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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现在这种情形来看,想要姝姝苏醒的话,恐怕至少还需要五年左右的时间。五年,哎……那实在是太长了,恐怕我会先坚持不住的。”双眼睁开,桓因的目中却是泛着担忧的神色。

    到现在为止,聚魔术的施展很顺利,对阮姝姝的救治自然也很顺利。可是,桓因的心魔却是越来越不安分了。特别由于桓因每每以自己为媒,在往阮姝姝体内引导魔气的时候,那些魔气都总会残留一些在他的体内,如此一来,魔障产生的几率便是大大的增加,桓因的心魔也是更加不稳定了。

    “老祖,现在这种情况可如何是好?”桓因一边有些轻车熟路的施展着聚魔术,一边向薛不平问到。

    薛不平与桓因在这深海之中呆了整整一年,对于桓因所面对的一切状况都自然是知晓得一清二楚。于是,他回应到:“用那些魔气来修炼也不行了吗?”

    用魔气来修炼,这个办法是薛不平在约莫九个月以前为桓因想到的。不得不承认,这个办法倒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为桓因解决了一些心魔的问题。

    毕竟用魔气来修炼,便能够让得那些魔气找到去处,被消耗掉。虽然以魔气修炼本身也会产生魔障,但总会比直接让魔气留在桓因的体内要好上了不少。

    可是这一次,对于这个帮助了自己大半年的方法,桓因却摇了摇头,将之给否定了。

    “用魔气来修炼,是可以消耗掉一些魔气,甚至还能让我的修为精进不少。可是,撇开修炼本身就会导致魔障不说,现在我对聚魔术越来越熟练,引导魔气的效率也越来越高了,你知道这代表的是什么吗?”桓因的声音略有些低沉,传了出来。

    “你是说你引导的剩余魔气光靠修炼已经消耗不过来了?”薛不平紧接着桓因的话说到。

    点了点头,桓因说到:“你也应该知道聚魔术汇聚魔气的能力有多强。以我现在对聚魔术的掌控程度,除非是我主动放慢其施展进度,不然那些残余的魔气我单靠修炼根本就消耗不掉了。而且,我的聚魔术还有成长空间,所以这也就代表着从今以后我体内残余魔气的量会变得越来越恐怖。”

    “我也想过主动放慢施展聚魔术的进度,可是那样的话,救助姝姝的时间就会被拉长。如此一来,我待在这深海中的时间也会变长。那到时候,就算没有新的魔气出现,时间一到,我那心魔一样还是会彻底爆发。”

    这一次,薛不平沉默了好大一阵,才有些低低的说到:“这倒确实是一件麻烦事了。”

    过了一阵,又转而问到:“你觉得自己在现在这种状态下还能坚持多久?”

    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桓因自然是对自己的情况时刻都有做着自审。所以,对于薛不平的问题他根本就不需要多做查探,便是直接回答了出来:“两年吧,我最多再撑两年,照这个样子下去两年后我是一定会坚持不住的。”

    “两年?”对于桓因给出的结论,薛不平感到有些诧异。不过他却也知道,以桓因的实力,对于自己状况的评估应该是不会错的。

    两年这个时间,对于目前阮姝姝的情况来说根本就不够。若是两年之后桓因堕入幻境的话,那桓因、阮姝姝甚至是薛不平恐怕就都危险了。毕竟这可是凶兽横行深海之中。

    “如果有一种办法,能够让你把体内的魔气都消耗掉,那你还能坚持几年?”薛不平也不知是在想着什么,又接着问了一句。

    “如果能都消耗掉的话,那让我再坚持个六七年恐怕问题不大。”桓因这样回答着。不过,他却还有一句话没有说明,那就是若再让他苦撑个六七年的话,恐怕他的狻猊鼎就要完全被那心魔给掌控了。

    “六七年么?六七年的话,想要让仙子苏醒应该是足够了。到时候,只要仙子醒来,她便能够为你护法。如此你全力对抗心魔,心无旁骛,想来那幻境的危机也能顺利解除,你说是不是?”听了桓因的话,薛不平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桓因的眼中闪过一抹迟疑,问到:“依我看,照现在这样子下去,想要姝姝苏醒怕是至少需要五年以上。也就是说,要让她能在六七年内苏醒,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哼!你以为本老祖是吃白饭的吗?有我在一旁提点,你的聚魔术造诣当能不断增长,难道你还以为自己的聚魔术已经登峰造极了不成?”在桓因话语落下的瞬间,薛不平毫不客气的冷哼了出来。

    讪讪的笑了笑,桓因却是没有接话。他知道,薛不平所说恐怕也不无道理。毕竟在聚魔术这一道上,薛不平才是师,他桓因只是徒。他到底能在接下来的时间内于聚魔术一道上获得多少成长,薛不平反而应该比他更清楚。

    很快的,薛不平又接着说到:“只要有本老祖的不断指点,你治疗仙子的成效便会不断提升。到时候三四年本老祖虽不敢保证,不过五年之内,仙子必然能够苏醒!”

    “当真?”双眼不由得亮了亮,桓因问到。

    “若是做不到,本老祖就不姓薛!”斩钉截铁的声音从薛不平的口中发出,回答着桓因的问题。

    然而,就在薛不平正颇有几分傲然之意的时候,桓因的态度却是瞬间冷了下来。

    “说了这么半天,重点都给你拉开了。五年,我哪来的五年?”

    很快就下意识的发出了一声哀叹,薛不平在听了桓因的话以后,也终于是发现了自己根本就没有说到问题的重点上,于是有些像刚刚被戳破了的皮球一般,疯狂泄气。

    然而,他很快又似是发现了自己如此低迷并不妥当,于是强行挤出了两声干笑,说到:“那个……二祖啊,其实你也不用太绝望。想要消耗你体内剩余的魔气,恩……那个是一定会有办法的啊,哈哈!”

    “什么办法?”桓因没好气的质问到。

    脑袋转了转,薛不平却自然是想不出任何办法来,只能糊弄到:“办法本老祖可以想啊,你不是还有两年吗?说不定过几天本老祖又想出个什么道法来,能够帮你加速消耗魔气,那不就解决了?”

    “哼,修士除了修炼能够让自身融入魔气,也算是消耗魔气以外,还有什么法子?你那些所谓的道法,其力量的源泉都是修士本身的修为之力,魔气什么时候能直接用来施展道法了?要是那样的话,那天地间的魔气那么多,岂不是谁都能施展大神通了?”桓因愁苦,语气也是越来越不好。当然,这也不怪他,毕竟现在的他浑身上下都隐隐被一层黑气笼罩,那是心魔无时无刻不在与他抗争的最好证明。他的痛苦,也唯有他自己才明白了。

    “放屁!本老祖学究天人,什么东西没见过?有一种道法,被称之为修士的第二根本道法,拥有着改天换地之能!这种道法……恩……那个……本老祖或许以前也学过,只是现在忘了。不过只要本老祖想起来,就能教你。”

    “到时候,你一点儿魔气用来提升修为,一点魔气用来修炼第二根本道法,问题岂不就解决了?到时候,本老祖还怕你嫌魔气不够用!”被桓因反复的叱骂,薛不平也是不高兴了,于是他突然没来由的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而这一句话,对于薛不平这个讲话人来说不过是随口一提。毕竟就算他见多识广,可那极为罕见的第二根本道法他又怎么可能当真学过。但对于桓因这个听话人来说,却是如同一道惊雷。

    “第二根本道法?”几乎是下意识的,桓因将这几个字给重复了一遍,而在他的思维之中,一种道法如同一颗流星一般,带着刺目的光芒闪动而出。

    降灵!

    “我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个法子?”桓因的脸上渐渐开始有惊喜之意显露而出,甚至连他说话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在这三界之中,真正学到了第二根本道法的修士极为罕见。然而桓因却幸运的是其中一个。而这样的幸运,恰恰能够解决他当下的困境!

    “老祖你真是个天才!”桓因大笑,却是让得薛不平一头雾水。

    不过,薛不平在听明白和桓因的夸赞以后,还是极其不要脸的装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反问到:“你才知道?”

