅指挥!”

    罗蒙注视着艾拉姆斯,意味深长地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相信你所做的任何决定。”

    艾拉姆斯站了起来,欲言又止,只是暗自叹息了一声。

    老国王的身影如风般出了会议室,转眼之间马蹄声就一路远去。侍卫长这才想起老国王这一路上还无人保护,慌忙追了出去。

    直到此时,那份急报才缓缓自空中飘落。

    上面仅有极简单的一行字:“伊克蕾尔坠楼自杀,生命垂危。”

    艾拉姆斯元帅怔怔地看着房门,半天才回过头来,所有将军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艾拉姆斯元帅慢慢地抬起了手,然后一挥而落,喝道:

    “进军莱特要塞!”

    莱特要塞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了,阿雷公国的新兵们在长官的催促下,正在没日没夜地抢修着工事。近万的士兵在不停地挖着城墙前的壕沟,一袋袋的土石被运上了城墙。

    但是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想将一个单薄的要塞加固,岂是一件容易的事?

    罗格从清晨起就心神不宁。那块与伊克蕾尔联络的水晶板突然碎裂了,让他的心悄然笼上了一层阴影。他当即下令,所有的士兵即刻起分成三班,轮流上阵加固要塞。

    一天之后,罗格不详的预感终于成真。

    联军的侦察骑兵开始陆陆续续地出现在莱特要塞周围。显然,神圣同盟已经知道了罗格背叛的事实,并且很清楚莱特要塞的重要性。紧随着这些侦骑的,就该是神圣同盟的大军了。

    只是不知,雷顿王国的大军会不会出现在莱特要塞的面前。

    按照罗格的预计,退守在潘卡罗谷地的联军被全歼至少还得有五天的时间,他能够守住要塞五天吗?

    侦察骑兵的数量很多,就是月之暗面也只能猎杀其中一小部分,无法阻止侦察骑兵将莱特要塞的虚实传递回去。

    看着这一切,站在城头的罗格冷笑了一下。等到明天,出现在联军面前的,将是一个全新的要塞。

    傍晚时分,月之暗面的杀手终于带回了一个让罗格笑不出来的消息。

    雷顿王国的大军正在向莱特要塞进军,预计将在明天黄昏时分抵达莱特要塞。而在里维王城方向,联军二万预备军也加速向要塞开来,预计将比雷顿王国的大军早一些抵达要塞。

    惟一让罗格在黑暗中看到一线光明的是,从旗号上看,雷顿大军现在的统帅是艾拉姆斯元帅,而不是罗蒙国王,事情还不是全无转机。

    看来,伊克蕾尔成功地使罗蒙国王回到了雷顿王城。

    她完成了任务,虽然这还不能完全阻止雷顿大军,但罗格知道,她已经尽力了。

    在得知两路军队都在全速赶来要塞后,罗格叫过来一个精灵守护武士,吩咐道:“通知我们的工程部队,按计划行动!”

    在夜色之中,一队队的士兵从一直遮得严严实实的载重马车上卸下了无数尺许见方的木箱,将它们埋在了城墙下。

    数百个精灵来到了城墙下,他们指挥着阿雷士兵将一桶一桶的水浇在埋藏着木箱的地方。没过多久,无数的绿芽就破土而出。在精灵的控制下,这些绿芽很快就长高加粗,变成了蔓延在城墙上的藤蔓。

    这些原长生树部落的精灵们不住地催促着士兵们加速浇水。的确,这些藤萝生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些。

    数个小时过去,藤蔓已经将整面城墙都遮住了。精灵们催促的声音更加大了,随着一桶桶水浇下,藤蔓不再向高处延伸,而是逐渐加粗,并且互相盘绕在一起,扭曲着,纠缠着,填满了互相之间的缝隙。

    快到黎明的时候,整个莱特要塞已经穿上了一层厚重且结实的外衣。

    精灵们面容疲倦之极,但他们仍然坚持着。阿雷士兵们虽然也恨不得立刻倒在原地大睡,但他们知道现在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此刻多辛苦一点,大战开始之后,就会多一分活着的希望。所以他们仍然瞪着通红的双眼,仍然挪动着艰难的脚步,将一桶桶的水从马车下拖下,再拖到城墙下,浇在指定的位置上。

    天已经蒙蒙亮了,覆盖在城墙上的藤蔓已经厚达一米。在精灵的控制下,它们不再加粗,而是颜色逐渐变深,由嫩绿渐渐转成深褐色,也变得越来越坚硬,到最后直是硬逾铁石。

    天大亮的时候,一个提克顿战士轮起巨斧,向一根径粗近二十公分的巨藤砍去。当的一声大响,这一斧虽然几乎将巨藤砍为两段,但经过魔法加持过的战斧也刃口全卷,斧柄扭曲。高大的提克顿战士脸色惨白,显然受了剧烈反震之后,多少带了点伤。

    精灵们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种坚硬程度虽然还比不上真正的石头,但应付人族的重步兵已经足够了。缠绕藤蔓独有的弹性更是对投石机、撞木等攻城器械具有良好的防护力。

    最后的工作开始了。

    藤蔓上开始生出一个个突起,慢慢的,一根根尺许长的锐利尖刺成型了。藤蔓的颜色开始转成妖异的蓝色。

    精灵们开始喝令浇水的阿雷士兵们小心,一定不要碰到这些恐怖的尖刺。但还是有几个士兵过于疲劳,脚步虚浮,倒在了藤蔓上。

    虽然他们被刺破的伤口并不致命,但这几个士兵很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皮肤变成了诡异的蓝紫色,嘴角不断冒出白沫,转眼就毒发身亡了。

    尽管精灵们解释说并不是所有的尖刺都有毒,虽然它们长得都一模一样。但阿雷士兵们还是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这些尖刺。毕竟连这些精灵们都不知道到底哪根刺是有毒的。

    直到此时,这些士兵们才发现城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三棵数十米高的巨大精灵战争古树。古树的树冠如同一个天然的箭台,足以俯视整个战场。

    此刻一片忙碌的要塞中最悠闲、最不和谐的人就是修斯了。

    他一点也不担心战局的进展,并对罗格言道,神圣同盟没什么顶尖的强者,就算战事不利,至少罗格还是跑得掉的,最多是扔下几万士兵不管而已。有他老人家在,罗格还不用担心逃亡路上被神圣同盟的刺客或者是某个特殊的精灵给暗杀了。

    罗格哭笑不得,只得不理会修斯,自去布置防卫了。

    至于向来神出鬼没的死神班,早就踪影全无了。

    中午时分,滚滚的浓烟开始从要塞周围的所有树林中冒出。罗格一早就派出了数千士兵去放火烧林。

    火速赶来的联军为了行动方便,并没有携带大型攻城器械。此刻罗格算好时间,一把火点着了附近的树林,虽然不能阻止联军找到木材制造器械,但总能给他们制造点麻烦。何况森林大火一旦烧起来,就不是随意可以扑灭的,到时候在联军背后有这数片火障,任何兵力调动都会带来很大的不便。

    只是放火烧林后,所有精灵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临近黄昏时分,两万预备军和五万雷顿大军都来到了莱特要塞城下。一时之间,所有的士兵都大吃了一惊!

    这根本不是他们记忆中的莱特要塞啊!

    此刻的莱特要塞已经全然不复往日那破败荒凉的景象,而是变成了一头披着闪烁着诡异蓝此紫色光芒、布满恐怖荆棘铠甲的巨兽,正狞笑着看着联军。

    艾拉姆斯元帅率领着众将军来到阵前,仔细地观察着全新的莱特要塞,直到天色全黑,这才脸色阴沉地吩咐连夜赶制攻城器械,后天一早再攻城。

    此刻所有联军士兵的心情都非常沉重。

    面对着突然穿上厚甲、生出倒刺的莱特要塞,虽然他们仍然有信心攻破它,但现在谁也不知道会需要多少具尸体,才能辅出一条通向要塞城头的路。

    夜深了。

    这是朔风劲吹、无月的夜。

    在夜色的掩护下,一个骑士偷偷地奔向了莱特要塞。

    离要塞尚有千米之遥,他就被突然出现的几个黑影从马上击落。那几个黑影下手极是干净利落,瞬间就将骑士堵嘴绑牢,然后背着他迅捷无伦地向要塞奔去。光看她们纤弱的身影,完全想象不到背着这么重的一个骑士,还能以如此速度疾奔。

    片刻之后,这个骑士就坐在了罗格的面前。

    “克拉克大人,好久不见了。”罗格微笑着问候道。虽然面对着城下的数万大军,但罗格脸上根本看不到有任何紧张。

    克拉克观察了罗格一会,他实在想不到,这个当年他还十分看不起的胖子,在短短时间内,居然就有能力扼住了整个神圣同盟的咽喉。

    “我叔叔想单独见您一面。时间就是半个小时后,在要塞城下见。”

    “艾拉姆斯元帅?他就不怕我绑架了他,给雷顿大军制造点混乱吗?”

    “叔叔说了,您不会的。”

    罗格笑了笑,道:“很好!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这就出城吧!”

    莱特要塞城下,艾拉姆斯仅带着数个最亲信的随从,已经等在了那里。罗格则只带了安德罗妮。神圣同盟中目前还没有出现过圣域强者,所以无人是她的对手。

    多日不见,艾拉姆斯元帅显得更加清瘦严峻了。他直截了当地问道:“罗格大人,我大军已在城下,您要何去何从呢?”

    罗格微笑着道:“您也看到了如今的莱特要塞,我有信心守得住五天。现在应该是我问您,在国破与家亡之间,您要何去何从呢?”

    艾拉姆斯元帅哼了一声,道:“但你坚持不了一周的。潘卡罗谷地里的联军可以吃掉所有的战马,我还来得及赶过去。”

    罗格哈哈一笑,道:“我忘记告诉您一件事。我手中有一张精灵王之弓,还有数十支地狱爆裂魔法箭,以及一个能够将这些箭射出一千五百米的射手。您觉得您要制造多少攻城机械呢?还是说您打算在没有攻城器械的情况下攻城?更何况,就算攻下了莱特要塞,你的五万大军能够剩下二万就不错了。就*这两万人,您能够从庞培的海神军团手中救出被围困的联军吗?”

    “所以!”罗格斩钉截铁地道:“不管我最后能否守住莱特要塞,神圣同盟的历史都已经终结了!”

    艾拉姆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地道:“神圣同盟灭亡后,阿斯罗菲克人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不会认为可以在这头恶狼的注视下独享肥肉吧?”

    罗格微笑道:“当然不会。所以我希望您可以放弃攻击莱特要塞。只有雷顿的大军完好无损,阿斯罗菲克人才不敢肆意胡来。如果我们先拼得两败俱伤,那时还拿什么来阻挡阿斯罗菲克的大军,拿什么来和他们讨价还价呢?一顶王冠,就真的比雷顿所有贵族血脉的存续更加重要吗?或者说得更加高尚一点,真的比无数士兵和平民的生命更加重要吗?”

    艾拉姆斯哼了一声,缓缓地道:“那么,阿斯罗菲克人,或者说你的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将神圣同盟一分为三,里维并入雷顿,拉脱维亚并入阿雷公国,其余土地划归帝国直辖。雷顿和阿雷则向费尔巴哈大帝宣誓效忠,从此成为帝国的属国,并入帝国版图。雷顿要取消王室的称号,成为公国。我们两国的统治者,将通过与帝室的联姻,得到亲王的封爵。”

    艾拉姆斯元帅沉思片刻,才道:“且容我考虑一下吧。”

    “也好!”罗格爽快地答道:“我想后天早上,我就可以看到您考虑的结果了。”

    老元帅拨马回身,向大营走去。

    他忽然回头道:“罗格大人,神圣同盟不是一块肥肉,而是一块无比坚硬的骨头,吃得太快的话,它会刺穿您的胃的。”

    “艾拉姆斯元帅,它一样会刺穿阿斯罗菲克人的胃的。所以您要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这根骨头虽然够坚硬,但能让它多几根刺,总是好的。”

    老元帅没再多说什么,他沉默地带着随从,消失在夜色之中。

    接下来的一天,莱特要塞中的士兵在抓紧时间休息。要塞外的士兵们则在浓烟与烈火中赶制着攻城器械。特别是联军的预备兵们,几乎是在拼命了。

    在一千名预备军士兵的保护下,数辆刚刚制成的投石城隆隆逼近到距离莱特要塞数百米的地方。

    这是要测试投弹落点和投掷距离了。

    然而还没等投石车发射出哪怕是一块石头,要塞中的一棵高高的战争古树上光晕一闪,一支快速无伦的魔法箭带着艳红色的长长尾迹,击中了最前方的一辆投石车。

    猛烈的爆炸夹带着熊熊的烈焰,不光将投石车炸成了碎片,还将周围的数十个士兵送入了地狱。

    接下来的几辆投石车也还未进入射程,就被战争古树上射下的十余个魔法火球给炸成了碎片。

    雷顿大营的了望塔上,艾拉姆斯元帅面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幕。

    “他手下的魔法师未免太多了一点。”克拉克脸色同样难看。

    “那是因为他有精灵的支持。只要想想千年战争之前精灵帝国有多少魔法师,你现在就不会感到奇怪了。”艾拉姆斯元帅冷冷地道。

    入夜时分,雷顿大军所有的高级将领都聚集到了艾拉姆斯元帅的营帐中。等众位将军坐定,位中央的艾拉姆斯元帅开口了,他低沉的声音敲打着每个人的灵魂。

    “将军们,你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看到了现在的莱特要塞,我想所有的人都已经明白,神圣同盟已经走到了尽头。我刚刚得到了消息,我们包抄堪帕斯草原的两万大军也被五万阿斯罗菲克人死死地拖住了。尽管我们的勇士多次击溃了敌人的防线,但他们根本不计损失,而我们却做不到这一点。”

    所有人都安静地坐着,等待着元帅的下文。

    “我决定,取消明天进攻莱特要塞的计划!”

    帐中立刻一片哗然,一个将军愤然站了起来,怒吼道:“艾拉姆斯!你这是背叛!”

    艾拉姆斯元帅冷硬的脸上毫无表情:“将军们!我手里的这只军队集结了雷顿最精锐的战士。这些战士的血与生命应该用来保卫雷顿的土地不受外来者的蹂躏,而不应该无谓地抛洒在莱特要塞的城墙下!现在就算我们攻下了莱特要塞也于事无补,也挽救不了神圣同盟必将到来的灭亡。但只要这支军队完好无损,阿斯罗菲克人就会有所顾忌,就不会将战火烧到雷顿的土地上。真正需要付出的,是罗蒙陛下,他要付出自己的王冠!我的决定是最终的决定,不容异议。而这一决定的所有后果,都会由我一个人来承担。”

    将军们互相望着,怒火在慢慢地积蓄。几个元帅的心腹则十分紧张,手紧握着剑柄,不敢稍离。

    此时一个传令兵来到了营帐中,道:“艾拉姆斯元帅,预备军那边已经有了回信,他们称绝不会坐视六万战友身陷绝境。就算没有雷顿大军的支持,他们明天也要攻击莱特要塞!”

    将军们都悚然动容,谁都知道二万训练不足的预备兵去攻击莱特要塞,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几位将军互望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对艾拉姆斯道:“元帅大人,请允许我们加入预备军!我们宁战死,不投降!”

    又有几位将军站了起来,同样慷慨激昂地道:“我们也要加入预备军,宁战死,不投降!”

    艾拉姆斯元帅的眼皮跳了几下,冷冷地道:“如果你们现在辞去军职,并且以个人的名义加入预备军的话,那么我会批准的。但是所有的战士,包括你们的卫队,都必须留下!”

    几位将军默默地取下了铠甲上雷顿的标记,放在了艾拉姆斯元帅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大帐。

    一位将军将要出门之际,忽然停住了。他看着艾拉姆斯元帅,犹豫着,半天才说:“元帅,您既然取消了攻城的计划,那么已经造好的那些攻城器械,可不可以让我们带走?”

    艾拉姆斯元帅注视着这位已经追随自己多年的老部下,暗叹了一声,冷冷地说:“我不记得有造过任何攻城器械。”

    那位将军面露喜色,啪地向艾拉姆斯元帅敬了个军礼,匆匆离去。

    风骤然大了。

    这一夜,北国出奇的寒冷。

    天尚未亮的时候,罗格就已经站在了城头。在这里,他锐利的目光已经足够捕捉到整个战场上任何的细节。而战争古树上宝贵的空间要尽可能的留给精灵射手和魔法师。

    淡淡的晨光洒落,如烟的晨雾渐渐稀了。

    一声隐约的号角声猛然刺激了罗格的耳膜,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雷顿的大军,还是来了吗?”罗格暗自想着。

    他极力眺望着远处的雷顿军营。但那里黑沉沉的,仍然是一片沉静。

    片刻之后,预备军军营的营门大开,一队队的士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踏出营地,在莱特要塞下列阵。在号角声中,数以百计的撞木、投石机从营地里推出,隆隆地开到了阵前。

    雷顿军营中仍然是一片死寂。

    罗格皱紧了眉头,对查理道:“真是奇怪!他们不是想只*这两万预备军来进攻莱特要塞吧?”

    查理观察了一会,道:“难以置信啊!可是雷顿的军队到现在还没有动静,看来他们是真的准备*这两万预备军攻城了。”

    罗格的目光在城下的阵营中搜索着,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喜色。

    “查理,我看到了几个雷顿的将军,但他们都取去了徽记,看来已经脱离了军职。这么说艾拉姆斯元帅已经做出了选择,雷顿大军是不会出动了!”

    “难道……”罗格更加想不明白了:“他们真以为*这两万预备军,就可以攻下莱特要塞?我们看起来那么好欺负吗?”

    查理面色凝重,道:“罗格大人,这些人是真正的勇士。在他们心中,有一种东西比生命更加重要,那就是信念!一会的战斗,我想会非常艰苦的。”

    罗格的脸抽动了几下,冷冷地道:“好!那我就给他们好好地上一课!我要让他们知道,光*勇气和信念是带不来胜利的!”

    预备军已经在要塞下列好了威武的战阵。

    与狰狞恐怖的莱特要塞和城头上密密麻麻的守军比起来,两万人的队伍显得如此的单薄,就连那上百架巨大的攻城器械都如同小孩子的玩具一样可笑。

    一位前雷顿的将军从阵列中走出,他猛然抽出长剑,狂吼了一声!

    “为了自由!”

    “为了自由!”两万人同声的呐喊让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罗格的瞳孔急缩,给战争古树上的拉斐尔下了命令。

    整个世界似乎忽然亮了一下!

    那位将军刚刚领头冲出了几十米,他的胸前就突然出现了一个碗大的血洞!

    但他仍然喘息着,挣扎着向前冲着。

    又是一道光芒闪过,他的腹部再次出现了一个透明的血洞。

    这一次将军终于支持不住了,他不甘地咆哮了一声,奋起最后的力气,向要塞掷出了手中的长剑。

    长剑飞舞着,越过了长长的距离,在城上城下数万人的注视下,呛的一声,插在了护城壕的边缘,剑柄犹在颤动不息。

    “为了自由!”

    狂涛般的呐喊震撼着罗格和所有要塞守军的耳膜。

    罗格一把拉过身边的精灵守护武士。在预备军汹涌如潮的呐喊声中,他只有大吼才能让这个精灵听见自己的命令:“去通知地牢守卫部队,把关押要塞守军地牢的所有出口都炸塌,只留两百人监视,其余的都调到这边来!还有,将东城的守军也调一半过来!要快!”

    这是地狱般的战场……

    无数的火箭和燃烧着的石弹飞向了莱特要塞。显然经过了两天的考虑,联军准备用火来剥去莱特要塞的荆棘盔甲。

    但是火箭射不透出奇坚硬的藤蔓,燃烧的石弹也往往被充满了弹性的藤蔓铠甲给弹回。不过预备军准备充足,他们很快将一个个装满了火油的坛子用投石车掷了过来,烈焰开始一片一片地燃起。

    罗格冷笑了一下。

    藤蔓上的火焰不停地燃烧着,但是那仅仅是因为火油的原因。这种藤蔓本身就极不易燃,又吸足了水,所以这些火油最终只能在这件荆棘铠甲上留下了十余个乌黑的大洞,却无法如联军预想的那样整个地引燃,烧垮莱特要塞。

    罗格花了数月时间,集结精灵族全族之力,才弄出来这一件荆棘铠甲,如果让人给一把火烧了,岂不成了一个笑话了?在培育这些荆棘藤蔓时,防火是首要考虑的因素。

    天空中不断出现一道道艳红的轨迹,每一道光芒闪过,都会有一辆投石车在爆烈的火焰中化成灰烬。射出二十几箭后,拉斐尔的斗气终于耗尽了,但一个精灵守护武士立刻接过了他手中的精灵王之弓。现在攻城器械都已经逼近了莱特要塞,也就进入了她们的射程范围之内。

    云梯架上了城墙,又被推落。

    从城头坠下的预备军战士有许多摔在了荆棘藤蔓上,立刻被无数林立的尺余长的尖刺刺穿。有的士兵立刻毒发身亡,而没中毒的则徒劳地挣扎着,惨叫着,试图从穿透身体的巨大尖刺上挣扎出来,但结果只会是让更多的尖刺刺入体内。

    汨汨的鲜血染红了莱特要塞的荆棘铠甲。

    浓烟,烈火,咆哮,惨叫,纷飞的血肉,交织在一起,就是这战场的一切。

    罗格的眼前闪过一丝艳红,数点鲜血夹着一小块肉屑飞了过来,沾在了他的脸上。

    就在罗格面前数米的地方,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预备军士兵刚刚被砍断了手臂,但他仍然吼叫着,用仅余的一只手抓住了对手的脸,挖出了他一只眼睛!转眼之间,十余把刀剑就刺入了他的身体,但他仍然挣扎着向罗格爬了过来,直到一把战斧砍下了他的头颅。

    士兵的头颅一直滚到罗格的脚下才停下来。罗格低下了头,正好看到那双燃烧着莫名火焰的眼睛也在瞪着他。刹那之间,这双饱含着愤怒与不甘的眼睛已经烙印在罗格的心中。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罗格的身上。

    罗格的嘴角不为人觉察地抽动了一下。但看起来,他铁青的面孔上似是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他轻抬脚,缓落步,将那个头颅踏得粉碎。

    罗格周围的战士士气一振,咆哮声中,终于将尚在城头上的十余个预备士兵砍倒。

    无论如何,在开战之初罗格根本想不到这两万预备军不光敢攻城,还能数次登上了莱特要塞的城头!

    往往一个重伤垂死的预备兵战士一声怒吼和同归于尽式的冲杀,就会吓得数十个阿雷战士纷纷后退。

    阿雷战士在经过一个以为已经死透的预备军尸体旁时,经常会被一把握住脚踝,那一刹那的错愕和惊慌,常会使这些战场上的菜鸟付出生命的代价。

    若不是阿雷士兵从一开始就被强化过军纪,此刻士气低落之极的他们说不定已经溃散了。

    好在无论是斯巴达骑士、月之暗面还是提克顿重装战士都意志坚定,无论处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终结对手的性命。查理不得不亲自上阵了,他率领着这些最精锐的战士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最危急的地方,奋力将预备军从城头上击退。

    其实,城头上的预备军士兵们都是被杀光的,从没有被击退过……

    罗格脸色铁青,负手而立。哪怕战斗就在他面前数米处发生,他也即不后退,也不动手。极度的愤怒、不解、不安,甚至还有恐惧使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罗格根本无法想象,如果自己没有这些战斗力强悍无比的战士,如果不是因为防备雷顿大军而用上了珍贵的荆棘藤蔓,如果不是拥有神器精灵王之弓和非常昂贵的地狱爆裂魔法箭,如果预备军的魔法师再多一点,甚至如果他们仅有的三位魔法师不是在刚一开战时就被罗格辨认出来、并指挥拉斐尔射杀……

    如果没有这么多的如果……

    那么两万预备军很可能会创造出一个奇迹,攻破由四万大军驻守的莱特要塞!

    天空开始变得昏暗。

    浑身浴血的扎古尔狂吼着用战斧劈开了要塞城头上最后一个预备兵的头颅。

    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四处寻找敌人,但一时之间,却再也找不到任何预备兵的身影了。高大威猛的提克顿首领心头一松,忽然感到一阵晕眩,差点坐倒在地。

    战斗从清晨到黄昏。

    随着一声苍凉的号角响起,预备军终于退兵了。

    数千个凄凉而悲壮的身影在暮色中徐徐退向了远方。

    此刻整个莱特要塞都被染成暗红色。一万五千名预备军的战士永远倒在了这片土地上。陪伴他们的则是超过一万名的阿雷战士。

    “罗格大人,追吗?”一位阿雷的将军问道。

    罗格一脸阴郁,他的目光扫过了城头上惊魂未定的阿雷战士,近乎虚脱的提克顿首领,以及那些正在远去的悲壮背影,最后落在了仍是一片沉静的雷顿军营里。

    他内心深处有着隐隐的不安。虽然极不愿意放这数千预备军重回大海,但他不想刺激雷顿大军,是以咬牙道:“不追!”

    半山处的雷顿军营中,艾拉姆斯元帅已经一动不动地在寒风中站立了数个小时。克拉克和十几位将军也一样静立着,震憾着。

    五万雷顿战士同他们的将军们一起,静坐着观看了整场战争。

    直到预备军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之中,艾拉姆斯元帅才长叹一声,低声自语道:“看来我真的老了。犹豫和理性已经使我失去了惟一的机会……嘿!”

    他转过头来,在克拉克的肩膀上拍了拍,沉痛地道:“但你不一样,克拉克!你还年轻,要背负的东西还有很多!今后哪怕是在绝望之中,你也不能忘记,这个世界上还有奇迹的存在!”

    克拉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夜色悄悄地将染血的要塞掩盖了起来……

    咣当!

    修斯的房门被人粗鲁地一脚踢开,一身酒气的罗格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他一言不发,拎起一瓶烈酒仰头痛饮一会,才将酒瓶重重地放在桌上。

    “修斯长老!你说这些预备军怎么会这么蠢!只有两万人,竟然还敢来攻我的要塞!这……这不是送死吗?真是些不知所谓的傻瓜!”

    “可是神使大人,他们差点就成功了。”

    “是的,我知道!但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罗格低声咆哮着,又伸手去拿桌上的酒瓶,他的手却抖得厉害,差点将酒瓶碰翻。

    罗格烦燥地晃了晃头,他很想麻醉一下自己,不再去想这个问题。但魔兽般强悍的体质,使他在喝下十几瓶烈酒之后,头脑仍然非常清醒。

    “神使大人,您在害怕。”

    “我不想承认,但是……见鬼!是的,我是在害怕!这些人都疯了!”罗格诅咒着。年轻预备军战士不甘的双眼始终在他心中挥之不去。一直以来,罗格都十分怕死。就算他是个死灵法师,就算他现在很难被彻底地消灭,但他仍然不愿意冒险去死上一次。所以,他无从理解这些预备军战士的想法。

    修斯递给了罗格一杯茶,微笑道:“神使大人,在这个世界里,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够用理性和利益去衡量的。正因为有这些傻瓜的存在,世界上才会多了许多叫做‘奇迹’的东西。”

    但此时喝下茶的罗格已经伏在桌上沉沉睡去了,也不知道听到了修斯的话没有。

    修斯笑了笑:“神使大人,您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唉,年轻人啊……”

    此刻,在雷顿王宫中,已经数日不眠不休的罗蒙国王如风一样的疾行着。同样年迈的首席宫庭医官要拼命地跑着才能跟上老国王的步伐,他一边跑还得一边应对国王的问题。

    “她的伤怎么样了?”

    “陛下,伊克蕾尔小姐的腰椎断了,实际上,她能够支持到今天已经是个奇迹。”

    “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救她吗?!”

    “这个……我们已经尽力了。您知道,整个神圣同盟也找不到一个能够施放出‘完全治愈’的光明法师……”

    老国王不再理会宫庭医官,冲进了伊克蕾尔的房间。

    游走于生死边缘的精灵看起来更加的苍白和纤弱。看到了罗蒙,她勉强转了下头。就是这细微的动作也给她带来了无尽的痛楚。

    罗蒙单膝跪在伊克蕾尔的床前,颤抖着,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精灵的手滑腻而冰凉,几乎感觉不到一丝生气。

    “陛下……”

    “伊克蕾尔,不要说话!我已经回来了,不要紧了,一切都过去了。”

    伊克蕾尔深深地看着老国王,勉强地笑了笑,“您……不该回来的……其实我……”

    罗蒙轻轻掩住了伊克蕾尔的嘴。“不必再说了,我都知道的。从罗格将你送来的第一天起,我就什么都知道了。但是……我不会怪罗格,我还非常的感谢他。因为是他将你送到了我的身边!其实……你完全用不着这样的!伊克蕾尔,我现在才明白,为了你,权势、财富、王冠,我都可以不要!只要你能够在我身边……”

    说到最后一句时,年迈的罗蒙已经语带呜咽。

    “陛下……”

    伊克蕾尔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悄悄地自她清丽无伦的脸上滑落。

    她的手,无力地自罗蒙的掌中滑落……

    两天之后,一份关于莱特要塞前奇特的‘静坐战争’的报告就放到了庞培的面前。

    庞培道:“看来,我们的小盟友真的给我们带来了一个惊喜。他居然能够说服雷顿王国脱离战争,很不简单。”

    多利亚克公爵也看完了战报,沉吟道:“庞培大人,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想要吃掉雷顿王国怕是有些困难!除了没什么战斗力的地方守卫部队外,我的军队可是已经全部投入战场了。您看,是不是向南方军区的塞门元帅再借些兵过来?”

    庞培轻轻敲打着桌子,过了一会才道:“塞门是出了名的老顽固,他的脑子里只有忠于陛下的想法。我们这一次多少算是擅自行动了,想从他那里借出兵来,怕是并不容易。再说……”

    庞培笑了笑续道:“这么大的一个功劳,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分给那个老顽固一份。”

    营帐外又飘起了雪。

    这些天来,潘卡罗谷地的天始终是阴沉的,隔上一天就会下上一场大雪,完全不是春天的样子。

    这都是洛克菲勒和他的风暴法师团的杰作。被围困在潘卡罗谷地里的联军军粮短缺,严寒的气候会使人更快的消耗体力,本来能够支撑十天的联军,在风雪下也许最多只能撑过八天。特别是仓促撤退的联军还缺乏足够的御寒装备。

    洛克菲勒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气走进了大帐。多利亚克和庞培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就算在盛夏时分,普通人想站在刚刚施放完魔法的洛克菲勒大师身边,也得穿上厚厚的冬衣才行。

    “洛克菲勒大师,今天的魔法还顺利吗?”

    “冰雪女神保佑,一切都很顺利。我看再有三四天的时间,联军就会因为冻饿开始大批的死亡了。从时间上看,就算雷顿大军现在攻下了莱特要塞,我们只要支持住两天,不让援军与山谷中的联军会合就行了。庞培大人,胜利就在眼前了。”

    “大师,胜利已经到来了。您先看看这份战报吧!”

    洛克菲勒仔细地读完了整份战报,微笑道:“这么说来,援军是不会出现了。但这样一来,我们后面的计划可就有些困难。先不说这个,被困在潘卡罗谷地里的联军刚刚派人送来了这封信。”

    信是指挥官杜林写的。他希望庞培能够接受潘卡罗谷地中数千名重伤员和病人的投降,并且按战俘的待遇对待他们。

    “啊哈!”多利亚克公爵笑了起来:“这个杜林一定非常年轻啊!帝国对待战俘的待遇?哈哈!帝国的战俘如果不是卖作奴隶的话,那从来都是健康的打成重伤,重伤的变成尸体。杜林是觉得他的士兵死得不够快吗?”

    庞培沉默着,思索着,过了半天才缓缓地道:“帝国自统一以来,拓展疆土的主要方向是在东西北三面。无论是东方的幽暗森林,西方的矮人帝国还是极北冰海荒原上生存的野蛮人和巨人,都可以说是异族。帝国战争的传统就是在这种背景下慢慢形成的。但是在崇尚骑士和人道精神的南方,人类国家之间的战争习惯是不一样的。以往我们需要以残暴来威慑敌人,但现在,神圣同盟已经注定是帝国的领土,我们过去的那一套不能用在自己的人民身上。”

    “可是”多利亚克争辩道:“杜林明明希望可以借摆脱掉伤员和病人来减少粮食的消耗,他们说不定还能再支持两天呢!”