    利用修炼降灵之法来消除自己用不掉的多余魔气,是桓因为自己想到的解困之法,或者可以说是延缓心魔爆发的方法。

    这个方法,桓因在想到以后不久就开始用了。而果不其然的,降灵的修炼与根本道法没有丝毫区别,所以其完全可以把桓因需要消耗掉的那部分魔气给消耗掉,达到桓因想要的效果。

    如此一来,只要桓因再以狻猊鼎强压心魔,那他感觉自己便当真可以再拖延个六七年的时间,如此救醒阮姝姝应该就不成问题了。

    而且,撇开狻猊鼎有可能会被侵蚀这一坏处不说,其实这一次的魔气盈余,反而为桓因提供了修炼降灵的绝佳机会,对他大有益处。毕竟在这深海之中无人打扰,时间也还有好几年,桓因可以安安心心的去体悟一下到底什么叫做“畜生一道皆虚妄”。而在这样的条件下,桓因的降灵之法或许能够得到一些不小的进步。

    于是乎,时间又一次开始在无尽深海之中悄悄流逝了起来。而身在深海之中的桓因,便是一心三用,一边继续学习以聚魔术救治阮姝姝,一边提升自己的修为,一边修炼降灵之法。

    如此一心三用,自然对修炼本身并不太好。不过随着桓因对聚魔术掌控得越发纯熟,这样的修炼难度对他来说也就越来越小,而他自己的收获则是越来越大。

    这一日,已是不知距离桓因想到解困办法那天又过了多久。但是,其相隔定然不是一段短暂的时间,因为阮姝姝在这个时候已经拥有了极为完整的道基,桓因正在为她做的,再不是道基的修复,而是已经变成了修复她体内几乎完全损毁的经络。

    以聚魔术修复经络,其难度自然要比修复道基小很多。而在这一段时间之中,桓因在聚魔术上是又有精进。于是乎,现在要他一心三用,其难度已经越来越小了。特别由于增长修为对他来说本就是家常便饭,其难度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所以他已经越来越能够驾驭现在所做的一切。

    缓缓的从入定之中睁开眼来,桓因的脸上显露一抹轻松。现在的他,感觉自己甚至可以腾出心思来做第四件事情,颇有几分悠然的感觉。

    不过很快的,当他下意识的用神识查探狻猊鼎中情况时,眉头却是又皱了起来。

    现在的狻猊鼎底部,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而且那种黑色还是几乎不可能被逆转的黑。这代表的是狻猊鼎已经越来越能接受桓因的心魔了。而照这个样子继续发展下去的话,当狻猊鼎完全黑化的时候,狻猊鼎便应该是完全属于桓因的心魔了。

    “哎,希望你能早些醒来。”无奈的一叹,桓因却是对狻猊鼎的问题想不到丝毫办法。甚至可以说,其实在他决定救阮姝姝的时候,就已经等同于放任狻猊鼎被自己的心魔侵蚀了。

    甩了甩头,桓因不想继续思考狻猊鼎的问题,于是他将这个问题从自己的脑中抛了出去。

    然后,他兀自念叨了一句:“畜生一道皆虚妄……”

    他所念叨的这一句话,是降灵之法的要旨,也是他在这段时间之中一直不断体悟的东西。不过,在这段时间之中他却是并没有得到多大的进步,因为降灵与提升修为的根本道法不同,不是光靠吸收魔气就能够成长的。降灵重感悟,如果感悟不足的话,就算是吸收再多的魔气,成长也不会太大。而现在的桓因,感悟进展明显不怎么样。

    正当桓因有些愁苦的时候,一条三尺左右长短,长相看起来颇有几分凌厉的大鱼游到了桓因的身边。

    面上显露一抹错愕,桓因倒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看到鱼,毕竟他已经散出了龙之气息和降灵之法,除非是修为极为高深的存在,不然畜生道中少有敢于接近他的。

    很快的,桓因神识谨慎的探出,涌到了那大鱼的身上。而这一探之下,桓因却是越发的感到有些发蒙。

    这只是一条普通的大鱼,根本就不具有丝毫修为。

    “无知者无畏?”桓因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这条在自己面前游来游去,不断摆着动身体的鱼儿,如此想到。

    然后,他突然莫名来了几分精神,就像是为了排遣自己愁苦心情一般的,朝着那大鱼一招手,轻轻说到:“来。”

    桓因自然是不可能懂得如何跟鱼交流的,更何况还是一条毫无修为的鱼。不过他这一招手之下,却是下意识的带上了几分降灵的修为之力。而这样的力量对于畜生道有着极强的效用,加之桓因面前的鱼根本就没有修为,所以桓因这一招便让那鱼便是根本就没有丝毫迟疑的朝着他游了过去。

    大鱼游上,很快就开始围着桓因打起了转儿来,颇有几分欢喜的样子。而桓因见到这自由自在、欢快活泼的鱼儿,脸上的愁容也渐渐消散了开去,转而露出了一些笑意来。

    轻轻拍了拍大鱼的身子,桓因说到:“还是你好啊,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自由自在的,可比我们这些问道求长生的舒坦多了。大自在,我看你就是得了大自在的。”

    桓因声音不大,如同是自语,却带着几分自嘲的味道,若是让人听了,恐怕会感到有些心酸。

    就这样与大鱼玩耍了一阵以后,桓因渐渐也是没了兴致,便是想要把鱼放走。可是,当他再次观察了一下自己近前的鱼儿以后,心中却是猛的跳了一下。

    “降灵?”这两个字在桓因的心间蹦了出来,这是他才刚刚对鱼儿施展过的道法,下意识施展的。

    “降灵之法的修炼重在感悟,而若想要获得深刻的感悟,则应当多加实践,从实践之中吸取经验,从而让得自己的体会更深,感悟也更加透彻。”脸色几番变幻,桓因如此自语到。

    “而现下,我正身处在这深海之中,完全被畜生道众环绕。所以,只要我不断的尝试着去操控它们,便是对降灵之法的一种最好实践。而在这样的实践之中,我对降灵之法的体悟当会更加深刻!”声音越来越大,桓因的眼中也是显露一抹兴奋。

    之前的一长段时间之中,由于桓因展开了龙之气息和降灵气息,将此处海域所有的凶兽都给逼走了,反倒是让他忘记了自己身处在大量的畜生道众之间。若不是有这一条大鱼莫名其妙的游了过来的话,恐怕桓因还真想不到去实践一下降灵之法。更不会注意到自己一直都是处在实践降灵道法最佳的地方,只会将资源给白白浪费掉了。

    “谢谢你!”再次拍了拍近前鱼儿的身子,桓因有些兴奋的开口,然后他伸手一挥,便是将那鱼儿给遣走了。

    接下来,桓因身外的青色光芒开始缓缓收敛,他周身的龙之气息和降灵气息也越来越弱。一直到最后,桓因身外的青色光芒缩减到了只剩不到二十丈,这个时候他周身的气息对整个海域凶兽的影响也瞬间降低到了这个范围以内。

    桓因气息的退散,很快就起到了极为明显的作用。那些之前不敢靠近桓因的海兽,无论修为高低,都开始渐渐往着桓因的附近靠拢,虽然还是不敢靠近桓因二十丈以内,不过距离桓因却并怎么不远了。桓因想要发现它们,甚至对它们施法,自然也并不困难了。

    半日以后,一条修为在命掌初期的海蛇出现在了桓因的视线之中。这一条海蛇,是这半日以来桓因遇到的修为最高的存在了。而他之前一直都没有出手,便是因为嫌那些游过的海兽修为太低。毕竟对修为太低的凶兽施展降灵,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实践意义已经并不大了,因为他再怎么说也是一名命神修士。

    “算了,命掌就命掌吧,先试试手也好。”盯着那海蛇看了一会儿,桓因最终是耸了耸肩,自语了一句。

    此刻,自他决定施展降灵以来,还一次出手都没有过,所以他是着实有些技痒了于是,现在他决定现在这海蛇身上去试一试。

    至于真正适合于他的目标,在他想来恐怕要等再过一段时间他沉入更深的海域之中,还能够真正遇到了。

    下定了决心,桓因便是以神识将那海蛇锁定,缓缓闭上了双目。然而,他的右手却是在同时抬了起来,其上玄异青光缭绕,颇有几分深邃感觉。

    桓因浑身上下的修为气息在这一刻骤然降低,从命神境界很快就来到了命掌初期。而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不想在修为上占那海蛇的便宜,同时也充分验证自己降灵之法的真实实力。毕竟若是以修为之力强行控制海蛇,那就与寻常的御兽之术没有多大区别,并不能算是真正的降灵了。

    甚至说得极端一些,真正的降灵应该是哪怕丝毫修为都没有,却能单单依靠降灵本身的力量去控制这三界之中的任何一头妖兽。那样的控制,是一种绝对的凌驾,凌驾于整个畜生道之上。若能做到那种程度,才算是真真正正的完全掌控了“畜生一道皆虚妄”这个降灵要旨的真正精髓。

    在修为气息被成功压制下来以后,桓因右手之上的青色光芒也是越来越浓郁,其中所蕴含的莫名气息之强,让得连薛不平都感到有些侧目。

    然后,桓因突然对着那海蛇遥遥一指,心中同时响起了一个声音:“降灵!”