    庞培微笑着道:“所以说杜林不简单,心肠也够狠。但是与整个帝国比起来,神圣同盟实在是微不足道的一块地方。帝国之所以能够发展得这么壮大,并不是因为我们拥有大陆上最锋利的剑,而是因为我们拥有可以容纳一切的胸怀。既然他们已经注定了灭亡的命运,我们多等上两天,又算什么呢?我决定接受杜林的请求,同时把莱特要塞的战报送给他,要求他投降。我会给他们一个勇士应得的待遇的。”

    多利亚克公爵又问道:“我们本来的计划是消灭神圣同盟所有的主力军队,这样阿雷和雷顿今后就只能任由我们控制。但现在罗格和雷顿王国和解了,这人不能小睡了!庞培大人,您看,我们是不是找个机会干脆把他也给干掉?”

    “不行!”洛克菲勒忽然插口道:“罗格是个非常有潜力的魔法师,在他身边还有许多的强者。这是他不同于神圣同盟过去那些统治者最重要的一点。我们首要的目标是云宵之城那些德鲁依们,罗格的力量对于圣教来说非常重要。”

    庞培点了点头,道:“我们只付出了微小的代价就吞并了神圣同盟,而陛下带着那些德鲁依却在东方幽暗森林毫无进展。这一次我们等于给了云宵之城狠狠一记耳光。但就算是这样,我们现在的势力仍然远远不如那些德鲁依。至于计划……这世界上没有一成不变的计划,眼前的结局已经很不错了,不要节外生枝。”

    “可是”多利亚克仍坚持着道:“如果坐视他壮大的话,您就不怕他会背叛帝国吗?就象他这次背叛神圣同盟一样?庞培大人,罗格并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我当然不会完全信任罗格,但我理解他。毕竟谁都会有私心的,并不仅他一个人如此而已。”庞培微笑着看了多利亚克一眼,冰冷的目光立刻让后者出了一身冷汗。

    神圣同盟与帝国接壤的地方是多利亚克公爵管辖的行省。按协议划归帝国直辖的土地实际上都是并入了这个行省之中。如果把罗格干掉,将阿雷和拉脱维亚也并入行省的话,那么多利亚克公爵所管辖的土地就多了一倍,人口多了三倍,而税收,则会增加五倍。

    庞培在帐内踱了几圈,道:“其实,这些天来我一直在考虑应该如何处置神圣同盟。征服比占领要困难得多。我们可以消灭掉神圣同盟的战士,但很快就会发现,有更多的战士站到了我们面前。我记得当年在帝国吞并矮人帝国的大片土地后,始终为当地杀之不绝的反抗军头痛。当时帝国的天才将领亚历山大将军率领他无敌的‘冰河’军团前去平乱。出发前他曾经发下誓言,乱军一日不灭,他一日不回帝都。结果呢,亚历山大现在还在西部诸行省与矮人战斗着。整整十年啊!”

    庞培顿了一顿,道:“所以,真正难以征服的是人心。现在神圣同盟的人恨罗格更胜于恨帝国,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我们为什么要把这么好的靶子给毁了呢?镇压反抗军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就交给他去做吧!多利亚克大人,我希望你能明白,神圣同盟是块非常坚硬的骨头,如果您没有一个无比强恝的胃的话,是消化不掉这块骨头的。”

    二天后的清晨,困守在潘卡罗谷地的联军终于做出了决定:投降。

    “这个杜林,还真是能屈能伸啊!看来他是想为今后的复仇保留一点火种嘛。”庞培一边看着投降书,一边微笑着说。

    “既然这样,我们不如趁现在就把这些火种给灭了。只要不准他们投降,三四天后,我们就可以进山谷收尸了。”多利亚克公爵建议道。

    庞培呵呵一笑,道:“那样的话,我的海神军团就得象冰河军团一样,在这里呆上十年了。既然如何处置这几万联军是个非常困难的决定,那就让我们的小盟友来头痛这个问题好了。反正我也要去莱特要塞见见他,到时候就将这些战俘交给他吧。”

    莱特要塞已经清洗了战争的创伤。战士的尸体已被埋葬,荆棘藤蔓也耗尽了全部的生命力,彻底地枯萎了。

    雷顿的大军已经在克拉克的率领下徐徐退回国内,艾拉姆斯元帅只留下了一万战士。元帅暂时作为雷顿王国的代表进驻了莱特要塞,等待着庞培的到来。雷顿的军队则依旧在要塞外扎营。

    艾拉姆斯元帅给罗格带来了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伊克蕾尔……自杀了?!”罗格仍然不能相信,虽然自那块水晶板破裂后,他心里就隐隐的有些不安。

    “那么,罗蒙陛下呢?”

    元帅答道:“陛下一病不起,而且拒绝医治。”

    罗格默然片刻,道:“伊克蕾尔她……最后有什么愿望吗?”

    “她希望能够被安葬在精灵的城市里。陛下也立下了遗嘱,希望您能够把他安葬在伊克蕾尔小姐的身边。毕竟……我们都不知道您的精灵都市究竟在哪里。”

    罗格点了点头。

    “罗格大人,还有一件事……”艾拉姆斯元帅犹豫了一下,才道:“陛下在遗嘱中……已经立了大王子做为储君。”

    罗格立刻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您是说,希望陛下死后,我和帝国能够支持克拉克登上大位吧?”

    “是的。我想,这件事情上面我们早就有过协议的。”艾拉姆斯元帅还有一层意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在莱特要塞前,其实是他拯救了罗格。

    罗格也很清楚这一点,而且以后,他仍然需要艾拉姆斯元帅的支持。

    “艾拉姆斯大人,您手握军权,只要有您的支持,陛下死后,大王子可是争不过克拉克的。”

    元帅叹了一口气,道:“雷顿的军队一向只对王室效忠。如果公开违背陛下的遗愿,那么我会发现没有一个士兵会服从我的指挥。所以,我们才需要来自于帝国和您的压力。”

    罗格点了点头,道:“这没有问题。但是既然陛下已经有了遗嘱,而且已经为人所知,我们最好先忍一忍。等大王子殿下犯上几个错误,声名狼藉之后,再想办法推翻他。那时候才是克拉克继位的时机。只要我们稳定住了神圣同盟的局势,您又掌握着雷顿的军权,让大公的位置换个人并不是件困难的事。”

    艾拉姆斯元帅伸出了手,与罗格握在了一起。

    远在雷顿王城的大王子克里虽然脸上是一片哀伤,心中却无比兴奋。他甚至有些希望罗蒙国王快些死去,免得储君的事再生什么变数。可是他并不知道,他的命运,已经被远在莱特要塞的一个秘密协定给决定了。

    尽管神圣同盟的战火未熄,但这一晚莱特要塞中仍是辉煌,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刚刚在密室之中,庞培、罗格和艾拉姆斯元帅已经分别代表帝国、阿雷公国和雷顿签下了瓜分神圣同盟的《莱特协议》,现在是祝捷酒会的时间了。

    “庞培大人,您可真给我出了个难题啊!您明知道我的军粮不多,突然多了五万多俘虏,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吗?”罗格端着一杯酒,微笑着道。

    庞培轻抿了一口酒,微笑道:“罗格大人,神圣同盟还远远说不上安定。这些俘虏可是非常重要的一张牌。现在我将他们交给您,希望您可以用好这张牌,尽快将同盟……不,帝国的阿雷公国和雷顿公国安定下来,我们才能抽出手来去对付主要的敌人。”

    罗格完全不相信庞培是安着好心的。五万名俘虏就如一把最锋利的双刃剑,或者是一个最具威胁的火种,处理不好的话,不光会割破罗格的手,还会在神圣同盟里点燃漫天的复仇火焰。

    在这个酒会中,一团和气的庞培是如此的不起眼。

    初见面时,罗格几乎不敢相信这个杂货店老板式的人会是一位执掌帝国重权、足以影响帝国动向的大人物。罗格一边与庞培随意聊着,一边再一次以精神力悄悄地扫描着庞培的虚实。

    依然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庞培的体内空空荡荡的,完全没有一点斗气,甚至连明显纵欲过度的多利亚克公爵都不如。

    第一次见面时,罗格就小心翼翼地以精神力探测过一次,但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个结果,所以才忍不住又探测了一次。

    庞培忽然笑道:“当年帝国大军在深渊世界里被魔物包围。突围时我受了重伤,要不是手下的将士肯拼命,我这条命早就留在了距离地面数千米的深渊世界了。回到地面之后,我的命虽然捡回来了,可是斗气武技却全都毁了。现在论身体,我可是连您手下的一个士兵都不如啊!”

    罗格悚然一惊,忍不住出了身冷汗。

    此时多利亚克公爵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公爵年轻时应该是个非常英俊高大的人物,只是晚年发福得厉害,与罗格站在一起,几乎能将他整个地装进去。

    “罗格大人!”多利亚克公爵神秘地压低了声音道:“今晚这么愉快的场合,怎么没有看到您著名的精灵卫队呢?这些侍女姿色虽然过得去,可是和精灵比起来就差得太远了!听说您曾经送给罗蒙国王,啊不!现在应该是罗蒙大公了,一位非常不错的精灵美人……”

    这早就在罗格预料之中。他轻轻摇晃着酒杯,看着里面殷红如血的葡萄酒,微笑着道:“精灵卫队算是我的亲卫,但并不是我的奴隶。而且精灵们出了名的固执,很多时候我也指挥不动她们。多利亚克大人,其实这些精灵我自己都没有机会染指呢。毕竟,我可不想在熟睡时被人割开喉咙。罗蒙国王是用自己的威武征服了那个精灵的心的。但是,既然大人您提出了要求,我一定会为您留意机会的。”

    多利亚克公爵连连道:“好好!罗格大人,您可千万不要忘记了!对了,庞培大人对精灵感兴趣吗?”

    庞培笑道:“如果罗格大人肯安排,当然最好。不过我身体不行,只要一个就行了。不必多漂亮,性情一定要温顺。”

    多利亚克的目光在穿梭的侍女身上转来转去,最后落在了一个容色俏丽的女孩儿身上。那女孩儿端着一个托盘,正款款向这边走来。

    “罗格大人,现在协议已经签了,大事已定。但这么美好的一个夜晚,没有点余兴节目实在是说不过去了……”多利亚克公爵一边笑着,一边上上下下放肆地打量着那个女孩子。

    就在这时,节目来了。

    女孩儿手中的托盘突然高高飞起,就在厅内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凌空飞舞的几个酒杯上时,一道寒光自女孩儿的手中亮起,直刺向庞培的咽喉!

    庞培面容不变,向后退去。

    但他身体的行动远远跟不上思维的反应速度,多利亚克公爵则惊呆了,完全来不及阻拦。

    罗格眉毛一扬,伸手就向女孩子的手腕捉去。他早就感应到了这个女孩身怀杀气,若是让她得了手,那才见鬼了。

    但另一只白白净净的手抢在罗格之前捉住了女孩儿的手腕。

    这只手随意一扭,女孩儿就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罗格认出这个白胖的中年人是庞培带来的一个参谋,现在看来还同时兼着庞培的保镖。中年人取下了女孩儿手中的三寸钢针,又看了看女孩子的手臂,道:“她是将钢针藏在自己的手臂里带进来的。”

    女孩儿眼中燃着熊熊的怒火,身体却软绵绵的不受控制,连话都说不出来。

    罗格看了看女孩儿,又看了看惊魂甫定的多利亚克公爵,对女孩儿喝问道:“是谁指使你来刺杀帝国的贵宾的?只要说出来,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白胖中年人手一松,女孩子又能开口了。

    “呸!”女孩儿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叛徒!如果不是有两只帝国的狗在这里,这一针就是刺向你的!但你别以为以后可以安心享用你的权势和财富,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我们手里的!”

    罗格淡淡一笑,道:“听起来你们象是有一个严密的组织。但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把一切都说出来的。”

    他转过头来,对多利亚克公爵微笑道:“公爵大人,你见多识广,想必有办法让这倔强的小家伙开口的。我就把她交给您了。”

    多利亚克公爵立刻会意地笑了起来,连连道:“没问题!不过,您的领地上出现了乱党可不是小事。我这就想办法让她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来人哪,把刺客给我带下去!”

    看着多利亚克公爵兴冲冲离去的背影,庞培微笑着道:“罗格大人虽然年轻,对人心的把握却如此老到,让人佩服啊!今晚的‘余兴节目’实在是出人意料,呵呵。”

    罗格微笑不语,他的确是花了许多工夫,才让反抗组织‘成功’地混进了这个酒会。这个女孩子是货真价实的反抗组织成员。对于多利亚克公爵这样的人来说,普通的美女已经很难引动他的兴趣了,只有新鲜花样才能让他暂时忘记罗格的精灵。不然的话,如果将来帝国权贵人人都向罗格索要一个精灵的话,那用不了多久,就该轮到精灵族造反了。

    只是庞培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布置,罗格心里不由得更加的警觉了。

    庞培收起了笑容,凝重地道:“节目虽然不错,但是这么短时间内在这座半军事化的要塞里面就出现了有组织的反抗者,这不是一个令人高兴的消息。看得出来,您非常喜欢冒险。而我已经老了,老人都会比较保守一点。我的忠告是,不要小看了这些反抗者,当他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往往会凝聚出出人意料的力量。我们今后合作的路还很长,希望您能够重视这些反抗者,不要让意料之外的风浪掀翻了您的航船。”

    第二天一早,庞培就离开了莱特要塞,海神军团转而东进,前去扫荡几个小公国的残余军队了。

    里维和拉脱维亚联军的主力虽然损折殆尽,但是两国还有些残余部队,特别是两国王城的守卫部队,数量虽然不多,论战斗力却是精锐中的精锐。

    只是包括杜林在内的五万多名俘虏让罗格头痛之极。这些人放又不是,杀也不是。关着他们又时刻会担心暴乱,光是看守的守军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罗格反复思索了一天后,请来了艾拉姆斯元帅,说莱特要塞位于里维王国境内,按协议里维王国应该并入雷顿王国,所以他准备将五万俘虏连同莱特要塞一起移交给雷顿。

    艾拉姆斯元帅自然熟知同盟的风俗民情,要塞他还能笑纳,俘虏那是坚决不收。元帅提议让这些军人发誓不得与帝国为敌,宣誓的人就可以得到自由。对于誓言的作用,罗格早就有了深刻的体会。他虽然不以为然,但仍然同意试试。结果除了一百多人外,其余的人竟然都不肯宣誓,就算罗格威胁要把他们全卖了当奴隶都没有用。

    无奈之下,艾拉姆斯和罗格终于决定莱特要塞归两国共管,五万俘虏就此关押在要塞中,一万守卫部队也是两国各出一半。等待合适时机再行转移这些战俘。毕竟五万战俘如果转移起来,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解决了战俘的问题,罗格和艾拉姆斯才开始继续清除残余的联军。

    罗格将剩下的部队重新整编了一下,由查理率领着两万大军向拉脱维亚的王城进军。同一天,艾拉姆斯元帅率领着一万雷顿战士开始向里维王城进军。

    喧闹了许久的莱特要塞终于安静了。

    罗格站在窗前,感受着风中带来的丝丝暖意,暂时的把一切的烦恼都抛在了脑后。

    房门开处,安德罗妮如风一样走了进来。她闪电般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将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然后伸手就在罗格身上摸索起来。转眼之间,她从罗格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水晶瓶,略略辨认了一下之后,打开就喝得一干二净。

    “安妮,等等!”罗格叫住了正欲转身离去的她。

    这些天来,安德罗妮清瘦了一圈,头发略显凌乱,眼中还有不少的血丝。她才不关心什么天下大计,就是当日预备军攻城时,她也只是在罗格身后那么一站,脑子里仍然全是斗气剑法,对于几万人的生死相搏完全视而不见。

    “安妮,你也该休息一下了。不能总是*着魔法药剂维持精力啊!还有,刚才那是最后一瓶了,明天你想喝也喝不到了。”

    安德罗妮哼了一声,道:“回到神谕之城就该有药剂了。这辛苦算什么,我当年跟着老师练剑的时候比现在辛苦多了。要不是因为照顾你这个笨蛋分神,这么多天我怎么都该有点进展了!”

    罗格笑道:“要不是因为有我,你也不会在无意中用出圣域的力量啊!”

    安德罗妮脸上一红,怒道:“你皮又痒了!居然还敢提这事!对了,你什么时候回神谕之城?”

    “明天正午起程。”

    “很好,我会在路上和你会合的。”

    “等等!”罗格又叫住了她。

    安德罗妮一双黛眉危险地皱了起来:“我最近的心情可不好,你有事快说,别来烦我……”

    罗格看着她,忽然问道:“奥黛雷赫还好吗?”

    安德罗格一怔,道:“奥黛雷赫是谁?”

    “那……风月还好吗?”

    安德罗妮奇怪地盯着罗格,道:“风月又是谁?你今天怎么了,总说些奇怪的话!”

    罗格一窒,道:“啊,没什么的,我就是随意问问。”

    安德罗妮道:“莫名其妙!看来我应该把精力恢复药剂留给你的。”

    说罢,她又如风般地出了房间。

    房间中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刷地一声,骨龙的头颅从空中探了出来。它盯着安德罗妮离去的房门良久,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扑通一声,骨龙整个身体从异界跃了出来。

    罗格的房间虽大,但骨龙的身体更大。它盘了两圈才勉强呆下,当然了,房间里几乎所有的家俱都被挤了个粉碎。

    从骨龙刚一跃出,罗格就知道不好,他也一跃而起,这才安稳地落在了骨龙的背上。若不小心被骨龙那些锋利的骨刺给带到一下,也不是件好玩的事。

    罗格怒气冲冲,正待喝问,没想到格利高里居然已经懂得先发制人了:“您在打听主人的事吗?这可是非常危险的举动啊……”

    罗格的气焰立降,笑道:“这怎么可能!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对了,格利高里,你说……你主人和奥黛雷赫……是不是有些象啊?我也是忽然才想到的。”

    “您又在打听主人的事了,这真的很危险……”

    罗格道:“格利高里,你肯定知道点什么!如果你肯告诉我的话……”

    罗格忽然停住了,骨龙是显然不会受他威胁的,因为风月要比罗格恐怖得多。聪明的骨龙一向选择只服从最强者。至于利诱,一头骨龙又会想要些什么呢?罗格实在想不出来。

    “您想让主人再次挑战奥黛雷赫吗?去挑战一个神?这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了,是谋杀!”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奥黛雷赫和风月有点象……”

    骨龙沉默了一会,忽然道:“您想收买我吗?我对主人的忠诚,那可是万年不变的!但是……如果您可以想办法将安德罗妮小姐的星空斗气完美地在我身上复制出来的话,我也许会偶尔说漏嘴……”

    罗格有些惊讶地抚摸着骨龙黑色中夹杂着丝丝蓝纹的骨骼,道:“星空斗气?你喷一口龙息给我看看。”

    骨龙顺从地喷出一小股淡蓝色的吐息,将房间最后一件完好的家俱彻底地摧毁了。

    罗格沉吟着道:“果然跟星空斗气很相近,只是威力上差了许多……好,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

    他拍了拍骨龙,忽然道:“格利高里,你的胆子忽然大了嘛!你也很危险了……”

    格利高里立刻道:“主人是无所不能的!所以我不光不会说不忠于主人的话,连想都不会去想。当然了,只要我一想,主人立刻就会知道的。所以您别想用这个来威胁我。但我只是头很笨的骨龙,一头笨龙,偶尔说错句话也是有可能的…….”

    罗格嘿嘿一笑,笑得骨龙一阵心虚。

    “啊!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主人让我告诉您,她现在对您很不满意。”

    罗格心里一跳。上次风月对他不满意的结果,是无数稀奇古怪的不死生物不分时间地点的偷袭,直到他们与七位君王发生战争为止。

    这一次风月怎么又不满意了?

    “主人感觉到了您内心的动摇,对待不怕死的对手,不管数量有多少,全部杀光就是了。另外主人对您最近一段时间的行为也很不理解。您把大量的时间浪费在争夺土地和资源上,而不是修炼魔力和提升个人实力,这实在是很愚蠢的行为。”

    “可是风月不是也曾有过自己的军团吗?”

    “那都是自发聚集的。主人说,没有君王的军团再庞大都是无用的。一个君王完全可以用零敲碎打的方式将最庞大的不死军团消灭。”

    “可是”罗格苦笑了一下道:“风月可是能够永生的,你的主人有无尽的时间啊!”

    格利高里有些奇怪地问道:“但您可以在将来转化成巫妖,同样能够拥有无尽的生命嘛。就算以您现在和魔族类似的身体,活个几百年也是件很容易的事。”

    罗格还要再分辩,骨龙打断他道:“不必再说什么了。您也知道主人是完全不会和您讲道理的。啊不!我的意思是说,主人永远是对的。所以您还是赶快做准备吧,用不了多久,主人就会来考察您实力到底进步了没有。”

    说罢,骨龙一跃而起,回到了异界。

    罗格正在摇头苦笑之际,骨龙的头忽然又探了出来,道:“我感觉得出来,主人最近的心情不好。所以考察实力的时候您可一定要小心啊!您看,我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帮您,星空斗气的事,您可千万别忘了……”

    德累斯顿的大公府已经不再是当初的破败模样。得到拉脱维亚和里维的大笔战争赔款之后,阿雷就暂时解决了军费问题。现在神圣同盟大局初定,日后这座大公府要用来接待帝国高官显贵,自然不能太过寒酸了。在精灵艺术家的指导下,重新翻修过的大公府奢华中不失典雅,少了些北国的粗犷,多了点南方的温软。

    虽然午后的阳光中已经蕴含着分明的暖意,点点新绿也将北国的城市点缀得生机盎然,但是罗格豪华的大书房中完全没有一点春意。相反的,还有一阵一阵的寒气不住地散发出来,使房门上都凝上了一层寒霜。

    罗格皱着眉头,一动不动地望着眼前的宁定端坐的少女,那个双眸中有无数风云翔动的少女。

    少女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一样坐在那里,只有不断自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气会提醒别人她的存在。她似是在望着罗格,但是她的双眸完全没有焦点,如果仔细望进去的话,这双眼眸就如两扇通向另一个世界的窗户。

    少女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领口如蝴蝶的两翼向两边伸展,露出了她浑圆瘦俏的肩头和一大片晶莹如雪的胸肌。只是她的皮肤上奇异的柔和光泽使得她看起来更象一尊玉雕。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隐隐可以看到十余道纵横交错的伤痕,脸颊上也有一个淡淡的交叉伤痕。很难想象,如此美丽神秘的少女,竟然受过这么多的伤。

    “艾米……艾茜洛特,你……”罗格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曾竭力寻找话题,但是不论他说什么,总是无法让少女有任何反应。

    少女就如一块没有生命的冰一样。

    罗格不禁头痛之极,转头望向书房一角坐着的一个不起眼的小老头,死神班。

    死神班充满爱怜的看着少女,对罗格求助似的目光视而不见,微微上翘的嘴角隐隐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室中的死寂又持续了一个小时。

    罗格实在受不了与少女无休无止的对望,终于向死神班使了个眼色,逃亡般出了书房。

    死神班也跟在罗格的身后,出了书房。

    罗格压低了声音,怒道:“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吗?她那么一副冰山的样子,你让我怎么办?何况你明明知道我和……那件事之间的关系,这怎么可能?”

    死神班冷笑了一声,道:“那可不是我应该操心的问题了。你干就干,不干就拉倒。只要你毁约在先,我正好从这件该死的任务中解脱出来!”

    罗格怒道:“就算没有你,我也不见得就会让尼古拉斯给杀了!”

    死神班冷笑道:“如果没有我,你早就死了不止一回了。现在您既然这么有把握,很好,很好!那我这就走好了。”

    罗格忽然笑了起来,温和地道:“死神班大人,您想激怒我,好从这份契约中逃出去吗?哈哈,那是休想!既然修斯答应了你这个条件,那我尽力去办就是了。至于您嘛,想轻松的话,等尼古拉斯死了再说吧!”

    他耸了耸肩又道:“谁知道尼古拉斯什么时候会出现呢?也许明天,也许一年,也许十年,哈哈!”

    死神班凌厉之极的目光忽然在罗格咽喉上一扫而过,罗格脸色一白,当晚被死神班一剑点破咽喉的记忆又在他脑海中闪过。

    “罗格大人!”死神班冰冷的声音如同自地狱中吹来,“您知道天空之怒上一次付了多少钱请我杀你吗?”

    “多少?”罗格不动声色地问。

    “一枚金币。”

    罗格失笑,道:“在你们的眼里,我还挺值钱的嘛!”

    死神班不理罗格的嘲讽,道:“我收这枚金币是为了不开无偿杀人的先例,否则就凭你的所作所为,我多杀你几回都不算过分。如果不是为了艾茜洛特这孩子,以及看在当日那个舍身为你挡剑的小精灵份上,你当我会接下这个任务吗?哼,一把斩龙枪……你真以为这东西值得我这么卖命吗?”

    死神班顿了一顿,道:“哼!如果你毁约,我从这任务中解脱出来后,说不定会为了另一枚金币再来杀你一次!现在……算你聪明!”

    罗格沉默片刻,才微笑着道:“死神班,作为一个生命收割者,你并不比我高尚到哪里去,所以不要用这种高傲的态度对我说话。至于天空之怒大人,他还是第一个未曾谋面就给我设下杀局的人。如果当天晚上不是有风月,我和阿佳妮早就死在你剑下了。但我不怪你,你只是依约行事而已,这些帐我都会算在天空之怒头上的。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会记仇!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人欺负的无名小卒了,不管是谁咬了我一口的话,在没有同样一口咬回去前,我是绝不会罢休的。怎么说呢,暂且就叫它对等报复原则好了。”

    死神班哼了一声,道:“就凭你也想吓我吗?如果不是你屠了德鲁依村落,天空之怒大人怎么会起意杀你?”

    罗格嘿嘿一笑,道:“死神班大人,您还真以为云宵之城里的人都是什么好东西吗?他们本来以为可以牢牢控制的精灵族被我给硬拐走了一万多,恐怕这才是他们想杀我的真正原因吧?而且德鲁依村落明明是被光明教会的人给杀光的,要把罪名全安在我头上,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吧?”

    死神班忽然叹了一口气,道:“我老了,已经对你们那些争权夺利的事不感兴趣了。只要你办到了我要求的事,这个任务我就会继续做下去。”

    他拍了拍罗格的肩膀,带着一丝奇异的伤感道:“这个任务完成后,我也该找个地方退休养老了,唉!”

    看着死神班略显老态的背影,罗格不由得感到一丝奇怪,这个老而成精的杀手正处于技艺和事业的巅峰状态,怎么突然就想退休了?但不管怎么样,罗格已经决心不管多么困难,也要把死神班要求的报酬给付足了。就算现在防范精灵尼古拉斯已经用不着死神班,那也不能让他恢复了自由身后再去给天空之怒办事。

    只是,想要达到死神班的要求又谈何容易。

    罗格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房间中那仍然如冰雕一样一动不动的美丽少女。

    全心全意对待艾茜洛特三十天,让她每天都能笑上一笑。

    这就是死神班除了斩龙枪外所要求的另一个酬劳。

    这要求看起来不难,但刚才罗格想尽办法,艾茜洛特也没有说一句话。忽然之间,罗格竟然有些宁可去面对尼古拉斯,也不愿意面对这冰偶般少女的想法。

    此次重逢,罗格都几乎认不出她来了。如果说上一次刺杀罗格及罗格占有她身体的时候,少女还带着一丝人的体温的话,现在的她似乎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块冰。实际上,罗格实在无法将这个冰冷、瘦俏、带着些许空灵的美丽的少女与当初那个丰满、健康、充满了活力的艾米联系起来。

    此时远处隐隐地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罗格轻轻掩上了房门,向哭声来处走去。

    阿黛儿正有些慵懒地躺在床上,享受着午后的阳光。在她床边,有一具小小的婴儿摇蓝,响亮的哭声正从里面传了出来。

    一个侍女将孩子抱了出来,交给了阿黛儿哺乳。

    罗格此时推门进来,微笑道:“阿黛儿,身体恢复了吗?”

    阿黛儿一脸幸福地看着怀中的孩子,头也不抬地道:“都生了十天了,早就没事了。哼!你早上回来,到现在才想起来看看我。这一次能呆几天?”

    “晚上就走了。仗快打完了,你多休息几天吧,别累坏了。孩子给我看看!”

    阿黛儿犹豫了一下,才将婴儿递给了罗格。

    这个孩子一双大眼睛灵动地转着,看起来很是漂亮聪明,眉眼间依稀带着几分克拉克的英俊。看着罗格微笑着逗弄着婴儿,阿黛儿忽然感到有些莫名的害怕。

    “罗格,生这个孩子也花了我不少辛苦……能不能…留下来?”

    罗格一怔,笑道:“你想到哪去了,这孩子这么可爱,当然要留了。看不出来,你倒是很会生嘛!”

    他轻轻抚摸着阿黛儿裸露的、愈加饱满的胸,又补充道:“身材也越来越好了!”

    阿黛儿骄傲地挺起了胸,媚笑道:“既然你这么喜欢,等你回来时我身体也该恢复了。我们生一个好不好?”

    罗格微微一笑,只是道:“再说吧。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等身体完全恢复了再处理公务吧!”

    老总管掩上了阿黛儿卧房的门,亦步亦趋地跟在罗格身后,一边说道:“罗格大人,车队都已经等候在府里了。那个孩子…….您看应该怎么处理?”

    罗格沉默地在前面走着,片刻之后才冷冷地问:“还有谁知道这事?”

    老总管小心翼翼地答道:“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人,已经都被我自作主张地杀了。”

    罗格点了点头,淡淡地道:“你办得很好。以后好好对待这个孩子,就当是我亲生的好了。”

    老总管有些奇怪,但仍然应了。

    罗格已经来到了书房前,他拉开了仍然结着霜的房门,里面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少女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罗格暗叹一声,柔和地道:“艾茜洛特,时间到了,跟我走吧!”

    少女盈盈站起,如在冰上滑行般,跟在罗格后面向外行去……

    在北国春暖花开的时节,神谕之城开始迎来了它最美丽的时光。有银龙蛋充足的能量支持,又不用再消耗大量的魔力保持城内的温暖,天性爱美的精灵们又开始想办法装饰神谕之城了。

    整个神谕之城中到处都是一片绿色,各色的花儿星星点点地缀在绿意之中,精灵古树下,无数奇异的小兽和飞鸟在悠然地享受着春的阳光。它们偶尔会跳到路过精灵的手里,享受一下温柔的抚摸。

    每次踏进神谕之城的时候,罗格的心情都是非常放松愉悦的。在这个仙境般的城市里,他总是可以暂时把争权夺利的念头放在一边。

    但这一次他特别的开心。

    一个俏丽无双的身影自远处奔来,转眼就到了他眼前。

    芙萝娅一袭长裙,没什么装饰,但精灵的裁剪完美地把她的曲线勾勒了出来,无论是她的胸、腰、臀还是流动的眼波,每次看了都会让罗格心跳加速。

    小妖精一头金发随意地盘在头上,清丽无双的脸上似在闪耀着淡淡的光晕。看来这段时间她过得实在是不错。

    她站在罗格面前定定地看,直看得胖子心绪不宁,呼吸加快。

    小妖精忽然欢叫了一声,猛地扑进了罗格的怀里,直接将他扑倒在地。

    看着芙萝娅那近在咫尺的如花面容,体会着怀中温软的身躯,胖子心中不由得一阵迷糊,差点不知道眼前这一切是真是幻。

    修斯暧昧地笑了笑,咳嗽了一声。一直跟在罗格身后的艾茜洛特则如对一切都视而不见。

    芙萝娅若如其事地爬了起来,又吃力地将罗格拉了起来,忍不住抱怨道:“死胖子,你又重了!”

    罗格嘿嘿了两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芙萝娅挽了挽头发,一手扶腰,盯着修斯道:“修斯长老,您最近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这么好的天气还咳嗽起来了?”

    修斯微笑道:“殿下越来越有活力了。”

    “那当然了,”芙萝娅嫣然一笑,道:“在这里天天只有新茶和阳光,自然开心了。”

    听到‘新茶’二字,修斯当即脸色一变,忙问道:“殿下,我的茶园……”

    小妖精若无其事地道:“您的茶园一切都还好,只是中央那几棵茶树长得太慢了,我可能采得狠了点,您最好赶快去照料一下……”

    修斯脸色大变,他再无二话,碧绿斗气闪动之间,身影瞬间就消失了。

    芙萝娅拉起了罗格的手,又对艾茜洛特道:“冰人妹妹,暂借你的胖子用一下,一会就还你!”