    说起来,这还是桓因第一次真真正正的对凶兽刻意施展降灵之术,他自然是没有多少把握,所以整个人也略微有些紧张。

    青色的光芒很快就从桓因的手中脱离而出,形成了一条带有长长拖尾的光团,在空中划出了几个漂亮的弧度,朝着那海蛇不紧不慢的冲了过去。

    在光团朝海蛇冲去的时候,其与海蛇之间便是至少有着五十丈的距离。而海蛇那边也是瞬间就感受到了光团的存在,惊异之下想要躲避。于是,照那光团颇有些优哉游哉的速度来看,几乎是不可能追得上海蛇的。

    然而,作为施法者的桓因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却是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而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光团和海蛇。

    起初,海蛇的速度很快,它几乎是在眨眼的功夫间便窜出了至少五十丈的距离,远远的逃离了开去。而这个时候,青色的降灵光团才游走出不到三丈,连桓因身外的气息包围圈都没有突破。

    可是很快的,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光团仿佛是感受到了海蛇的逃离一般,竟然是在行径之中突然变亮了起来。而在这样的变亮之下,那海蛇竟莫名的发出了一声尖叫,似感受到了什么威胁一般,想要再次提速。

    只是这一次,海蛇的灵力一动,它的身外却竟然凭空出现了一团青光,仿若一个牢笼一般,将它死死困住,甚至它发现自己的灵力也都有了要施展不开的感觉。

    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桓因的心情终于是放松了不少,对自己这第一次的出手开始感到有几分满意了。

    降灵之法,始终并非那些普通的御灵之术,其只要一旦出现,一旦存在,便是能够克制一切畜生道众。这样的克制,与修为无关,也与距离无关,是一种存在即克制的霸道手段。所以,现在虽然桓因的降灵之术并没有真正打到那海蛇的身上,但那种克制的效力却已经在产生了,这是他降灵之力有所小成的最好体现。

    当然,比起真正大成的降灵之力来,桓因现在所做还是差了太远。若能将降灵修炼到一定的程度,“存在即克制”是能够完全被凸显出来的。而到了那个时候,降灵的力量是不是接触受法的对象已经根本就不重要了,其只要一旦被施展而出,受法的对象便是会瞬间感受到降灵全部的力量。

    就拿桓因现在所做的来说,他是希望通过降灵完全控制那条海蛇,所以“控制”便是桓因降灵的全部力量。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只能做到将其困住,而不是控制,这就是说桓因施展的降灵之力在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是并没有完全被那海蛇接收到的,这也是桓因降灵之力并没有大成的最明显之处。

    “距离还是能够很明显的对我的降灵之力造成影响,哎,‘存在即克制’,我距离那种境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虽然对自己这第一次的出手有些满意,不过桓因并不是那种容易自满之人,更对自己的不足之处非常清楚,所以他随即又自嘲了一句。

    不过,从这一次桓因施展降灵之术想要达到控制海蛇的目的来说,其实他对自己的要求还是颇为苛刻的。因为控制,是降灵中最能够体现“畜生一道皆虚妄”的手段,比起诸如困住、驱使、牵引等等手段要高明了太多。

    降灵中真正的控制,是一种登峰造极的境界,与那些御灵的术法并不相同,能够做到完全的凌驾于畜生道之上。而到了那个境界,以降灵来控制灵兽,便是完全没有了任何限制,可以随意的驱使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的任何灵兽做任何事情。哪怕就是身在地狱,要天界神龙过界而来,并让其自甘一头撞死,诸如这等无比荒唐的事情,也是能够控制其做到的。

    海蛇在被困住以后,便是再也脱离不了青色光芒,更不能继续移动。而这个时候,桓因打出的降灵青光便是依旧那般不紧不慢的朝着海蛇飘了过去。

    随着青光距离海蛇越来越近,桓因心中那种可以操控海蛇的感觉也越来越强。但是,毕竟他现在的降灵实力还明显不足,所以当那青光尚未真正到达那海蛇躯体之上的时候,他还并不能做到真正的操控。

    不久以后,无论那海蛇如何挣扎,它都脱离不了青光的围困,而桓因打出的降灵青光则是终于缓缓飘到了它的身体之上,更是瞬间就从它的身体中央钻了进去,消失不见了。

    在降灵青光消失的瞬间,海蛇周围那围困了它好久的青光也是随之消散。可是这时,海蛇却是兀自愣在了原地,也不挣扎了,仿佛是陷入了迷茫一般。

    桓因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因为他能感觉到在这一瞬间自己已经与那海蛇建立起了联系。可是,或许是由于他降灵之法并不高明的缘故,所以这样的联系也并不牢固。那海蛇看似无神的愣住了,可唯有桓因才知道其实海蛇正在深层的意识之中做着多么激烈的抗争。

    “想要抗拒我的控制,哪有那么容易?”桓因低低自语了一句,然后他的全身上下都微微亮起了青色的光芒。而在这一瞬间,那海蛇的身体之外也同样亮起了青光,就像是与桓因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桓因骤然加强降灵的力量,无疑是想要控制那海蛇。而他所想要达到的那种控制,自然不是普通的控制,而是完全的控制,彻头彻尾的控制。

    或许想要做到普通的控制,现在桓因已经就做到了。然而他对自己的要求极高,所以想要成功难度也是极大。于是在这个时候,那原本迷茫的海蛇不但在桓因加强的力量之下没有丝毫要被控制更多的迹象,反而是强烈的挣扎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看着那突然疯狂扭动躯体的海蛇,桓因感到一阵惊愕,额头之上也很快就涌现了细密的汗珠。

    然而,就在桓因打算再一次加强降灵之力的时候,那海蛇却是做出了一件大出桓因意料的事情。

    只见那海蛇挣扎之间,竟突然喷出了一团精血。而这样的的行为,让得海蛇身上抗争的力量蓦然爆发,瞬间将桓因降灵的力量击溃。然后,海蛇恶狠狠的盯了桓因一眼,便拖着重伤的身体快速逃遁而走了。

    “这……”桓因擦了擦额头之上的冷汗,有些无语。

    “看来我的降灵修为之力还是不够,所以才会被那海蛇挣脱。以现在我的降灵修为之力,要困住它,甚至做一些基本的驱使恐怕都能成功。但一旦想要完全操控,就需要让降灵的力量完全侵入它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甚至是灵魂之中。而这种情况下我实力又明显不足,操控就变成了刺激,让它反而能心一狠之下逃了开去。”

    “这种情况,不能算是操之过急。而是我对降灵的理解还不够透彻,若我当真明悟了降灵的精要,便能凌驾于海蛇之上,这种现象就不会发生了。”心中默默的想着,桓因正是在为刚才那一次的失败总结经验和教训。

    而很显然的,这一次的实践,让得桓因对降灵的理解又更深了一些。他所想的实践之法,对他修炼降灵明显有着大大的益处。

    数千丈的深海之中,一名黑袍修士静静漂浮,其整个人如同已与漆黑的海水融为了一体一般。若不是在他的怀中有一名绝艳女子的话,恐怕都不会有谁能发现他的存在。

    这名黑袍修士,他是桓因。而自从他想到了以修炼降灵来暂时缓解自己的心魔之困以后,他便是再次沉浸了下来,于深海中一边救治阮姝姝,一边提升自己的修为,一边修炼降灵。

    一心三用,当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而特别由于桓因所做的事情又每一件都并不简单,所以他需要消耗的时间就更长了。

    这一晃,便是整整五年过去。在这五年之中,桓因始终不停的以多余魔气提升自己的修为。而到得现在,他已经成为了一名不折不扣的命神后期修士,距离整个命修境界的巅峰已然不远。

    现在的桓因,他所拥有的战力,就说是地修之下第一也毫不为过。甚至在某些并不强大的地修面前,他或许还会具备逃生的可能。

    至于对降灵的修炼,在这五年之中桓因自然也是一刻都没有停过。而时至今日,他的降灵修为已经不是五年之前可以比较,可说是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就拿他这五年之中控制的深海凶兽来说,那怕是已不下三百之数,而且最强的已有命神巅峰凶兽。要知道,命神巅峰,那是桓因目前都尚还未达到的修为境界,而他已可控制比自己还要略强的凶兽,其降灵造诣可见一斑。

    而更关键的是,桓因对每一头成功纳入掌控的凶兽,都是完全性的控制。这样的控制,能够跨越时间与空间。所以,在意外之下,桓因通过控制这些凶兽,又收获了一个惊喜——那就是桓因发现那些被自己控制以后又放掉的凶兽都成为了自己的眼,让得自己能够随着众凶兽的游走而发现整个修魔海上越来越多的世界。

    比如在这五年之中,桓因已经又找到了十八层地狱的所在,而且还找到了他之前到过的不归岛,甚至他还觉得自己似乎是找到了那无绝所说刑天的诞生之岛出云岛。当然,桓因还找到了其它很多很多他根本就不认识的岛屿,而且他都将那些岛屿的特征一一记下。只要当他需要的时候,他便可以询问薛不平,相信以薛不平的经历,只要桓因把岛屿特征略作描述,他就能辨别出那岛屿是什么岛来。

    这样的收获,对于桓因来说太过意外,而且也太过惊喜。因为这样的收获,等同于是让桓因在渐渐熟悉了整个修魔海的岛屿分布。虽然这样的分布是会不断变化的,可被桓因控制的那些海兽也会不断的去探寻更多。所以这样一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修魔海或许对于桓因来说就不再是一个方向难寻的未知世界了。这样的造化,恐怕整个修魔海上没有任何一名修士得到过。不得不承认,桓因这一次修炼降灵当真是获益太大。

    不过,除了修为的提升和降灵的精进以及意外收获以外,所有的事情也并不是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五年之中,桓因的心魔已经躁动得越来越厉害。特别由于他的狻猊鼎被一再侵蚀,所以他能够压制心魔的时间正不断缩减。当年他预计自己可以支撑个六七年,但现在看来,他很有可能支撑不了这么久了。

    而且,每当桓因内审的时候,看到那底部已经完全化作了漆黑的狻猊鼎时,就仿佛是看到了一张邪恶的面孔正对着自己露出狰狞的笑意一般。那种感觉,就仿佛是心魔在说:“你已经快要无计可施了,我终会到来。而那个时候,我能得到的不仅仅是你的狻猊鼎,还有你。”

    这一日,桓因身在四千丈的海域之中,再次成功控制了一条命神中期修为的蛟龙。然后,正当他准备静静休息一下的时候,他的整张脸突然被黑雾笼罩,一时间竟然扭曲了起来。

    痛苦的神色瞬间出现,桓因努力挣扎着将黑雾驱散,却是已经满头大汗。

    “二祖,你的心魔这些天频频出现,你距离堕入幻境的时间恐怕没多远了。”薛不平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点了点头,桓因皱眉说到:“不错,这一晃已是五年过去。若是按照我原本的计划,现在姝姝已经应该苏醒,我也可以全心全意对抗心魔了。可是……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沉默了一阵,薛不平声音有些凝重的说到:“我也查探过好几遍了,仙子的整个身体状况都已经早在半年前就完全恢复了正常。她有完好的道基,有完整的经络,有毫无缺失的血肉。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她已经早就该苏醒了才对。而且……是带着痊愈苏醒。”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半年,我一直在尝试让她苏醒,可是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没有丝毫作用。倒是这么耗着,我的心魔是越来越不安分了。我有感觉,若是再这么拖上个半年,或许她还是醒不了,反而是我要陷入沉睡了。”

    “想必你观察了这么久,应该也观察出一些端倪来了吧。”薛不平听完桓因的话,接口到。

    眼中闪过一抹不太确定的神色,最终桓因还是轻轻点头到:“她……似乎是没有魂?”

    “不错,仙子确实是没有魂,所以她没醒过来。一般按照常理来说,以聚魔术恢复的修士,因没有真正死亡的缘故,一般是直接就具有灵魂的。就算是因为一些原因灵魂游荡而出了,也会在身体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灵魂自动归位。”

    “可是,仙子的情况却似乎并不属于以上两种之中的任何一种。她的魂,好像是走丢了……”薛不平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传出到。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对于早已猜到的事情,桓因倒是并未显露多少意外。他关心的,只是为什么。

    只可惜,对于这个问题,薛不平也只是回答到:“灵魂之事,千奇百怪,虽然有大致规律,可若一旦出了乱子,其缘由就太多了。本老祖学究天人……但……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那可有解法?”桓因接着又问出了自己关心的第二个问题。

    “解法?”薛不平将桓因的问题简略重复了一遍,随即沉默了下来。而在他沉默了约莫有二十息时间以后,他的声音再次打破了安静:“一般来说,若是灵魂走丢,便是会出现在黄泉路上,成为孤魂野鬼。而那时间若是一旦长了的话,就会被黑白无常二使给捉了去。那样的话,就算是聚魔术也无力回天了。一旦进入轮回,一切都将难以逆转。”

    “可是,你应该比我清楚,仙子这一具躯体应该是分身,而她的魂便也是分魂。主魂尚在,分魂是不可能进入轮回的,否则有违轮回大道。所以,就算是仙子的分魂在黄泉路上被黑白无常二使给撞见了,也不会被拘。因此现在仙子的分魂,应该还是处于游魂状态,是可以被找回来的。”

    听到这里,桓因知是有了希望,连忙问到:“怎么找?我得尽快找到她的灵魂,如此把她救醒,我便能安心应对心魔了。你知道,我的时间所剩不多。”

    “恩,想要找游魂,须得去黄泉路上寻找。可是那里的游魂太多,世界也太大,想要找到,其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本老祖却是有一个办法,能比直接找游魂要容易一些,但也绝不轻松。”薛不平接着说到。

    神色一凝,桓因说到:“别卖关子了,什么办法,赶紧说出来,我恐怕得立马动身去办。”

    “这个法子,还是得去黄泉路一趟。不过此去不是去找魂,而是去找一种花,一种彼岸花。”薛不平回应到。

    “一种彼岸花?彼岸花难道还有分别的吗?”听了薛不平的法子,桓因心生疑惑,有些急不可耐的问了出来。

    “你以往所见过的彼岸花,生花不生叶,生叶不生花,生长于黄泉路旁,为彼岸之指引。那样的彼岸花,是最寻常的彼岸花,也是数量最多的彼岸花。不过你不知道的是,在那茫茫的花海之中,其实还有着那么唯一的一朵,它与其它的彼岸花都不相同,极为独特,其名为摩诃彼岸花。”

    “摩诃彼岸花,有叶,也有花!”

    “有叶也有花的彼岸花?”对于薛不平所说的所谓摩诃彼岸花感到极为诧异,桓因语带惊奇的问到。

    “不错,虽然彼岸花的寓意乃是独自彼岸路,可摩诃彼岸花却是唯一的例外。摩诃彼岸花,也被不少魔修称之为完美的彼岸花。这样的花,于整个彼岸花海之中只有唯一的一朵,极难寻找。”

    “可若是一旦找到了摩诃彼岸花,将之摘取以后放到仙子的眉心,其便是会诞生一股奇异的指引之力。这样的指引之力唯有灵魂才能感受到,其便如同是一盏明灯一般,将能指引仙子的灵魂回归到她的体内。”

    “这个办法,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行之法了。”薛不平的声音带着笃定,传入了桓因的耳中。

    思索了一阵,桓因却有些迟疑的说到:“虽说老祖你这个方法确实不失为一个可行的方法,可其难度实在太大了。就先说这摩诃彼岸花本身,其在整个彼岸花海之中只有唯一的一朵,那想要将之寻到,就简直可以用难比登天来形容。毕竟那彼岸花海之大,其中所蕴含的变化之多,怕是不下千万朵。就算是用神识来寻,那一眼望去没有丝毫差别的花海也是会让人感到头晕目眩的。”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若是你当真愿意救醒仙子,寻找一朵摩诃彼岸花又算得了什么?现在你与其去掂量寻找摩诃彼岸花的难度,不如去好好的想一想,你到底是不是想要救仙子。若是想,则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更何况了,本老祖这个法子,总比让你去黄泉路上找游魂要容易许多。”

    “当然了,若是你不想,那就算再容易的事情,也会变得千难万难,我俩也没必要在此地商量了。而且我要先提醒你一句,等你去黄泉路找摩诃彼岸花的时候,恐怕多半是不能用神识的。毕竟地狱使者会经常路过那里,以你目前的修为想要完全瞒过他们,怕是不易。”薛不平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却也带着几分淡然,接过了桓因的话。

    而在薛不平话音落下的瞬间,桓因的脸色便是变得有些阴晴不定了起来。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不得不说,这一次薛不平的话倒是很有道理。可是,阮姝姝到底是敌是友桓因尚不清楚,他只知道她一定是罗睺之女。如此一来,桓因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去救醒阮姝姝?

    “桓书是为我留下来而被打成这样的,我自然要救她!”不久以后,桓因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如此说了出来。而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则是还有一个这样的声音:“只要能救醒她,我就能向她询问一些有关天界的事情。到时候,或许真相就能离我更近一些。若是她当真是敌,我定然还会杀她!”

    只是不知道,其实在桓因的内心深处,上面两个声音是不是他内心真实的声音。或许他要救阮姝姝,还能有一些别的缘由吧。

    看到了桓因的笃定,薛不平自然是不再言语,而他似乎也已经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至于桓因,他在下定了决心以后,再次陷入了思索。半晌以后,才接着问到:“老祖,以我目前的修为,想要去那黄泉路上寻找摩诃彼岸花,资格可是足够的吗?”

    桓因所问,自然是针对修为和实力。薛不平心中明了,很快回答到:“你如今怎么也算是一名命神后期的强者了。加上你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我相信你已经站在了命修的巅峰。”

    “命修巅峰,在整个修魔海上也是极为强大的存在。虽说不如地修,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地修?”