    艾茜洛特终于有了反应,她眼中的冰风消失了,代之以一片湛蓝。她的声音中则带着奇异的罡风呼啸:

    “请随意用。”

    小妖精悄悄吐了下舌头,拉起还有些迷糊的罗格跑了。

    片刻之后,罗格和芙萝娅已经并肩高高坐在一棵精灵古树的树冠里。

    两人此刻的魔法造诣都不浅,精灵古树澎湃的魔力带起无形的魔力之风轻轻拂过身体,让他们感到非常舒服。

    半天,罗格才睁开了眼睛,微笑道:“真没想到神谕之城中还有这么好的地方。”

    芙萝娅仍然享受地闭着眼睛,只道:“哼!你天天只想着害人,哪有时间欣赏这些呢?”

    看着她清丽无铸的侧面,罗格怦然心动。他试探伸手在芙萝娅腰上一揽,芙萝娅顺着势,轻轻柔柔地*在了他的怀里。

    罗格端详着她挺俏的小鼻子,长长的睫毛,以及闪动着诡异神秘淡紫色光泽的嘴唇,轻轻叫着:“芙萝娅……”

    “嗯?”小妖精动了动身体,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了些。

    “你不恨我吗?”

    这妖精睁开了眼睛,一双明眸中竟然都是笑意:“都中了你的灵魂魅惑了,我怎么恨得起来呀!”

    罗格大吃了一惊,万没想诡计竟然当场被小妖精给拆穿了。他脸上一红,哼哼哈哈了几声,好不容易才道:“你都知道了?”

    芙萝娅笑着拍了拍罗格的脸,道:“我醒过来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人家可是和神器失乐园一体的呢,稍稍一查就知道你这死胖子动了什么手脚了。”

    罗格脸上更红了,道:“那你……解了我的灵魂魅惑了?”

    芙萝娅轻抚着罗格的脸,笑道:“别装脸红了,你还会不好意思?信你才怪!”

    她又闭上了眼睛,舒服地又动了动身体,轻轻地道:“你的灵魂魅惑还在呢!我还从来没象现在这样开心轻松过呢,解它干什么?”

    小妖精的挤挤蹭蹭,魅力可非同小可。罗格心中一阵炽热,身体忍不住已经有了反应。

    芙萝娅立刻有所感觉,睁开了眼睛,道:“死胖子,你想干什么?”

    罗格笑着向她抱去,道:“想干的自然不是好事了!”

    他的手却被芙萝娅给按住了。

    小妖精忽然转过身来,俯身向前,一双紫色的唇微张着,竟然在罗格眼前越来越接近了…….

    如蜻蜓点水般,芙萝娅的唇在罗格嘴上一触即分。

    芙萝娅忽然笑道:“你还是去找你的冰人儿妹妹吧!”

    她一仰身,头下脚上,自古树上一跃而下。临近地面时,一股轻风柔柔地托起了她的身体,载着她迅速远去。

    她清亮的声音还在罗格耳边回荡着,荡得胖子心醉神迷。

    “干嘛要满足你的兽欲呀……”

    夜深人静。

    罗格的房间中开始溢出一阵阵的魔法波动,他赤裸着站立在房间中央,身周各色的火焰忽隐忽现。

    冰偶一样的艾茜洛特依然静静地坐在他的面前。

    在得到了骨龙的警告之后,为恐惧所驱使的罗格开始抓紧时间冥想以及锻炼运用精神力的技巧。风月的想法是完全捉摸不透的,下一次的考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呢,而且考验失败的后果,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十分可怕的。

    他只是不知道风月为什么会心情不好。这个风月,如今越来越有主人的样子了,虽然骨龙仍然称呼罗格为‘主人的主人’。

    罗格现在之所以能够放心地修炼魔力,那是因为艾茜洛特终于笑了一笑,虽然这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没能在芙萝娅身上‘满足兽欲’,但是罗格心情仍是这些日子以来少有的愉悦和轻松,还带着一丝难以忍耐的炽热欲火,他那颗本来被权位阴谋占得满满的心又开始活动起来,悄悄地打起几个精灵守护武士的主意来。

    当他步履轻快地回到神使殿时,正看见小妖精低声在艾茜洛特耳边说着什么。

    让胖子又惊又喜的是,这个一整天连话都未和他说过一句的冰偶,嘴角上终于挂上了一丝微笑。

    死神班完全低估了胖子的厚颜无耻。

    罗格立刻将艾茜洛特今天已经笑了的功劳归在自己的头上,反正班也没说这个小冰偶一定要因为他笑的。

    他心中如释重负。至于明天要如何让这个小冰偶笑上一笑,那就是明天的烦恼了。

    胖子今天被小妖精勾得神魂颠倒的,他悄悄地叫了一个温柔可人的精灵守护武士,本想下手,但无奈不管他到哪、干什么,这个小冰偶都会跟在他后面。在那双蕴含着冰风的眼眸无言注视下,罗格所有欲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能颓然地任那个窃笑不已的精灵守护武士离去。

    总不能让艾茜洛特始终在一旁参观吧?

    欲焰一消,罗格立刻想起了风月的考验。他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回房苦修了。

    艾茜洛特仍是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神使殿已经完全被重建了,论精美宏伟程度仅次于精灵大神庙而已。现在整座神使殿足足有六层高,十余根尖顶错综盘曲,充分诠释了繁复与华丽的含义。神使殿前是一大片草坪,再向前则是平滑如镜的小湖,风光之美为神谕之城之冠。

    神使殿顶层的窗口忽明忽暗,艾茜洛特的秀丽身影始终定定地映在窗上。

    所有的精灵对这冰偶般的少女都非常喜欢。两个守卫神使殿的精灵战士出神地看着她的剪影,心中忽然莫名地感到一丝隐痛。

    夜已经深了。

    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如鬼魅般在神谕之城中飞掠着。

    黑影轻车熟路地摸到了神使殿前,看着焕然一新的神使殿和顶层那间闪动着魔法光芒的窗户,黑影不由得愣了一下。稍稍辨认了一下之后,它终于如一道轻烟一样,掠入了五层的一间仍然亮着灯光的窗户。

    这道黑影的动作是如此地迅捷轻盈,所有的精灵守卫都全无所觉。

    房间中,芙萝娅正在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小茶壶,等待着火候恰好的那一刻。

    一阵轻风拂过,房间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芙萝娅头也不抬地道:“想偷东西的话,值钱的都在楼上。想报仇的话,你的仇人也肯定在楼上。如果有事找我就等一会,没空理你现在,没看见我正忙着吗!”

    再过片刻,这壶茶终于好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开始在房间中弥散。小妖精轻啜慢饮,回味良久,这才眉花眼笑、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来。

    “啊!”她惊呼了一声,不能置信地看着来人,道:“安妮!怎么是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来人正是安德罗妮,她一头栗色的长发乱乱的,身上的一袭蓝衣也有些脏了,还破了许多口子,如果不是极得体的裁剪功夫和数件昂贵的小饰物,这件破烂衣服看起来简直比德累斯顿的一个平民穿的还不如。

    她消瘦了许多,脸上还有一道黑色的污迹。

    素有洁癖的安德罗妮竟然变成这个样子,简直让芙萝娅感到不可思议。

    安德罗妮疲累地笑了笑,道:“我很累,让我先洗一下,然后再问好吗?”

    芙萝娅默默地领着安德罗妮来到了浴室。

    小妖精贪图享受,素有洁癖,有假公济私的机会那也是绝不肯放过的。借着神使殿重建之机,她不光占了整整一层,还彻底地改造了自己的浴室。

    整间浴室非常宽大,充满了自然的气息。不知名的藤萝在地面和墙壁上纵横盘绕着,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绿色的藤萝上看不到几片叶子,但有各色的小花点缀其上。赤足踏在这些藤萝上,会觉得足底微有酸麻感觉,非常的舒服。

    浴室一角有一棵花树,半树的花枝斜斜地伸展着,遮住了大半个天花板。

    树下则是一个不规则的如天然池塘般的浴池。浴池足有六七米方圆,一米多深,以天然石料砌成,石头的棱角早已被芙萝娅用魔法打磨得光洁无比。坐在这个浴池中,正好可以透过宽大的窗户,遥望远方的湖面和星空。

    芙萝娅伸手在墙上一按,一股带着氤氲水气的清泉自花树中洒落,没过多久就注满了浴池。这个浴池构造巧妙,池中的水不知从哪里泄了出去,尽管清泉仍在不停注入,浴池中的水始终满而不溢。

    安德罗妮淡笑道:“你总会把自己弄得很舒服。魔法师真是方便啊!”

    她晶莹的十指如兰花绽放,一阵繁复得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之后,全身上下的衣服就悄然落在地上。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安德罗妮的一双手永远都会保持在最完美的状态。

    赤裸的她轻轻跃起,完美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炫目的柔滑轨迹,一头扎进了大浴池之中。

    水面上只起了一朵小小的涟漪。

    良久良久……

    水花飞溅中,安德罗妮猛然出了水面,低低地呻吟着:“好舒服啊……”

    数缕栗色的长发贴在她的脸上,清泉正从发梢不住流下,似张似合的双眼透着迷离的光芒。

    安德罗妮那英气十足的脸蛋如果再混上一丝媚态,简直就是无可抵御。

    芙萝娅默默地看着正怡然自得地清洗着自己的安德罗妮,看着她在水中载沉载浮、时隐时现的完美身体,眼中已经有了迷茫的雾气。

    她有些无力地*在墙上,整个身体都在轻轻颤抖着。

    沐浴之后,安德罗妮整个人又焕发出了耀眼的光彩。

    “安妮……”芙萝娅终于忍不住轻轻叫着:“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瘦得这么厉害了?”

    她的话语中有掩藏不住的心疼与关心。

    安德罗妮若无其事地道:“没什么,练剑练得狠了点而已。都是被那个死胖子给害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面颊,自语道:“是瘦多了。”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两团晶莹的软玉虽然不是非常大,但仍然丰盈挺翘,堪称完美。安德罗妮出了一口长气,低声道:“还好,还好……”

    安德罗妮忽然轻笑了一声,刷地一下自池中站了起来,然后整个人在池水中不住上升,最后只以足尖堪堪地点在池水上。

    在星空斗气的蓝色光芒掩映下,赤裸的安德罗妮一如只会在梦幻中出现的天使。但她的美丽中混杂着危险和致命的诱惑。

    她看着芙萝娅,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中都是笑意。这一刻,芙萝娅心中的感觉只有一种……

    媚。

    “芙萝娅,我还漂亮吗?”

    芙萝娅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看着蓝色光晕掩映下的安德罗妮,她的心忽然跳得急了,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指尖上也仿若传来了那丝般的柔滑……

    安德罗妮傲然一笑,向芙萝娅勾了勾食指,道:“那就下来吧!”

    芙萝娅的眼中全是挣扎和悲伤,她咬着下唇道:“安妮,我好不容易才能有现在这样平静的心情。你……你反正已经不可能回头了,何苦又来招惹我呢?让我一个人安静地生活吧。”

    “下来!”

    芙萝娅摇着头,几乎已经是在哀求了:“不……求求你放过我吧!”

    “那来那么多废话,给我下来!”

    清笑声中,安德罗妮伸手虚空一抓,芙萝娅惊呼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落在安德罗妮的怀中。

    望着怀中身体其软如绵、星眸朦胧的芙萝娅,安德罗妮得意地笑着,就向小妖精淡紫色的嘴唇吻了下去……

    扑通一声,水花高高溅起,两个缠绵着的绝代佳人都没入了水下……

    异界。

    异界的天空永远的阴翳,呼啸而过的烈风始终带着可以冰冻灵魂的冰寒。

    在一座山峰脚下,一小队倒霉的暗黑骑士正被屠杀着。

    妖莲仍然散开在风月的身周,她的双手始终笼在胸前袖中,完全没有使用死神镰刀的打算,更不会运用她无敌的右手。

    风月的身影似是缓缓地在暗黑骑士间穿行而过,实际上奇快无比。至少格利高里就总是无法追上她的身影。

    不论是哪个暗黑骑士,只要进入了风月身周十米方圆,它的头骨就会忽然爆得粉碎,一缕闪烁着幽暗光芒的灵魂之火随即自头盔下飘散出来。

    “真他妈的太酷了!”骨龙实在找不出合适的马屁,只能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格利高里两对蓝黑色的薄翼急振,闪电般地在空中窜来窜去。

    它现在战斗的方式也变得聪明多了。不论是暗黑骑士还是其它的什么不死生物,速度都较它慢得太多了。骨龙利用速度上的巨大优势,会在瞬间逼迫到距离暗黑骑士不到一米远的距离,在暗黑骑士有所反应前,一小口龙息就会喷在它们的头盔上,在上面凝成一层蓝晶。

    这么薄的一层蓝晶还不足以致命。但是骨龙紧跟着会补上一爪。虽然骨龙无论是龙息还是拍击都奈何不了暗黑骑士们足有两寸厚的铁盔,但两者结合在一起,足以将暗黑骑士的变脆头骨给震碎了。然后将那一缕飘散出的灵魂之火就会被骨龙吸入。

    自与尼古拉斯一战后,恢复过来的风月就再也不用死神镰刀了。骨龙完全看不透她是用什么方式屠杀这些暗黑骑士的,崇拜得简直要晕过去了。但它现在完全没有时间拍马屁,风月身边不时会有一缕灵魂之火飘出来,骨龙就急急忙忙地冲过去吸收,然后再跑回来,看哪个暗黑骑士不顺眼,再去找它的晦气。

    虽然疲于奔命,骨龙可是乐在其中。风月早就不再吸收不死生物的灵魂了,这些暗黑骑士现在都是骨龙的补品。

    出于对风月极端盲目的崇拜,再加上自己实力的进步,格利高里已经开始模仿起她的战斗方式来了。骨龙多少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是学不来风月现在的战斗方式的。骨龙就是绕着一个暗黑骑士转上几十圈,诅咒它死前十七八代祖宗,也绝不可能让暗黑骑士断一根骨头的。

    因此格利高里退而求其次,现在讲究的是以恰到好处的力量致对手于毁灭之地,虽然每次战斗总会多花上不少力气。论起偏执的程度来,格利高里较风月和罗格也差不了太多。不管遇上什么样的敌人,骨龙都坚持着自己的克敌原则,就算经常因此吃上大亏,它也死不悔改。反正它就算被打碎,也会被风月恢复过来。

    骨龙吸入最后一个暗黑骑士的灵魂之后,周围安静了下来,数十个暗黑骑士的灵魂精华都成了骨龙能量的一部分。

    还未等骨龙感叹两声,风月就向远方行去。瞬息之间,她梦幻般的身影就出现在极远方。骨龙连嚎叫两声都来不及,就急忙追了下去。

    异界又宁静了下来。

    不知何时,风月和骨龙又出现在一座孤峰的峰顶。风月依然凌空凝立在悬崖边缘,骨龙则如以往一样浮在她的身后。

    骨龙先拍了两句马屁,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道:“主人,他最近很用功啊,您准备怎么样验收他的实力呢?”

    风月哼了一声,冷冷地道:“用功?哼!”

    聪明的骨龙立刻改口:“是啊!他居然还有心情干那些无聊的事,还……还……”

    格利高里拼命地在记忆中搜索着,它最近可刚学会了一个得体的新词:“我想起来了!他还勾三搭四!这分明是不把伟大万能的主人您的命令放在眼里嘛!”

    风月没有作声。

    骨龙又十分委屈地道:“可是主人的主人实力已经远远超过我了,他又会魔皇一脉的‘异界咒缚炼狱’,这您都不满意。而我只是头很笨的骨龙,使用的是二流的星空吐息不说,吐息的威力还不完整。您……您怎么就不管呢?这对您来说,本来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嘛!”

    风月淡淡地道:“格利高里,你最近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你只是一头很笨的骨龙,一头笨龙,偶尔说漏嘴,也是可能的……”

    啪!

    受惊过度的骨龙自空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主人!伟大的主人!睿智的主人!我对您的忠诚可是万年不变的啊!”骨龙不敢再飞起来。它四爪不停地刨着地,拼命地嚎叫着:“主人!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看在我跟了您这么久的份上,我再也不想星空斗气的事了!主人啊,我现在终于知道,您才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啊!”