    “据我的了解,那黄泉路上不过也只是有鬼使经过而已。那些鬼使虽强,不过实力估计最多也就能与你不相伯仲而已。所以你想要战胜他们,恐怕不会太难。从这一点上来说,你应该要有足够的自信,毕竟你早已不再是弱者。”

    “不过也有一点,你需得万分小心,那就是对自己的隐藏。若是你一旦被发现了行踪,那纵然你单打独斗能不惧那些鬼使,可他们群起而攻之,你终究会双拳难敌四手。”

    “再有,黄泉路可是连接着那第十殿的。第十殿阎罗转轮王,无比强大,在地修之中也能算是绝对的强者。所以,若是你隐藏不好,连他都给惊动了的话,那你定然是会性命不保的。”

    经过薛不平的一番解释,桓因最终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心中也是有了一些底气,更大概知道了自己现在在地狱之中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实力层级。

    而对于薛不平最后提到的那转轮王,桓因是不由想起了自己对赤炼子发过的那个道誓:不灭转轮,不出地狱。

    只可惜,现在的桓因还没有资格与那转轮王正面交锋,所以此行,他万万不可与那转轮王相对。

    想通了许多,桓因也把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给问了出来:“老祖,那黄泉路要如何去?”

    桓因身为逃离了十八层地狱的魔修,可算是与十八层地狱相关的一切都断开了关系。而黄泉路,更是十八层地狱之前的一道关卡,桓因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能通过什么样的方法回到那里去。

    这一次,就连薛不平也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他才语带迟疑的说到:“按照正途来说,罪灵想要重返黄泉路,需得具备极为特殊的条件,被众阎罗核定为投生错误,然后才会被发往黄泉路,继而重新进入第十殿接受重审。”

    “只是这种方法,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显然并不可行。不过,我听说在整个修魔海上,似乎还有着一名极为神秘而强大的老人,其名不详,倒是因其神通广大,被冠以了阎王敌的称号。”

    “那位老人之所以被称之为阎王敌,是因为他有一种极为神秘而不可思议的手段,能够将魔修传送到黄泉路上去!”

    “他的这种手段,被许多魔修所追逐。因为有一些魔修,其亲友或许必然被打入地狱,而他们则会在其被打入地狱以前请阎王敌出手,把自己传送到黄泉路上,截住自己的亲友,直接带入修魔海,从而避免让亲友遭受十八层地狱之苦,使之直接成为魔修。”

    “阎王敌的名号也就是如此而来的了。他能够让魔修进入黄泉路去抢夺灵魂,便是如同与阎罗王争夺一般,如此便是阎王敌。”

    “还有这样的强者?”对于薛不平所说的话感到极为惊异,桓因声音都有些发尖,心中更是想着这大千世界,当真无奇不有。

    “不错,我听说这阎王敌的修为似乎并未达到地修境界,但其手段独一无二,所以名扬修魔海。而他也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受到了诸多魔修的追逐,身价也是水涨船高,怕是在三千年前就已经只有地修才能请得动他出手了。”

    “特别由于他这一手造化神通实在太过玄奥,有违轮回之理,已然引起了十殿阎罗的重视。所以,他为自身安危着想,出手次数也是越来越少。我听说到了最后,甚至普通些的地修都难以请得动他。”

    “而更关键的是,似乎在一千多年以前,这个阎王敌就已经神秘消失了。只是他到底是真正消失,还是为了躲避众阎罗的缉捕而隐匿,就无人知晓了。总之这许多年间,似乎并没有谁再请到过他出手。”薛不平的声音依旧带着不确定,不断于桓因的耳畔回荡着。

    半晌,桓因才回过了神来,有些凝重的说到:“听你这么说,这阎王敌倒有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意思。那么想要寻他,当从何下手?”

    笑了笑,薛不平说到:“本老祖学究天人,自然对这阎王敌有一些了解。阎王敌所在的岛屿,乃是一个大岛,名为黄泉岛。而在这岛屿的中心有一座城,名为黄泉城,其便是那阎王敌昔日的住所了。”

    “而整个黄泉岛,也是因为出了一位阎王敌,成为了一个极为热闹的岛屿。其中各类坊市和交易场所多不胜数,来往魔修也是络绎不绝。虽说因为阎王敌消失的缘故,黄泉岛变得冷清了一些,不过比起其它岛屿,依然能算是热闹非凡了。”

    “按照当下的情况来看,你便应当去那黄泉岛上看一看。就算是阎王敌当真不在黄泉岛上,可在那里探听一下有关阎王敌的消息,也必然是可以的。”

    


    经过一番商议,桓因必须要赶往黄泉岛寻找阎王敌,并最终去往黄泉路摘取摩诃彼岸花的事情便是被定了下来。

    而后不久,桓因将阮姝姝的躯体收入了储物袋中,再次施法确保了自己的心魔在短时间内不会爆发以后,终于是果断的从深海之中猛冲而起,朝着海面之上潜了出去。

    海面之上,依旧是那般的一片漆黑,更有阴冷海风带着淡淡咸腥味道不断吹过。而在动身之后不久便是来到了海面之上桓因,则是尽情体会着四周不断传来的熟悉感觉,整个人也是缓缓的放松了下来。

    然后,只见他的周身突然有青色的光芒闪动而出,显然是他在施展降灵之法。而在青光出现之后不久,他便是锁定了自己的东南方向,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个方向冲去了。

    行进之中,薛不平有些疑惑的问到:“二祖,你知道黄泉岛该怎么去?”

    心知薛不平并不知道桓因降灵之法的秘密,桓因却也懒得多做解释。他只是摇头说到:“黄泉岛我尚未找到,不过现在我也不打算直接去那里。”

    “那你要去哪里?”薛不平疑惑更深,接着问到。

    “我要先去出云岛,也就是那当年无绝所说的刑天诞生之地。”桓因速度不减丝毫,应答也是做得极为迅速。

    “无绝?出云岛?”这一次,薛不平的声音之中除了带有几分疑惑,还带着一些追忆。直到不久以后,他似是终于想起了什么来,高声到:“他好像是这么说过,不过你现在去那里做什么?”

    笑了笑,桓因说到:“其实我早就想去那里了,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而这一次既然我决定要去黄泉路上闯一闯,恐怕也多半会经历凶险。如此,不如先设法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毕竟要冒那么大的风险,若是自己实力越强,最终达到目的的可能性也会越大。”

    “我一直都有一种直觉,出云岛应该是我的一块福地。在那里,我或许能够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而且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

    对于桓因的回答,薛不平却是沉默了下来。不得不承认,若是桓因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自然对他搜寻摩诃彼岸花大有帮助。只是他不知道,桓因那所谓的“直觉”,到底能不能够灵验。若是浪费时间还不讨好的话,那可就糟了。

    “这次就相信我吧,我还是很有一些把握的。而且我已经锁定了出云岛的位置,现在就算它移动再快,也逃不脱我的锁定了。”声音之中带着一股自信,桓因安慰着薛不平。

    出云岛,是一座很小的岛屿,恐怕比起之前桓因和阮姝姝从鬼域出来以后遇到的那个荒岛都还要小一些。而像这种大小的岛屿,自然是不可能成为任何魔修的栖息之地,所以若是其上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的话,基本不可能拥有名字。

    而出云岛之所以有名字,自然是有它的特殊之处。不过这样的特殊之处,并不是说岛上蕴含什么造化宝地之类,而是这岛屿的造型极为奇异,可算是整个修魔海上的唯一。

    出云岛整体呈现白色,组成岛屿的土石如同天空之上的云层一般,在岛屿之中层层相叠,纷乱交错。而出云岛其名,便是说这岛屿像是从云层中诞生一般的意思了。

    其实在很早以前,出云岛是并没有名字的。因为出云岛虽然样貌奇特,可却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特殊之处,对修士而言也并无任何意义。然而由于这岛屿的的移动速度颇快,所以当其不断游走的时候,那奇特的造型也是被越来越多的修士所见。

    而到了最后,出云岛便是被越来越多的修士所知晓,渐渐成为了一个颇有名气的岛屿。只是因为这岛屿本身与荒岛无异,所以便有人随口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出云岛。

    经过桓因的查探,他原本所在的海域距离出云岛并不远,恐怕以他的修为全速飞行之下也就需要不到三个时辰便能直接到达。这也是桓因会果断的选择先去出云岛看一看的主要原因之一了。

    而丝毫不出桓因意料之外的,三个多时辰以后,经过他的全速飞行,在海中凶兽的指引之下,于他目光的尽头处出现了一座纯白色的岛屿。

    这白色的岛屿生在一片漆黑的修魔海上,用肉眼不可察觉,但以神识查探却显露出极为惹眼的颜色。再加上那很远便能看到的如同云层堆叠一般的奇异造型,要说它不引人注目那当真是不合适了。

    “果然是岛如其名,只是可惜了这般奇异的造型,其实却只是个荒岛。不然的话,这岛屿说什么恐怕也能吸引一批修士驻扎。”看着远处的岛屿,桓因如此想到。

    不过很快的,他又转而想到:“刑天出现距今说什么也都超过百年了,不知道无绝所说那具携带着刑天的尸身还在不在。此岛为荒岛,如此能找到那尸身的几率倒是大了不少。”

    带着各样的想法,桓因的脑子却是在见到出云岛以后莫名的变得有些乱了起来,甚至他整个人也开始隐隐的感到紧张。

    然后,他再没有多少迟疑,纵身一跃,便是朝着那岛屿飞掠了过去。

    这一次,桓因并没有贸然踏入岛屿之上。他第一时间是来到了整个出云岛的上空,往下俯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仿佛他今日的行动基本都是在凭借直觉一般。好在他的直觉在这第一次行动之中并没有出错,所以他很快就看到了一些东西。

    整座出云岛,其上的白色土石不断往上堆叠,如同层层白云,一片遮盖一片,相互争攀高处。

    而如此景象若是能够完全保存的话,当真不失为地狱之中的一处绝美景致。特别是站在桓因现在所处的高空,那感觉恐怕就会像是当真身在九霄之上,随时都可俯视众生一般。

    然而,此刻的桓因却是并没有一种飘飘入云的感觉。而他所看到的景象,也并没有那般的完美。

    只见在原本应当完好的重重云状土石中心位置,一个巨大的坑洞,就如同是天坑一般,触目惊心的存在着。看那样子,就仿佛是什么东西猛力砸落了下去,以至于把整个出云岛主体部分的中心位置都给击穿了。

    巨坑的存在,让得整座出云岛从空中俯瞰的景象美感尽失,甚至还会带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而此刻看到了这一切的桓因,则是眉头早就高高的皱了起来,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我早就猜到,出云岛一个荒岛,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诞生出刑天此等异宝来。看来这里一定是出现过什么变故,而且这变故还与天界相关,整个岛屿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不过刑天的来由也多半与此有关了。”桓因如此想着。

    “只是不知道无绝之前的那一任阴彧教会会长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发现的刑天,而刑天被发现以后距今又到底经过了多久,有没有另外的人还来过这岛屿。”

    “若是没有人来过的话,那或许我还能找到一些东西。若是有人在这期间踏足过了,那我今日恐怕就要空手而回了。”紧接着,桓因又这样想到。

    然后,桓因很快就将自己命神后期的强大神识调用了出来,朝着整个出云岛横扫而过。而几乎是在眨眼的功夫之间,桓因便是确定了下方的出云岛上并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传出。

    也就是说,现在的出云岛还是一座荒岛,并没有暗藏丝毫玄机。

    “这里到底有什么,去那巨坑之底一探便知。”神色一凝,桓因终于是不再犹豫,朝着下方快速俯冲了过去。

    巨坑的深,桓因才刚一下冲没有多久便是感觉了出来。

    这个时候的桓因,已经下冲了约莫有三百多丈的距离,就算是刨除他从空中降落的距离不算,他从出云岛最高的地方也已经下冲了有将近两百丈了。而这个距离,代表的是桓因早就已经冲过了出云岛的地面,来到了海面以下的地方。

    “四周因为冲击而新露出的土壤上已经落满了灰尘,还有被海上潮气侵蚀的迹象。这么看来,这坑洞怕是已经有很久很久都没人来过了。说不定,自从刑天被发现以后,这里当真就再没任何修士来到过。要是那样的话,那我能得到一些收获的几率就更大了。”一边下落,桓因一边不断观察则四周的情况,也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过虽然看出了此地的一些端倪,但桓因也是越发觉得这出云岛实在是荒。岛屿原本什么都没有就算了,现在就连这坑洞之中,哪怕他已经下冲了这么长的距离,竟然也什么发现都没有,着实让人感到有些无语。

    就这样,桓因以一个不算太快的速度一边观察一边下冲,很快又跨越了足有五百丈的距离。而这一次,他依旧是什么新发现都没有。不过他倒是对这坑洞的深暗暗感到有些心惊。

    要知道,这么深的坑洞,寻常的力量根本无法轰击而出。就算是以桓因的目前的修为,全力施展之下,恐怕也差不多就能做到这个程度吧。

    “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难道是一颗天外陨石砸落在了此地吗?无绝曾说刑天是源自此地的一具尸身之上,不知道那尸身是否还在。”脑中的思维不断的旋转着,桓因下落的速度也是依旧保持。

    而如此这般的又下降的约莫二百丈的距离,桓因一共下落的距离也已经达到千丈了。这个时候,在他微微外放的神识之中,巨坑的底部终于是隐约出现。而在那底部的位置,桓因似乎还看到了一个什么东西躺着。

    “到了,没想到竟然这么深。”发现了巨坑的底部,桓因的心情也是略微紧张了一些,甚至灵力已经微微运起,下意识之间展开了防护的力量。

    如此谨慎,自然是应该的。更何况现在这坑洞的深已经出乎了桓因的意料之外,至少以桓因目前的修为想要砸出这么深的坑,一击之下是不可能做到的。

    下落的速度开始逐步的减缓,不过随着桓因下落的距离越来越长,整个坑洞底部的情形在他的神识之中也是越来越清晰,而那坑底的“东西”最终也在他的神识探查之下展露了全貌。

    那是一具早就完全干枯了的骸骨,连半点儿血肉都没有剩下,甚至因为潮气的侵蚀,骸骨还微微有些发霉的感觉。而桓因在看到这骸骨的瞬间,顿时就再次想到了无绝提到的那所谓“尸身”。想来,当时的“尸身”,如今便是已经成为了桓因所见到的骸骨吧。

    “既然还在,那就好办多了。”桓因如此想到。

    然后他以神识再三确认了巨坑的底部不具有任何灵力波动传出,也等于是不对自己具有任何威胁以后,便速度加快,直冲了下去。

    脚掌触地,桓因站在了有些湿漉漉的巨坑之底。而这里并不大,顶多也就能容纳个八九人同时站立。

    桓因站在稍微靠旁边一些的位置,目光却是丝毫不带闪烁的驻留在了位于整个坑底中心位置的骸骨上。

    从这么近的距离,桓因可以极为清晰的观察到骸骨上的一切。而他很快就发现这骸骨乃是完全平躺在巨坑之底的,甚至连半点儿的扭曲都不带有。从这个样子已经可以判断,恐怕这骸骨在落到坑底以前就已经死亡了,所以他在坑底连挣扎都没有挣扎过一下。

    “这骸骨生前定然无比强大,不然怎么可能连一具尸身都能砸出如此坑洞来。只是不知道他乃是何方强者,想来他生前定然不是无名之辈。不过如今,却连一个送葬的人都没有。尸骨于此处接受潮气侵蚀,怕是已有过百年了吧。”看着近前的骸骨,桓因缓缓的蹲下了身子。

    然后,他在骸骨之上看到了多出断裂。这些断裂之处遍布骸骨,可以想象这骸骨在死之前,是遭受了多么恐怖的打击。

    “刑天便是从你身上找出来的吧,看来你生前多半也是天界之修了,只是不知道你与那帝释天是何种关系。”这样想着,桓因缓缓将手伸向了那骸骨之外的衣袍,下意识间想要去为之拍一拍灰尘。

    这是一个毫无理由的动作,桓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要这么做。不过很快的,随着他手轻轻拍在骸骨身外的衣袍之上,极为浓厚的灰尘便是扬了起来,让得桓因突然有一种连呼吸都有些不畅的感觉。

    无奈苦笑,桓因对这骸骨太久无人问津也是越发坚信。而在那灰尘扬起之后,点点奇异的颜色很快便是出现在了桓因的眼中。

    “恩?”双目一凝,桓因看着那衣袍之上脱去了灰尘部位显露而出的彩色,诸多回忆顿时灌入了他的脑中。

    之前因为灰尘的遮盖,桓因根本就没注意到骸骨身外衣袍的色彩。而现在,当他看到那些奇异色彩的时候,立马便是想起了天界。

    桓因此生虽从未踏足过天界,不过却对天界的颜色极为敏感。而现在那骸骨衣袍之上的颜色,不正是天界独有的一些颜色吗?

    而更巧的是,这些天界独特色彩的搭配也是桓因见过的。这样的搭配,正与桓因当年从无量门回扬州老家时,途径的那个巨坑里看到的那不知名修士铠甲颜色搭配一模一样!

    苍天已乱,轮回不公!

    久远之前的回忆飘荡而起,桓因现在自然是早就知道了人界那巨坑之中的铠甲修士便是天界的修士,而且还多半是帝释天的卫士。而如此想来的话,那他眼前这骸骨,岂不也是帝释天麾下的战士?

    “你或许应该是跟在帝释天身边的亲卫之类吧,不然被封印的刑天又何以能被你携带在身边。只可惜,那时连帝释天都已是强弩之末,你又何必非要保住刑天?”桓因很快就对骸骨的身份有了猜测,而他也想到恐怕这骸骨死得如此凄惨,多半与他想要保护刑天有关。

    不得不说,这骸骨生前当真是对帝释天忠心耿耿。连帝释天都已经放弃的东西,他却要不顾性命的去保护,不让其落入那些阿修罗道众的手里。而且,看这样子,他明显还真的做到了。

    虽然他最后陨落了,虽然他被直接轰下了地狱。可是,刑天尚在!