    风月沉默。

    骨龙终于停止了嚎叫和马屁。它安静地伏在地上,认命地等候着风月的裁决。骨龙隐隐地感觉到,这次的背叛对风月来说可不是小事。它极度心虚,下意识地用颤抖的爪子刨着土。

    风月终于轻叹一声,有些落寞地道:“你起来吧。下次需要你说漏嘴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应该怎么说的。”

    罗格回到神谕之城的第一夜,注定了是个不平静的夜。

    现在本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整个神谕之城中只有神使殿五层和六层的窗户仍然有灯光透出。

    本来五层窗户中透出的只是暗淡的浓艳光芒,突然之间,一道耀眼的强烈蓝光透出,然后是如无数水晶破裂般的清脆声音。

    五楼上传下芙萝娅的一声痛呼,紧接着传出来她又羞又气的叫骂声:“安妮!你要死了你!这个时候拼命提升斗气干什么?!”

    强烈之极的蓝光再一次亮起,这一次神使殿五楼的半面墙壁都整面地塌了下来。

    被惊动的精灵守卫们认出了那熟悉的蓝色光芒,爆炸来处又是来自那连修斯长老都不敢惹的小妖精居处,于是都聪明地转过身去,选择了对一切都视而不见。

    芙萝娅苦心布置的浴室如同遭了飓风,藤蔓、花树都不见了,连砌成浴池的石头都被削薄了一半。

    无数闪着迷人光芒的星屑,正在室中缓缓洒落。它们闪烁的光芒在两具赤裸的诱惑身体上投下了片片似真似幻的光斑。

    安德罗妮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浴室和完全倒塌的外墙,一揽芙萝娅的腰,转眼之间两人已经出现在芙萝娅的卧室里。

    安德罗妮眉头紧皱,右手的五指苦恼地绞着长发,低声自语道:“真是见鬼了,怎么还不行!”

    她的星空斗气运用日趋纯熟、威力也更加恐怖,虽然与圣域仅是一线之隔,但这一点点的差距,有时就是咫尺天涯。

    刚刚还在拼命挣扎的芙萝娅忽然安静了下来,她盯着安德罗妮道:“安妮!你给我说清楚了,这是怎么回事?”

    安德罗妮回过神来,一阵心虚,不敢看芙萝娅,吱吱唔唔的就想混过去。

    “安妮!”

    芙萝娅尖叫起来。高亢的声波不光振荡着安德罗妮的耳膜,也远远地传了出去,惊醒了无数精灵。

    聪明的精灵们都选择堵上耳朵,全当什么都没听见。只有正在飞掠回住处的修斯脸上露出喜色,他得意地摸了摸怀中的小纸包,暗道小妖精现在心神激荡,明天应该不会发现茶树上少了点新茶吧?这时候采茶,虽然味道会差上一点,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面对着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的芙萝娅,安德罗妮再也无法蒙混过关,只得低声交待了前因后果。

    芙萝娅的眼中燃烧着两团熊熊碧火,她死命地一推,让安德罗妮仰天摔在大床上。安德罗妮不是躲不开芙萝娅的一推,只是她心里有愧,希望能够藉此平息一点小妖精的怒火。

    “就为了见鬼的圣域力量,你就可以随意玩弄我?!真他妈的!”芙萝娅已经完全不顾形象了,她只想把最恶毒的词语通通砸在安德罗妮身上。

    安德罗妮诡异地自床上飘起,赤裸的足尖略一点地,又来到了芙萝娅面前,想为她擦去不知不觉中流下的泪水。

    “别碰我!”芙萝娅一把打开了她的手,一边愤怒地叫着:“当初你弄我上手,我心甘情愿;你四处留情,我从不在意;你心里有了她,从此将我抛下,我现在也他妈的认了!可是你还不放过我,为了见鬼的圣域也会回来玩弄我,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有多伤心你知道吗!是不是看着我死了你才甘心!”

    “芙萝娅,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安德罗妮手足无措,徒劳地试图解释。

    “你不是想拥有圣域的力量吗?好啊,死胖子就在楼上,不是他害你的吗,你找他去啊!干嘛拐弯抹角的!”

    “可是……”

    “我不想听!你给我滚出去!”芙萝娅拼命地叫,但脸上清泪早已成行,悄悄地泄露了她的心意。

    安德罗妮低声道:“对不起……好吧,我走。可是芙萝娅,能不能给我一件衣服……”

    啪!一件长裙摔在了安德罗妮的身上。

    安德罗妮刚匆匆套上了长裙,就被芙萝娅推出了门外,房门紧接着就被狠狠地摔上,然后是无数花瓶、酒杯、茶壶之类物件在门上碎裂的清脆声音。

    安德罗妮神色黯然,悄悄地离去了。

    直到把房间里可摔的东西都摔了个一干二净之后,芙萝娅才感觉到一阵虚脱,晃了一晃,差点坐倒在地。

    她忽然扑倒在床上,大哭起来。

    ……

    一张异常宽大的桌子。

    桌子式样古朴,边缘和桌脚上的精美雕刻代表了萨拉族最高的艺术成就。桌上一边散乱地堆着一些珍稀的魔法水晶,另一边则码着整整齐齐的数摞金币。

    长桌后面,胖子一动不动地端坐,似笑非笑,耳朵高高竖起,正聚精会神地听着楼下的风暴。

    当!

    散发着莹莹蓝光的碧落星空插在了这张长桌上,距离胖子的脸不到一尺的距离,丝丝星空斗气刺得他的脸都微微有些痛疼。

    罗格的目光逐渐上移,从剑身到剑柄,到握剑的完美纤手,然后再顺着赤裸的手臂一路看上去,到已经略显瘦俏骨感的肩头,到雪白修长的脖颈,再向上移,终于看到了安德罗妮那凶恶中仍会透着媚的绝色面容,以及贴在额前,数缕滴着水的栗色长发。

    罗格的目光在安德罗妮正努力表现着凶狠的双眸处略一停留,又一路向下,到了嫣红的唇,雪白修长的脖颈,略显骨感美的锁骨,继续向下,然后就停在那里不动了。

    安德罗妮低头一看,她穿的是芙萝娅的长裙,虽然她的身材比芙萝娅要高了大半个头,但是胸脯可远不如芙萝娅丰满,因此这件长裙至少在这个部分并不合身。而且长裙的领口开得低,她又是俯身将剑插在罗格面前的长桌上。所以从罗格的角度看过来,两团丰润如雪的软玉和极度诱惑的嫣红几乎都要被一览无余了。

    以安德罗妮的绝色,也难怪胖子会两眼发直。

    安德罗妮脸上一红,一阵挫败感涌上心头。刚才芙萝娅一番大闹,以罗格的灵敏感觉决不可能不知道。心虚的安德罗妮本想以穷凶极恶的气焰压制住罗格,让他不敢多说一句废话,不敢多问一句不该问的问题。

    但显然,罗格丝毫不在意她赤裸裸的威胁,关注的只是她赤裸裸的身体。

    她深吸口气,装作没看到罗格色迷迷的目光,改成坐在长桌上,将碧落星空又插得深了几寸,然后重重地哼了一声。

    罗格依然用肆无忌惮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芙萝娅每件长裙都女人到了极致,套在了安德罗妮身上,将平日永远是男装的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给彻底地展示了出来。

    何况,未干的水珠使长裙紧紧地贴在了安德罗妮身上,不光凸现了她所有的曲线,半透明的长裙还使她如冰如霜的肌肤若隐若现。

    “安妮……”罗格仔细地看着她的曲线,笑得不怀好意,“你怎么只穿了一件长裙……”

    安德罗妮浑身一颤,但她强自镇定,若无其事地道:“你又不是没看过,用得着这副模样吗?”

    罗格嘿嘿一笑,道:“安妮,象你这样的大美人当世也没有几个,只看一遍又怎么会够呢?而且,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你换上女装呢……啧啧!”

    “哼,穿女装又怎样?”不知怎的,安德罗妮竟然有些紧张。她很想知道罗格对自己女装的评价。

    “真是太他妈的女人了!”胖子两眼放光地下了结论。

    安德罗妮又羞又气,但心中一块沉重的石头也悄悄地放下了。她随即记起了正事,再次俯身向前,右手纤长雪白的食指轻轻地挑起了罗格的下巴,轻笑着道:“小罗格,有件事要便宜你了。”

    “圣域?”罗格发自内心地奸笑起来。“不是我说你啊,安妮,你美是美了,可是要论勾引男人的功夫,照公主殿下实在是差得太远了。哪能这么直截了当啊!”

    安德罗妮晕红上脸、羞怒交加,她右手略略一动,就由轻挑罗格下巴变成扣死了他的咽喉。

    “这才是你的风格嘛,我喜欢!”尽管呼吸困难,罗格眼中仍然有掩不住的笑意。

    “少废话!”安德罗妮终于凶相毕露,她逼近了罗格的脸,咬着牙道:“我告诉你,为了圣域,我什么都豁出去了!你干不干吧,不干我去找别人!”

    “我的格言一向是,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了我!我怎么会不干呢?何况……”罗格诡异地笑了笑,“别怪我没提前劝过你啊,你去找别人一定是没有用的,只是白白吃亏而已。”

    安德罗妮右手的五指一根一根地缓缓松开,她忽然很想捏死这个乘人之危的胖子。他明明占了大便宜,还要摆出一副勉强为之的无奈表情。

    “安妮,”刚从她五指下自由的胖子仍然勇敢地挑衅,“虽然我很喜欢你直截了当的性格,可是在别人面前,你还是收敛点好,免得让人笑话。”

    安德罗妮一边四下张望,一边道:“除了你我,这里哪有别人……啊!”

    她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到了在屋角里静静坐着的艾茜洛特。不知怎么的,安德罗妮完全没有感觉到她的存在,只是觉得房间里有些凉而已。

    在小冰偶清澈蓝眸的静静注视下,安德罗妮一时窘迫之极。

    这个晚上,真是太他妈的乱七八糟了。

    安德罗妮镇定了一下,决定以攻为守。她来到艾茜洛特面前,伸手去挑她的下巴,轻笑道:“小冰人,暂时借你的胖子用用,不要紧吧?”

    艾茜洛特站起,向后滑出一小步,恰好让过了安德罗妮的手指,然后冷冷地道:“不借。”

    “咦?”安德罗妮有些惊讶。她再次伸手去挑小冰偶的小巴。这一次指尖已经带上了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闪电般向艾茜落特的下巴上挑去。

    艾茜洛特如在冰上滑行般急速退后,同时小嘴一张,喷出了一口寒气,在面前凝成了一面小小的冰盾。

    安德罗妮的指尖在冰盾上急速地弹动,却始终穿不透它。但这可难不住她。安德罗妮纤指忽然一沉,闪电般弹在了冰盾的下缘,将冰盾一下子击飞。

    然后这根雪白修长的手指,就搭在了艾茜洛特的下巴上,极其轻佻地将她的小脸挑了起来。

    艾茜洛特一低头,露出一口银牙,恶狠狠地向安德罗妮的手指咬了下去。

    安德罗妮收回了手指,得意地一笑,道:“不借就不借吧。你既然那么想看,就让你看看好了,小冰人儿。”

    她看了看罗格那张堆着金币的长桌,皱了皱眉头,道:“你怎么到哪都弄得金光灿灿的,品味就不能好点吗?我们换个地方,免得毁了你的金币,你这个死财迷还不心痛死。还有,去帮我找两套合身的衣服来。”

    罗格笑着指指卧室,看着安德罗妮走了进去。他随后叫进一个身材高挑的精灵守护武士,吩咐了两句,那个守护武士脸上微红,匆匆地出去了。

    不管罗格和安德罗妮愿不愿意,艾茜洛特仍然跟进了卧室。

    由于有细心的精灵打理,罗格宽大的卧室里十分整洁。胖子快手快脚地将易碎且昂贵的艺术品及无价的魔法原料放到了另外的房间,这才放下心来。

    安德罗妮默默地看着罗格完成了一切准备,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色也变得惨白。

    她眼睛一闭,声音里有了一丝颤抖,咬牙道:“来吧!”

    罗格身上放出了淡淡的光华。有了芙萝娅的前车之鉴,以及那一晚的慘痛教训,他早早就用精神力护住了全身。

    艾茜洛特身周也散发出阵阵乳白色的寒气,凝成数十面小小冰盾,将自己藏得妥妥贴贴的。

    罗格来到安德罗妮身后,在她的双肩上轻按了按,她顺从地坐在了床沿。面对如此大餐,罗格可不想太过心急了。

    他替安德罗妮将一头长发挽起,露出了雪白修长的后颈。随后他的手指轻轻点在她后颈上,缓缓地顺着脊椎一路滑下。罗格手指落处,安德罗妮肌肤上迅速起了一片小疙瘩,漂亮的艳红在她全身开始扩散。冰腻的肌肤下,她的肌肉完全绷紧了,硬愈精钢,而且时时会忽起忽伏,将罗格的手指弹开。

    他的另一只手同时抚上了安德罗妮的手臂,一路向下,在她的手上握了一握,然后落在了她赤裸的膝上。

    不同于芙萝娅的滑腻柔软,安德罗妮的每一寸肌肤晶莹中都蕴含着惊人的弹力。这一刻指尖掌缘上传来的感觉几乎让罗格窒息了。

    一面拥着她极度诱惑的身体,另一方面还得提防随时随地可能爆发的星空斗气,在极度的紧张和刺激交相袭击下,虽然只是短短片刻时光,罗格已经开始额头见汗、手也有些颤抖。

    安德罗妮同样快窒息了。

    当罗格的手顺着她的大腿缓缓向上时,安德罗妮终于支持不住了,一声尖叫伴随着星空斗气爆发出来。好在罗格早有防备,她也竭力克制,是以胖子仅仅是被弹开到数米之外而已。斗气一消,安德罗妮一时也近乎虚脱,无力地倒在床上,低声道:“不行!我实在受不了了,还是……还是下次吧。”

    罗格爬了起来,没有继续为难安德罗妮,只是在她身边坐下,静静地欣赏着她绝色的容姿。

    安德罗妮伏在床上,忽然肩头耸动,低声哭了出来。她呜咽着:“我……我怎么变成这样了!为了该死的圣域力量,我都做了些什么!”

    罗格轻轻理了理她的长发,沉吟道:“你现在的力量肯定是够了……要不然,你去次南方,让你的老师普罗西斯先生再给你指导一下吧。”

    安德罗妮收起悲声,抬头看了罗格一眼,摇了摇头。她虽然很要强地悄悄抹去了眼泪,但美丽的大眼睛中仍然显得有些红肿。

    她轻叹着道:“老师说过,只有自己探索出来的圣域之路才会有发展潜力。本小姐可不想进了圣域就算完了。何况……”她瞟了一眼罗格,恨恨地道:“我还得照顾你这死胖子呢!”

    “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好了?是谁请你帮忙的?”罗格别有用心地问。

    安德罗妮没有理他,只是怔怔地发着呆。她忽然问道:“反正你都知道了,你说,我刚才那样对待芙萝娅,是不是太过分了?”

    罗格笑了笑,道:“很多有所成就的人都会在某一方面非常偏执的。想想看,当世拥有圣域力量的强者有几个呢?你这么年轻力量就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不是出于对力量的偏执,就算你天分再高也是不可能的。而我们每个人在一段时间里,都会有一个最重要的目标,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其它的一切都是不重要的。就算你要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但只要自己日后不觉得会后悔,那就可以了。我们一生只有短短几十年,行事不必瞻前顾后的。”

    “不过”罗格坏笑着地道:“你这一次干了坏事,却一点都没有捞到好处,只能说是太笨了。”

    安德罗妮又羞又气,坐了起来,抬手就想给他来一记耳光。手挥到半空,她犹豫一下,又放了下来。

    “想拥有圣域力量,急是没有用的,顺其自然吧。”罗格劝慰道。

    安德罗妮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自己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再回来找你。”

    她走出卧室,看到精灵守护武士已经将一整套的衣服放在了外面,连内衣都有。也难怪刚才那个守护武士会脸红了。

    罗格知趣地转过身去,等安德罗妮换好衣服,才转了回来。

    安德罗妮忽然用细若蚊鸣的声音对胖子说了声谢谢,随即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穿窗而出、匆匆逃走了。

    罗格嘿嘿笑着,只顾着想:“谢我什么?准备怎么谢我?拿什么来谢我?嘿嘿,哈哈!”他越想越歪了。

    他和安德罗妮都没有注意到,向来与罗格寸步不离的艾茜洛特并没有跟出来。

    此刻在艾茜洛特面前,一片涟漪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如从水下缓缓浮出一样,正渐渐地变得清晰。

    风月如幽灵般出现在艾茜洛特的面前。

    她的右手若隐若现,就像一片没有实体的幻影一样,竟然直接插进了艾茜洛特的胸膛。转眼之间,风月从她的胸口里掏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冰晶。

    冰晶中似是另有一个世界,里面罡风呼啸、铅云倒卷、风雪漫天,一如艾茜洛特双眸中呈现的世界。

    风月黛眉微皱,银色的双眸盯着冰晶,片刻之后才道:“不算很难。”

    风月抬起了左手,一点金色光芒开始在指尖上凝结。

    空中隐隐地又传来骨龙的一声哀嚎。

    艾茜洛特的双眸中,冰风的世界褪去了,代之以一片海一样的湛蓝。她仿若又恢复了生气。

    艾茜洛特轻轻拉住了风月的手,坚定地摇了摇头,只说道:“不要。”

    风月看着眼前宁定而坚决的冰偶,淡淡地问道:“班办不到的事,我可以办到。你确定要放弃吗?”

    艾茜洛特缓缓、但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风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冰晶放回了艾茜洛特的身体。

    她的身影渐渐模糊起来,转眼之间就消失了。

    恰在此时,哼着小曲的罗格回到了卧室,他猛然捕捉到了艾茜洛特嘴角残留的一丝微笑,浑身一震,立刻扑到窗前,观察起天色来。

    此刻天际已隐隐发白,早已是新的一天了。

    胖子长出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无比的轻松。

    看到罗格这副模样,不知不觉间,艾茜洛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南国此时,已然是一片晚春初夏的景色。

    里尔城与莱茵同盟其它都市相比,已经是十分粗犷。但同北国诸城相比,依然十分精致。

    现在巴伐利亚公国已经尚武成风,每当有盔甲鲜明的骑士在街道上走过,都会得到少女的欢呼和青年们热切欣羡的目光。

    因为战争的缘故,里尔城面包、蔬菜和肉的价格都悄悄地上升了一倍。虽然里尔城还没有禁酒,但烈酒的价格已经飙升了数倍。可是随着前线的捷报一个接一个地传来,居民们都沉浸在战胜的喜悦之中,生活上遇到的小小困难,此时显得都是微不足道的。何况公国骑士团不断在招收见习骑士,虽然这基本上是下级贵族子弟的专利,但也有不少平民成功地成为了一名见习骑士。

    如果当不成见习骑士,也还有很大的机会可以进入步兵团或者是其它次要的军团。公国战士的待遇十分优厚,主力军团一个普通战士的薪水,已经可以让妻儿在物价飞涨的里尔城里得到温饱,就算在二三流的军团中当一名普通战士,如果能够在战火中活上数年,积蓄也可以让家人在公国里拥有一小块足以温饱的土地。当然,若是不幸战死,公国优厚的抚恤金会立刻给这个不幸的家庭带来一小块肥沃的土地的。公国的土地早就瓜分完毕,这些新分给士兵们的土地全都位于莱茵同盟境内。

    拥有一块自己的土地,已经成为大多数朴素战士浴血奋战最大的动力。

    每一次征服,都是一次重新瓜分土地财富和权力的过程。战士们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换来的土地仅仅占了公国从莱茵同盟夺得土地的很小一部分,还有大片的良田、特产丰富的河流湖泊、无数蕴含丰富的矿山在等待着被公国的有功之臣瓜分。

    路易国王和他的妃子已经在烈火中捍卫了波旁王族最后一点尊严,几个皇子和老臣都逃到了德罗帝国,现在整个莱茵同盟都已经被并入了公国的版图。但是不仅仅是公国的高级将领,还有几乎所有的中下级军官都在等待着。他们最期待的并不是何时大公会论功行赏,巴伐利亚大公和凯瑟琳夫人的公正是出了名的。

    二十万公国将士最期待的,是下一次战争何时会开始。

    在短暂的和平时期,凯瑟琳构架的庞大战争机器也在疯狂地运转着,优质的刀剑盔甲以万计地成批给公国将士换了装,不断有新的装备精良的兵团加入公国战斗序列。这些新军团大多是以在莱茵战争中立下战功的军团为骨架扩编而成。富有经验的老兵得到了提升,新加入的菜鸟会从老兵那里得到宝贵的指点,而优质的盔甲刀剑、高强度的训练则会让他们在第一次上战场时多几分机会保住小命。

    现在整个南方都在屏息等待,巴伐利亚这头恐怖的战争怪兽在休息过后,谁会成为它的下一个目标。

    与公国及莱茵同盟接壤的共有八个国家,除了四个公国的同盟者之外,其余四国都在拼命地扩军备战。很显然,就算在完全吞并了莱茵同盟之后,二十万大军对巴伐利亚公国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发动新的战争只是早晚的事。由于拥有光明教会的全力支持,奥匈和德罗两大帝国均对巴伐利亚的扩张均采取了坐视的态度,只要公国不把战火烧到它们的属国上就行。

    除了战争之外,里尔城谈论的另一个话题就是刚刚诞生的大公继承人。

    凯瑟琳在十天前生下了一个男孩。第二天,巴伐利亚大公就颁布了一项法令,将这个男孩定为了继承人。

    七天后,教皇亲自为这个男孩主持了洗礼。

    生下孩子后,仅仅休息了十天,凯瑟琳就又坐到了办公桌前,开始考虑公国整个战争机器的运转。

    房门开处,大公走了进来。

    大公脸上淡金色的光芒越发的明显了,额头中央的那颗椭圆形晶石又大了一圈,散发着琥珀色的柔和光芒。数月的征战非但没给大公增添分毫的风霜之色,反而使他看起来更加的年轻了。现在一眼望去,大公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古拙清奇的脸上充满了威严,透着一丝妖异的魅力。

    “为什么不多休息几天?”看着凯瑟琳案前高高堆起的文件,大公忍不住皱着眉问。

    凯瑟琳优雅地一笑,道:“能够快速恢复的身体和过人的精力是至高神赐给我的礼物。亲爱的,您完全不用为我担心。我们现在没有多少时间,必须抓住每一分一秒,把握好每一个机会。虽然已经征服了莱茵同盟,可是您的长剑还远远没有到回鞘的时候。只有当您的权杖插在南方的海滩上,才是我们稍事休息的时候。”

    一说到征服,凯瑟琳的脸上又焕发出夺目的光彩,美得惊人。

    她轻轻拉住了大公的手,道:“亲爱的,现在就算我们想停下来也不行呢。二十万将士都在等着,等待您的剑为他们指出方向,等待着您带领着他们去征服、去夺得财富、荣耀、土地和权力女人。这即是您最大的财富,也是一把悬在您头上的利剑。就算我们现在想给南方带来和平,他们也一定不会答应的。为了巴伐利亚的光辉能够照耀在整个南方,我就是再辛苦些,又算什么呢?”

    大公点了点头,道:“好吧。亲爱的,记得将整编好的精锐军团优先调拨给驻守边境的大卫.罗歇里奥。先给他补充一万精锐战士,让他的军团达到满员的三万人再说。最近奥匈帝国很有可能在边境搞点小动作,来试试我们的战斗力。哼,不把他们伸过来的爪子统统剁下来,未免让他们小瞧了公国。”

    凯瑟琳道:“亲爱的,您的领土已经够大了,您打算什么时候加冕王位呢?”

    大公沉吟了许久,缓缓地道:“王位只是个虚衔。只要我们有出色的将领、精锐的战士、充足的金钱,有没有一顶王冠完全不重要。这些虚衔的作用在很多贵族的心中都被夸大了。一个公国,至少看起来会比王国或者帝国弱小得多,虽然实情往往并非如此。让我们的敌人低估我们没有什么不好。如果称了王,而我们还要继续扩张的话,那就不得不给自己加上一顶帝冠。这会引发奥匈和德罗帝国不必要的不安,甚至有可能引来干涉。亲爱的,我们的眼光应该放得再长远些,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不要也罢。我们可以在外交礼仪、甚至一些不重要的利益上都做出让步、保持十足谦恭。当前让这两大帝国保持中立至关重要,这上面吃点小亏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如果他们敢染指我们核心的利益,那他们伸几根手指过来,我就给他们剁下几只来!”

    凯瑟琳凝视着大公英俊妖异的面容,柔声道:“亲爱的,这才是我心目中的英雄!这些天我翻了翻史书,恰好看到了古代一位名将的格言,我觉得它非常适合作为您狮心骑士团的口号。您来看看。”

    凯瑟琳翻开桌上的一本书,将其中的一句话指给大公看。

    大公的目光落在书上,轻声读着:“我来了,我看到了,我征服了。”

    大公反复回味着这三句话,身上淡金色的火焰不住升腾着。他蓦地立定,脸上浮现傲视一切的微笑,道:“就是它吧!”

    大公在凯瑟琳身边坐下,道:“亲爱的,我在前线的日子,你将公国管理的很好,非常好,我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只是你挑选的检察官不太合适。撒尔玛特虽然号称清正铁腕,但他的能力实在太有限了。检察官这个位置,并不是拥有高贵的血统和一个好名声就能胜任的,亲爱的,这段时间我还听到了不少对于你的抱怨,抱怨你处事过于冷血,抱怨你完全不顾及贵族的传统。”

    凯瑟琳仍然用缓慢优雅语气道:“那么,亲爱的,您相信这些抱怨吗?”

    大公笑了笑,道:“亲爱的,你还太年轻,而经验和智慧是需要时间的积累的。如果是我在你的位置上,我同样会杀掉这些人,而且说不定杀的还会更多。但是动手的并不是我,你明白了吗?所以说,检察官这个位置非常重要,我们需要一个聪明的人来挥起这把屠刀。他要足够的聪明,可以自己找出来那些我们想杀的人。他还要有足够的胆量和担当,敢于将所有的怒火和责难都引到自己身上。最好,他还要有足够的智慧,能够使自己尽可能长地在这个位置上呆下去。如果我们找到了这样一个人,那时,你要做的,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暗示他一下就行了。嗜杀和冷血的名声,就完全由他去承担吧!”

    凯瑟琳问道:“亲爱的,您一定有合适的人选了吧?“

    “当然了,这个人就是佛朗哥。你曾经提议过让他来担任检察官,后来为什么换成了撒尔玛特呢?”

    凯瑟琳犹豫着道:“他很聪明,也很忠心,最主要的是他看出了这个位置的危险。如果坐在检察官这个位置上,也许过不了多久,为了平息贵族们的愤怒,我们就不得不杀了他。亲爱的,公国里有用的人才并不是很多的。而撒尔玛特这样的人杀了也不可惜。”

    大公叹道:“亲爱的,我知道他是个人才。奥菲生前很看重罗格、凯特和佛朗哥这几个人,还亲自提携他们。这孩子虽然至情至性,但选人的眼光非常犀利。凯特成功格杀两位大魔导师,立下了大功,我已经准备让他统率五千人的前锋军团了。佛朗哥心思细密,为人狠辣无情,又分得清形势,只要公国一天大旗不倒,他对我们的忠诚就无庸置疑。至于那个罗格更不得了,当年就能在逃亡途中反过来吃掉光明教会的追捕者,现在听说在北方又把局势搅得一塌糊涂,短短时间内就建立起不小的势力来。这些都是人才啊,唉,奥菲……”

    凯瑟琳轻轻拍了拍大公的手,柔声道:“亲爱的,您虽然失去了一个奥菲,可是我们的小克拉苏长大了,一定也是个英雄呢!”

    大公振作了些,微笑道:“那是当然的!我们要好好地使用凯特和佛朗哥,他们不光自己是个人才,将来有一天面对罗格时,他们的影响力也许会有大用的。除了透过至高神的双眼,明天永远是不可测的。谁又知道罗格会在北方发展到什么程度呢?亲爱的,你放心吧,佛朗哥知道应该怎样做才既能达到我们的要求,又能够长久地在这个位置上活下去。而处在这个位置上,他会四处树敌,除了依附于我们,他别无出路。这,就当作是他获得权势的代价吧。”

    大公语气转冷,道:“告诉佛朗哥,从下个月起他就是公国的新任检察官了。至于撒尔玛特,先让他把关在狱中的十几个阿比亚蒂家族的成员统统绞死,然后你在这个月里随便找个借口处死他好了,顺便平息一下阿比亚蒂候爵的怒火。”

    南方的战火暂时平息了,北国的战争也接近了尾声。

    查理纵马挺枪,缓缓地沿着拉脱维亚王都宽阔的中央大道前进着,大道的尽头,就是拉脱维亚的王宫了。

    王都的守军仍然在顽强地抵抗着,虽然他们败局已定。

    有时候,小规模的战斗甚至就在查理身边爆发。但簇拥在查理的骑士都是原黄金狮子骑士,以数十人为单位的拉脱维亚城防军无论怎样殊死冲击,都会被原黄金狮子骑士们在短短时间内给杀得干干净净。

    喊杀、惨叫、烈焰、浓烟,给昔日以繁华闻名的拉脱维亚王都罩上了一层愁云惨雾。

    虽然胜券在握,但查理的心情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当他挥军来到拉脱维亚王城之下时,城中守军连禁卫军在内也不过三千人。查理立刻挥军攻城,虚虚实实,成功地将守城军主力和魔法师吸引到另一边后,他集中了八位精灵高阶魔法师,全力轰击城门,转眼之间就将没有魔法师防护的城门炸塌。

    攻入王都后,查理集中全部精锐主力攻击由一千禁卫军守卫的拉脱维亚王宫,其它部队则开始分散,在城中搜寻歼灭残余的城防军,以及攻占事先选定的重要目标。

    拉脱维亚王宫防守虽然严密,但拥有精灵魔法师支援的提克顿重装战士攻克坚固堡垒的能力也是无以伦比。这八位精灵高阶魔法师无论是哪一位,魔力都足够在神圣同盟任何一个国家中担任宫庭大魔法师的角色。查理深知拥有完善保护的魔法师威力的恐怖。因此他并不担心会攻不下王宫,甚至也不担心战士的伤亡会很大,毕竟去攻击王国的都是他手中最精锐的战士,与那些刚刚脱离的菜鸟水平的新军有着本质的区别。

    查理担心的是攻占了整个拉脱维亚王国之后的日子。

    如果拉脱维亚王弃城而逃,查理还没有那么担心。在这种情况下逃亡虽然是很正常的行为,但一位逃亡的国王在臣民心目中的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去。可是现在拉脱维亚王死守王宫,誓与王国共存亡。有了这么一个恶劣的先例,以后拉脱维亚境内的反抗活动,只怕会让罗格头痛不已。

    在进军王都的过程中,查理还歼灭过几支零星的敌军。最初几次战斗中,在对方殊死搏杀下,阿雷的新兵们还曾出现过混乱,甚至有自相踩踏而死的。查理不得已,只得调上精灵射手和提克顿战士,才将被包围的残军彻底歼灭。

    但后面的几场战斗,这些新兵表现得就要好得多了。但查理知道,这不是因为新兵的战斗力突飞猛近,而是因为他们数量上的优势太大,身后又随时可以得到数支精锐部队的支持,战场上还有查理在指挥调度。

    然而查理的许多命令在战斗中都得不到执行。大量的新兵可以征集,但是优秀、勇敢、忠诚的中下级军官是无从征集的。查理需要大量合格的中下级军官,但这些人只能依*长时间的训练或者通过多次的战斗才能培养出来。这才是阿雷数万新军的致命伤。

    但为了尽快让这些新兵变成善战的战士,每战查理仍然尽量的使用新兵上阵。在攻击王都之前,为了预防新兵们在形势复杂的巷战中再次出现混乱情况,他下了死命令,在受到意外攻击时,所有人一律不许后退,必须在原地进行抵抗。阿雷军队的数量优势太大,这些新兵只要能够撑上一会,赶来的援军就会将为数不多的偷袭者给包围吃掉的。

    此时拉脱维亚王宫已经遥遥在望了。

    拉脱维亚王信仰光明,御下和善多恩。他三十岁之后还收养了很多孤儿,从中挑选出可造之才授与武技魔法,最优秀的人才长大后会编入禁军,其余的也会在军中得到任命。这些孤儿数量虽然不多,但对于拉脱维亚王国的忠诚之心是无可动摇的。

    拉脱维亚王宫面积广大,楼宇众多。禁卫军们面对着蜂拥而入的阿雷公国的精锐战士,利用每一个角落、每一堵墙壁、每一道回廊进行着殊死抵抗。但是这一次查理决不会再让莱特要塞的事再次发生。在这复杂的地形中,拥有阿雷最精锐的重装步兵以及提克顿战士的重重保护,八位高阶精灵魔法师充分发挥了他们惊人的杀伤力。在特别险恶的地段,他们往往用强大的魔法将掩蔽物和禁卫军一同炸飞。这样攻占王宫,进展虽然有些缓慢,但是精锐战士的伤亡很小。

    当攻入拉脱维亚王寝宫时,真正的阻碍才到来。拉脱维亚王和王后都已经退入密室,通向密室的只有一条狭窄幽长的甬道,勉强能容两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并行。几十个最精锐悍勇禁卫军以自己的血肉守卫着这条甬道。

    甬道实在太窄小,高大过人的提克顿战士完全发挥不出战斗力,而精灵魔法师们都已经耗尽了魔力。一番死战下来,连扎古尔都受了重伤。

    听完传讯骑士的战况报告,查理当即一跃而起,闪耀着乳白色斗气光芒的身影转眼之间就消失在王宫的方向。

    片刻之后,手持长剑、全身闪耀着斗气光芒的查理就出现在甬道之中。在他面前,遍体鳞伤的数十位禁卫军战士一个接着一个,用自己的躯体阻挡着查理的去路。他们当中最强大的一个也只是个十三级的战士,却能够支持这么久,除了地利之外,慷慨赴死的决心是最主要的原因。虽然尊敬这些战士的勇悍,但战场上的查理是绝对冷酷无情的。

    他低喝一声,开始缓缓迈步向前。

    血肉、手臂、甚至内脏在他周围飞溅着,整个甬道中已是一片潮红!