    想到此处,一股莫名的悲哀感觉从桓因的心底滋生而出,让得桓因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发慌般的憋闷。

    桓因从未见过帝释天,可时至今日,他身上的许多东西却与帝释天却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他想,自己或许应当悲哀,应当为这以死捍卫刑天宝剑的前辈动情。

    将身躯站得笔直,桓因很快就恭恭敬敬的朝着那骸骨一拜,说到:“若非前辈护卫,桓因也无那福分得到刑天。虽然刑天已然被封印,不过桓因在此向前辈立誓,只要桓因尚在,就必当全力修冶刑天,让其终有一日能重现当年辉煌!”

    “而且,桓因与罗睺势不两立,总有一天会杀入天界,击溃阿修罗道之众,斩杀罗睺,为前辈报仇,也为帝释天报仇!”

    带着狂傲的话语,从桓因的口中说出,却是字字铿锵有力,将他的决心显露而出。或许现在的桓因对于罗睺来说不过是一个根本就不需要在意的蝼蚁,但桓因有一颗翻天覆地的决心,则终有一日能成翻天覆地之势!

    “锵!”一声剑鸣,突然自桓因的身上响起。而在桓因话语落下之后不久,刑天竟然是自动飘动而出,缓缓悬浮到了那骸骨之上,散发出了明亮的银光。

    仙剑有灵,以光祭奠。

    桓因看着突兀出现以后便是带着些许哀伤与依恋之意的刑天,这一刻,他这个刑天之主似能也感受到刑天的情绪一般,心中哀伤又更浓郁了几分。

    “哎……”轻轻的叹息,从桓因的口中传出。而当他目光不经意扫过那骸骨衣袍一角的时候,一点翠绿色的温润光芒映入了他的眼眸。

    翠绿色的温润光芒一闪一闪,在这一刻成为了骸骨之上唯一发光的地方,所以也显得略微有些惹眼。

    而桓因在看到这一小点光芒的时候,则是略微愣神,然后显露出一抹吃惊。

    令桓因吃惊的,并不是这光芒本身,而是他见过这种光芒。此种光芒,唯有那天界的仙玉才能散发而出,桓因此前唯一一次见过这种光芒地方,就是在人界的阮姝姝身上。

    “果然是天界的修士,竟然把仙玉都带了下来……”低低自语了一句,桓因没有多做思考,便是下意识的把手伸向了那翠绿色的光芒之处,想要把仙玉拿起来。

    而在他手当真碰到仙玉的那一瞬间,先是一股略微冰凉的感觉传到了他的手上。而后,根本就没有任何预兆的,桓因的脑中突然出现“嗡”的一声大响,他眼前的现实世界也完全崩溃,消失不见。

    再次看清眼前世界的时候,画面已经不再是什么出云岛的巨坑,而是一片金色的世界。这样的世界,桓因极为熟悉,甚至在某些虚幻的画面之中都已经看到过了多次。

    这是天界独有的场景!

    金色的世界之中,原本应该是一片祥和。可是这一刻,桓因看到的却是那几乎将整个金色天空完全覆盖的黑甲修士。

    这些黑甲修士,身上无不散发着极为浓郁血腥和杀戮气息,甚至有的手中长戟上还当真带有血迹。

    黑甲修士的存在,令得整个世界都是鸦雀无声,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他们压得喘不过气来了一般。而后,也不知是谁从哪里喊出了一个字来:“杀!”

    单单的一个字,却是透着无尽杀意。而那些黑甲修士在听到这个字以后,则是如同瞬间被激活的杀戮机器一般,整齐划一的抬起了手中长戟,朝着下方的世界之中冲了过去!

    片刻的功夫间,喊杀声和呼救声交织在了一起。原本华美而辉煌的世界,则是被术法的光影搅得一片混乱。在混乱中间,更随处可见黑甲修士对着一个个天界子民残忍出手。

    黑甲修士的杀戮,根本就没有丝毫差别。这一刻,但凡是天之一道的子民,无论老幼,悉数遭到了他们的毒手,更最终化作了一具具的尸体。

    于是乎,大片的血雨洒落,在那很快就崩溃得不成样子的废墟世界之中形成条条殷红溪流,继而又在某一处交汇到了一起,成为了一条殷红的河流。

    血流成河!

    桓因眼前的场景,乃是他见过的最残忍杀戮,仿佛是在主动向他昭示着到底什么才叫做真正的血流成河一般。

    而后,画面崩溃,继而再现,却已不是在天界的华美世界之中,而是来到了一处疆场一样的地方。

    天界的疆场,广阔而平坦,用以操练兵马可谓是不二之选。而这个时候的疆场,也果然有两队兵马,相对而立。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此刻要做的事情却显然不是操练,而是真正的厮杀!

    两队兵马之中,一方全身被黑甲覆盖,与前一个画面之中的黑甲修士没有丝毫差别。而在所有黑甲修士的前方,有着五架高大马车。马车之上,各插一面大旗,其上用三个黑色的大字写到:阿修罗!

    而在阿修罗大军的对面,身着白色铠甲的大队修士与他们的对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这一队白甲修士,他们的数量却显然比对面的阿修罗大军差了怕是一倍不止,而且其中不少修士身上都是已经挂彩,整个队伍也不怎么整齐,更连旗帜都没有一个,就像是才刚刚被逼到此地的一般。

    双方对峙片刻,气氛已是紧张到了极致。而在那爆发的前一刻,又有一个声音不知从何而来,喊到:“杀!”

    这个声音,霎时间激活了所有的黑甲修士。于是乎,对面的白甲修士也不得不瞬间绷紧了身躯,朝着黑甲修士猛冲了过去。

    两军交战,顿时打杀声震天。不过,厮杀只进行了不到一刻时间,局势却已基本定下。黑甲修士无论是在数量上还是战斗能力上都明显强于白甲修士,所以,白甲大军不过只是在做困兽之斗而已,他们的灭亡只是迟早的事。

    画面到了这里,又一次的崩溃。而再次清晰的时候,桓因看到了一处金色的宫殿。

    这样的宫殿,是桓因此生见过最为华贵的宫殿,比起以前桓因见识过的任何一间天界宫殿都还要美丽上百倍。很显然,住在这座宫殿之中的修士,地位不低。

    可是,现在这宫殿之中却四处都是天道女子的哭喊声。而那些天道男子,则是毫无例外的全都变成了冰冷尸体。

    宫殿之中,到处都可以看到黑甲修士脱下了自己的铠甲,发出阵阵淫笑的朝着那些哭泣的美丽天女扑去。而那些女子,则是在这一刻成为了黑甲修士们的玩物,根本就没有丝毫抵抗的能力。

    “你们这些阿修罗道的畜生,老夫乃是帝主亲封的功德大学士,你们怎敢……怎敢在老夫的府中如此乱来,帝主会灭了你们的!”突然,在阵阵淫8乱与哭喊之声中,一个显得有些慌乱的苍老声音传了出来。

    而后,一名满身带伤,须发皆白的老者从内院之中“呼”的一下倒飞了出来,猛然撞在了地板之上,顿时萎靡。

    再而后,一名赤裸着上半身,身材壮硕的阿修罗男性修士从内院之中缓缓走出。在他的右手之上,此刻还抱着一名全身赤裸的女子。那女子姿色绝美,不过却是已经断了气。

    “嘁,大学士的女儿也这么不经玩儿!”很是随意的将手上女子像丢垃圾一般的丢在了一旁,那强壮的阿修罗男子缓缓走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老者身旁。然后,他傲然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帝主了。现在的天界之主,是罗睺大人!”

    “罗……罗睺是阿修罗王,不是帝!”老者听到阿修罗男子的话语,就像是自己的信仰被抨击了一般,不顾一切的抬起了血淋淋的头来,争辩到。

    摇了摇头,阿修罗男子俯视着脚边老者说到:“从今以后,再没有阿修罗王,只有阿修罗帝!”然后,他猛然抬脚,朝着那老者的头颅踩了下去!

    画面又一次的崩溃,而后又再次清晰。就这样,桓因的眼前便是不断的出现着一副又一副的画面。而这些画面,都无一例外是阿修罗道修士正肆意欺凌甚至屠杀天道之众的画面。

    画面中的天道子民,其境况之惨烈,已经几如身在地狱。想天道之众当为六道之首,却在那一幅幅的画面之中成为了连饿鬼都不如的存在,当真是不得不令人唏嘘。

    苍天已乱,轮回不公!

    这一刻,桓因终于完全理解了这八个字的含义。而随着他不断看到那画面之中的凄惨景象,不知怎的,他似能与那些画面之中的天道子民感同身受一般,渐渐变得越来越悲伤,越来越痛苦。

    仿佛那些阿修罗道修士砍到天道子民身上的每一刀也都砍在了他的身上,仿佛那些被阿修罗道修士摧毁的东西,都是他最珍爱的东西。

    不知何时,桓因已经跪在了地上。而他整个人的面部表情则是扭曲到了极致,仿佛才刚刚遭逢大变的凡人一般。

    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落。而那泪水的颜色,却竟然是血红!