    查理终于踏进了密室,在他身后,是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

    他以无可匹敌的斗气和剑技将面前的战士一个一个地彻底肢解,这才得以踏入密室。

    密室十分宽大,四面的墙壁上挂着拉脱维亚历代国王的画像。一排排的架子上摆放着珍贵的古董和玉器。在密室正中的两张宝座上,拉脱维亚王和王后都盛装端坐,尽管他们早已毒发身亡,仍有几分生前的威严。

    望着拉脱维亚王犹自怒张的双眼,查理暗叹了一声。

    他知道,今后在拉脱维亚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伊克蕾尔和罗蒙国王的遗体运到了神谕之城。

    伊克蕾尔死后,一病不起的老国王没能支撑过十天。或者说,他不想支撑太久。

    看着那两尊深紫色的华丽棺木,罗格的心悄悄地抽动了一下。他随即吩咐将伊克蕾尔葬在谷地湖边,一处背山面水的明媚地方。同一天,一尊栩栩如生的伊克蕾尔雕像被悄悄地放在精灵大神庙里,在她的旁边早已经立着一尊塑像:玫兰。

    只是不知道几年之后,这空旷的大殿中还要再摆上多少座雕像。

    出乎罗格意料的是,对于是否将罗蒙国王葬在伊克蕾尔身边的问题,精灵长老会中吵成了一团。一派认为罗蒙仅仅是个玷污伊克蕾尔的好色肮脏人族而已,绝不能让他呆在伊克蕾尔身边。另一派则分辩说甘心为伊克蕾尔求死的罗蒙对她是真正的爱,一切真正的爱情都是纯洁美好的。

    在长老会的争吵中,修斯一向是不做主张的,一切都由罗格来裁定。

    透过长老会的宽大窗户,罗格静静地望着湛蓝的天空,片刻之后才叹了口气,道:“人族的生命虽然短暂,但能够放弃生命仍然需要非凡的勇气。罗蒙是真心对待伊克蕾尔的,只是我们无从知道伊克蕾尔的心意……就把他们相邻而葬吧。”

    这一晚罗格没有冥想,也没有锻炼精神力,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平滑如镜的湖面和倒映在湖中的一轮弯月。

    今晚的月色透着点诡异的血红。

    “在想什么?”艾茜洛特忽然开口问道。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和罗格说话。

    罗格倒似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平静地答道:“在回想这段时间我做的所有的事。”

    “为什么会想这些呢?”

    “为了在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是觉得过去你的心还不够狠吗?”

    罗格叹道:“有时不够狠,有时又过于狠了。这当中的尺度,实在是很难把握。”

    艾茜洛特沉默了一会,又问道:“每天逗我笑,你很辛苦吧?”

    罗格微笑道:“虽然不容易,可是我既然答应了死神班,就一定会办到的。”

    “罗格……”艾茜洛特的声音有些奇怪。

    罗格回头一看,冰偶全身的衣服正在悄无声息地滑落,转眼之间,艾茜洛特已经完全赤裸着站在了他的面前。

    在透着血色的月光掩映下,艾茜洛特的胴体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她的整个身体已经完全不是罗格记忆中的样子,现在显得十分瘦俏,胸前双乳如鸽,虽然美丽,但只是微微隆起而已。

    她整个人就如冰做成的一样,全身上下都光洁无比。

    但牵动着罗格神经的,是她身上纵横交错的数十道淡淡的疤痕!

    罗格的瞳孔不住缩小,他看着艾茜洛特冰蓝的双眸,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

    艾茜洛特若无其事地穿好了衣服,以她独有的不带任何感情、混杂着冰风呼啸的声音道:“你以后不用再逗我笑的,只要你肯一直带着我,并且答应我,绝不对我说一句谎话就可以了。”

    罗格又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么我问你,你对我们村子发生的事,后悔过吗?”艾茜洛特静静地望着罗格。

    面对着冰偶的清澈目光,罗格忽然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沉重压力。

    他后悔过吗?

    罗格深吸了一口气,淡定地道:“已经做过的事,我绝不后悔。如果能够重回当日,我会试着选择更好的办法去消灭教会的追兵。但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仍然会那么做的。”

    艾茜洛特似是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她忽然微笑了一下,道:“这才是我心中的罗格。好了,我今天已经笑过了,你不必担心了。”

    罗格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艾茜洛特似是在想着什么,她忽然又道:“那天你不是想把一个精灵弄上床吗?为什么忽然停下来了?”

    罗格苦笑了一下,道:“你那样看着,我……”

    “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我很想看。有些人不就是喜欢被别人看吗……”

    罗格倒是吃了一惊,这个艾茜洛特知道的还不少啊!

    他点了点头道:“好,你想看就看吧。等我这两天有兴趣时,会叫一个精灵来的。”

    “还有,”不知道怎的,在今晚血色月光的映照下,艾茜洛特的话特别的多:“我们楼下还有一个大美人呢……你不准备把握这么好的机会吗?”

    罗格微微一怔,道:“什么机会?”

    “她正在伤心,你难道不准备乘虚而入吗?”

    罗格失笑道:“原来是这件事啊!这你就不必担心了,要收伏那小妖精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这事急不得,咱们得慢慢来。何况她已经累了那么久,就让她多休息一下吧。”

    “你该去安慰她,现在会事半功倍的。”艾茜洛特非常的坚持。

    罗格微笑道:“那你不吃醋吗?”

    他伸出手,想抚摸一下艾茜洛特的小脸,然而冰偶小嘴一张,喷出了一口寒气,在罗格手上凝出了一块寒冰。罗格苦笑了一下,只得收手。他手上一道黑焰闪过,那块寒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现在整个人就是一块冰,根本没有任何感情的存在。吃醋?你想得倒美。”艾茜洛特冰冰地答。

    罗格苦笑了一下,道:“好好!我现在就到楼下去,你跟我来吧。”

    艾茜洛特摇了摇头,道:“你去找她的时候,我是不跟着的。你放心去吧。”

    罗格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冰偶也有些束手无策。只是她浑身的伤疤让罗格心中隐隐作痛。除了死神班的因素外,罗格实在不愿意再违背这个因他饱受折磨的少女的意愿。

    看着罗格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艾茜洛特双眸中的蓝光渐渐消去,代之以呼啸的冰风。

    黑暗的房间中忽然起了一阵涟漪,风月的身影如幽灵般出现。她静静地望着罗格离去的门口,许久许久,才低下头来,看着安静地望着她的艾茜洛特。

    “你还有一次机会。”风月淡淡地道。

    艾茜洛特仍然坚定地摇了摇头。

    风月也不再说什么,她双手重新在胸前笼起,身影渐渐地模糊、消失了。

    神谕之城周围,尽是方圆以千里计的原始森林。

    这里本来应该是魔兽和毒虫的乐园,但其中一小片森林,如今却是了无生气。稍微有些灵性的魔兽凶禽此刻都踪影全无。只有没有智慧的虫蚁还会在这里出没。

    在血月的映照下,这片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森林中不时会有一道强烈的蓝光闪过,然后是一片轰鸣,一棵或是数棵参天古树会缓缓地倒下。

    就算天上偶有受惊的夜鸟飞过,也会被一道蓝色电芒给击成一团星屑。

    森林中已经有了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空地。在其中一块空地上,安德罗妮正坐在地上,颓然地望着面前散发着柔和蓝色光芒的碧落星空。

    她的长发十分凌乱,身上的精灵守护武士服破得不成样子。安德罗妮眉头紧皱,死死地咬着下唇,正自苦苦地思索着。看她那憔悴的面容,又不知多久没有睡觉了。

    “难道真的要去找那死胖子?”她的脸色又开始发白了。

    她的目光突然定住了,定在了一双离地一尺、凌空浮着的雪白双足上。

    安德罗妮猛然站了起来,又惊又喜地叫道:“风月!”

    黑发银眸的风月依然如以往一样,如梦如幻。

    安德罗妮双眼中如欲滴出水来,轻咬下唇,只是死死地盯着风月。

    “全力刺我一剑。”风月冷冷地道。

    安德罗妮顺从地提起碧落星空,清喝一声,身上蓝光大盛,风雷般一剑刺向风月。

    风月右手轻抬,一把握住了碧落星空的剑尖。虽然她是凌空而立,但无论安德罗妮如何催动斗气,也无法将她推后分毫。而这一次,风月白嫩的右手完全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风月手一松,安德罗妮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她媚得如水一样盯着风月道:“死风月,你怎么越来越厉害了。”

    风月完全不理会她的话,白生生的右手再次提起,一指向安德罗妮的咽喉点去。

    她的指尖上燃起了一小团白色的火焰,单以强度来看,较安德罗妮全力发动的星空斗气还要略弱一点。

    安德罗妮神色凝重,她全力运剑向风月的手指上砍去,反正她知道怎么都砍不伤风月的右手的。

    本来安德罗妮以强过风月的斗气运使神器碧落星空,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落在下风,至少能将风月的来势挡上一挡。但不知怎的,碧落星空的剑锋每次与风月的右手接触,都会在那一瞬间先是略略有落空的感觉,然后就被弹向一边,竟然完全阻挡不了风月右手的来势。

    安德罗妮心下大骇,风月此刻动用的力量明明还不如自己啊!

    转眼之间,风月的右手指尖距离她的咽喉已经不足一尺了。

    安德罗妮惊呼一声,急速后退,但她的速度如何能与风月相比?刹那之间,她的咽喉上一凉,已被风月给轻轻点了一记。

    安德罗妮呆住了,她实在不明白风月是如何点中她的咽喉的。

    但风月的手并没有停下来或者是收回去,而是顺势探进了安德罗妮的衣襟。而且不光是右手,连左手也探了进去。

    刹那之间,那双如同有着魔力的冰凉小手又开始在安德罗妮全身游走。

    安德罗妮登时全身发软,媚眼如丝。她呻吟了一声,就向风月身上软软地*了过去。

    但风月的身影忽然消失了,随即又在数米远的地方出现。安德罗妮一时失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死风月!你……你干什么!”安德罗妮站了起来,身上仍然软绵绵的,她又羞又气,忍不住对风月轻叱了一声。

    风月仍然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淡淡地道:“记得以后帮他。”

    安德罗妮怔了怔,问道:“帮谁?罗格?”

    “除了他还能是谁?”骨龙实在忍不住,从空中探出头嚎叫道。

    风月眼中银芒一闪,骨龙一声哀嚎,被硬生生地扔回了异界。

    “果然是他!”安德罗妮轻笑起来,“说起来,上次他问起你时可完全被我给骗住了呢!他可能从来没有想到我也会说谎吧?嘻!可是……你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风月微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低语道:“其实让不让他知道……也没什么关系了。”

    “你说什么?”安德罗妮没有听清楚。

    但风月的身影已经渐渐模糊,转眼就消散了。

    “死风月,每次偷吃后都跑得这么快!”安德罗妮忍不住骂道。她想起刚刚那双冰冷小手游走的感觉,心又猛烈地跳了起来。

    好不容易,满脸晕红、媚态惊人的安德罗妮才平静下来,她仔细回味着与风月相见的每一个细节,直到那看柔弱、却无法阻挡的一指点到她的咽喉……

    她猛然一跃而起,大叫了一声,只是想:“原来对力量的运用和控制才是进入圣域的关键!天啊,我真是笨得可以!连那个死胖子都说我的力量已经足够了,我怎么还总是想着如何增强斗气呢?可是……那个死胖子又是怎么知道的?先不管那么多了!”

    她纤手一招,碧落星空再次飞到她的手里,蓝光不停地在森林中闪耀着……

    异界的一座山峰上,骨龙正百无聊赖地趴在那里,盯着眼前的一小堆蓝色晶石。晶石的蓝色光泽快消退时,骨龙就会再喷上一小口龙息,给这堆石头镀上一层蓝色的光晕。

    骨龙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白嫩的小手。还未等骨龙反应过来,这只小手就直接插进骨龙的头骨,将它额头中间的巨大蓝色晶石挖了出来。在这只纤弱的小手前,骨龙坚硬的头骨竟如面粉制成的一样。

    格利高里紧张得全身颤抖,它等这一刻,实在是等得太久了。

    风月手中的蓝色晶石骤然亮了起来,那一抹蓝色越来越浓,直到最后浓得如同要滴了出来。

    风月又将蓝色晶石再次放入骨龙的头骨之中。

    格利高里猛然嚎叫起来,巨大的龙头高高扬起,空洞的眼眶中也开始燃起淡蓝色的火焰。

    骨龙一飞冲天,在空中盘旋数周后,才俯冲而下,一小团浓重的蓝色吐息如炮弹般喷出,击中了一块一米见方的巨石。骨龙随后补上了一爪,巨石爆成了漫天星屑,连一点石粉都没留下。

    格利高里如同疯了一样上窜下跳,在整座山峰上飞来飞去,不住地将一块块巨石变成蓝晶,再重重击爆,一次又一次地检验着自己吐息的威力,每一次检验的结果,都会让骨龙兴奋地嚎上几声。

    风月罕见地没有惩罚骨龙的疯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骨龙折腾得太过厉害,没过多久就已经筋疲力尽了。它尽力拍动着四翼,才勉强飞回了风月的身边。

    但是最近风月的举动实在是有些奇怪,连骨龙都感觉到有些不对了。

    “主人,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格利高里刚刚夙愿得偿,极度兴奋之余,胆子也大了一点。

    风月静立在空中,妖莲的数十片甲叶带着一条条淡白色的尾迹,缓缓地绕着她飞舞着。

    她素手一伸,取过了一片正飞过身前的妖莲甲叶。那片甲叶上,有一个如有生命一般缓缓流动着的水滴形银色印记。

    那是罗格留下来的灵魂烙印。

    风月轻轻抚摸着这个灵魂烙印,纤指过处,精神烙印渐渐消散在异界的风中

    格利高里大吃一惊,它的心中越发的不安了,急忙嚎叫道:“主人,您在干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您可不能瞒着我!”

    风月淡淡地道:“我已经与君王们约定了决战时间。这一战无论胜败,过去的一切都一笔勾销。你今后不用躲藏,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军团了。”

    “可是主人!那些君王肯定有阴谋!他们一定会群欧的,您千万别去!”

    “这是一对一的决战。我相信君王们的承诺。”

    骨龙仍不放弃:“可是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只要时间足够,总有一天主人您能够将这些君王统统踩在脚下的。干嘛要白白给他们这个机会?”

    风月轻叹一声,道:“第九骑士海因里希已经回来了。他去过那个世界的……”

    妖莲悄悄地覆上了风月的身体,她双翼一张,冲天而起,刺破了异界天空那厚重的云层,消失在无尽的铅云之中。

    “可是主人……”骨龙叫着,它的精神波动徒劳地在山峰间回荡着。

    格利高里安静了下来,它无从探察风月的行踪,只能伏在山峰上等待。

    等待着风月战胜归来。

    只有等待……

    亵渎之《烈焰红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