    “二祖,你怎么了二祖!”不知何时,薛不平发现了桓因的异状。于是他大声疾呼,终于在不久以后将一直沉浸在那仙玉幻化世界之中的桓因给唤醒了过来。

    画面崩溃,不再涌现。而桓因的双眼之中也渐渐出现了清明,他也再次看到了四周漆黑一片的巨坑之底。

    “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可真美好。”突然就这么兀自喃喃了一句,桓因的声音之中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嘲弄。

    然后,他终于回过了神来,重重一叹到:“天界,哎……不知我与天界到底有何瓜葛,为什么会在看到那些画面以后如此悲痛。”

    甩了甩头,桓因终于是将脑中的悲哀驱散了一些,而他脸上的两行血泪也是终于止住。

    将脸上的泪痕给擦了去,桓因再次望向了那具骸骨,自语到:“看来刑天已是你为我带来的最大造化了。这里,已不再留有什么造化,有的只是你尚有生命之时以仙玉记录的画面。”

    “只可惜,天界之主帝释天恐怕都已陨落,这些画面又能留给谁看呢?”

    再次对着面前的天界修士骸骨郑重一拜,桓因一指轻点向了刑天,低语到:“就让它为你送葬吧。”

    话音落下,灵力也是随之涌动而出。然后,便见得刑天之上的光芒又亮了几分,朝着那骸骨笼罩而去。

    而在骸骨被刑天光芒完全笼罩的瞬间,其便是开始渐渐化灰,点点滴滴的朝着高空之上飞扬,更最终落入了茫茫魔海之中。

    这一刻,桓因以刑天为这保护了刑天的天界修士送葬,自然不可能去占有其骸骨之上的任何一件东西。所以不仅仅是那骸骨本身,就连他的衣袍和仙玉也都渐渐化作了灰飞,朝着巨坑之外不断扬起。

    这一切进行得并不快,或许是桓因对这一切的郑重,也或许是因刑天对这天界修士的依恋。不过,枯骨终究是枯骨,饶是这送葬进行得再慢,它也最终不免完全化为乌有。

    终于,整具骸骨已经所剩不多,而巨坑之中也被骸骨所化的灰飞弥漫。桓因眼中的哀伤渐浓,低低的说到:“前辈……好走。”

    然后,他转过了身来,不想再去看那骸骨最终消失的情形。而在他感知到骸骨真正完全消失的瞬间,便是欲直接飞身而起,离开此地。

    可是,就在他刚想要动身的时候,薛不平的声音却是传了出来:“二祖,你看那是什么?”

    此刻的桓因,因为送葬而心中再次填满悲意。所以,他的心思也不知是飘到了哪里,在听到薛不平言语的瞬间依然略微有些失神。

    “尘归尘,土归土,还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老祖。”终于反应了过来,桓因却是对薛不平所说的东西并不感兴趣。或是因为他现在对所有东西的兴致都不高,或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施法送走了这里的一切,不过无论怎样,桓因也都没有回头去看。

    然而,桓因的意兴阑珊却并没有让薛不平打住自己的念头,反而是竟不知为何的急躁了起来:“走什么走,你快给我回头看一眼!”

    薛不平的声音很大,在这略有些狭窄的巨坑底部更是嗡嗡作响的不断往复回荡。于是,这终于点醒了有些低迷的桓因,让得他略微诧异之下照着薛不平所说的去做了。

    “怎么了?”一边下意识的这样问着,桓因一边回过了头来。而他这一回头,便是一眼就看到了薛不平所说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枚青色的玉简,虽然其年代一看就十分久远了,不过却依然泛着温润的光芒,一闪一闪的煞是奇异。

    “玉简,天界的玉简?”第一时间,桓因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对这突然出现的玉简感到颇为诧异。

    要知道,刚才他以刑天为骸骨送葬时,虽然看似平静,可展现的力量绝对不低。不然的话,那仙玉也不可能就那么轻易的化作了灰飞。

    然而,就连仙玉都已经化作灰飞了,这玉简却是莫名的完好保留了下来,可以想象这玉简之上定然带有强大的保护力量。

    “这玉简难道是藏在那骸骨身上的东西?之前倒是没有发现,不过看样子这东西好像有点儿意思。”摸了摸下巴,桓因终于是对这突然出现的意外收获提起了几分兴致。

    然后,他在确认了一下那玉简并不具有威胁自己的力量以后,便伸手去将之拿了起来。

    触手处,冰凉的感觉传了出来,桓因很快就判断出这玉简乃是由天界的仙玉所造。不过还好,这玉简之上并未带有什么出乎桓因意料之外的力量,至少没再让他看到那些奇异的画面。

    然后,桓因灵力轻轻涌动,便是被玉简之上所留存的一股力量给弹了回来。

    “果然是带有防护的力量,若是这力量尚在巅峰时期,我恐怕破不开。不过如今,这力量已随岁月而淡去大半,我想要将之破开轻而易举。”这样想着,桓因的灵力也是再次涌出。

    而这一次,很快就有轻微的“嘭”的一声出现,那股保护着玉简的力量便是化为了乌有。然后,桓因有些满意的将玉简缓缓打了开来,密密麻麻的一些小字也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是最普的记录文字的玉简吗?不知道是记录什么东西的。”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桓因目光扫动,下意识之间想要去找一找这玉简的题目之类。

    然而,他找了好半天,却都没有找到任何所谓的题目。整个玉简之上的字体大小根本就都差不多,而且记录得还有些混乱,排布并不整齐,就像是什么随笔或者手稿之类。

    无奈之下,桓因只能是放弃了寻找题目,转而开始关注内容。而由于玉简之上的内容记录得有些混乱,所以他便不得不先随意的挑了一句自己能看得懂的文字,轻轻阅读了出来:“帝主的剑术,变化多端。忽而刚猛无匹,如万马千军压境,忽而轻柔难缠,如涓涓溪流无穷无尽。可是,帝主的剑法变化虽多,但以我观之,其意却始终不变。”

    “帝主的剑意,乃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尊贵之意。这样的剑意,带有霸道之感,却远远不止于单纯的霸道。三界之首,无上尊贵,锋芒无人能挡,是那剑意的精髓。”

    一边读着,桓因也在脑中不断消化着这一小段内容的意思。而后不久,他便是明悟,这一小段内容所讲,皆是有关于帝释天剑术和剑意的。而且这样的记录,还颇有几分偷偷记录的味道,恐怕是这天界修士身为帝释天亲卫,经常能观摩到帝释天练剑,所以有机会便私下记录一些,以供自己平时慢慢揣摩。

    “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手稿,倒不失为一件宝贝。只可惜,如今的我并不知道帝释天所修剑法是什么,更不可能观摩到帝释天练剑。所以这份记录对于而言,作用当真有限。不过,至少我能通过理解玉简之上的内容,让那一式帝剑之法变得更加强大。”手捧玉简,桓因如此想到。

    而后,他又摘取了一小段文字,诵读了出来:“以万金之躯,舞动三界之中最尊贵之剑,如此相得益彰,使得剑术超群,威力绝伦。看来帝主的剑,重招,更重意。”

    阅读完毕之后,桓因轻轻点了点头,说到:“好一句‘以万金之躯,舞动三界之中最尊贵之剑’。虽然我没见过帝释天练剑,不过就单这一句,其中所蕴含的奥妙之多,我不亲见绝难体悟。真可惜,若是能让我看到帝释天的剑舞,那该有多好。”

    “什么样的存在,出什么样的剑,当真是妙哉!”

    说到这里,桓因却是没有再继续阅读下去,而是把玉简合拢了起来,自语到:“算了,这些东西容以后再看吧,当下还不是细细研读这个的时候。”

    说着,桓因便是有了离意。然而,就当他准备将玉简放入储物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是突然僵硬,像是想到了什么。

    而后,他连忙再次将玉简铺展而开,自语到:“等等,以万金之躯,舞动三界之中最尊贵之剑……这……万金……万金……金!”

    这一瞬间,桓因也不知是从哪里获得的灵光,让他把玉简之上的某一小段内容与那金源力联系到了一起。

    金源力,自从桓因上一次修冶刑天没有完全成功以后便是将之当成了追逐的目标。然而,哪怕他这一生都在与金属之物打交道,还经过了鬼侯吕的提点,却至今都对金之源力为何物完全摸不着头脑。

    悟道之事,需得努力,却也需要机缘。若机缘不够,纵使努力再多,怕也难有小成。而一旦机缘足够,或可一日成仙!

    对于金源力的机缘,桓因已经企盼了好久。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的金源力机缘却是出现在了这出云岛的深坑之底,出现在了天界修士的一份私密手稿之上。

    “就是这样了,金属虽然外表变化多端,然而其本质上却有一个一层不变的东西。这个东西,就是鬼侯吕所说的那个金的自源力,那便是贵!”

    “万金之贵,就是说金这一属性的本质。而帝释天的剑意,之所以满含无上尊贵之感,或许也与他的身份有关。然而最关键的,恐怕则是因为他深明金之源力,所以要让自己的剑意之中充满此种源力,从而使剑力大增!”

    来到出云岛,其实并不是桓因计划之内的事情,而是出于他对某种对造化的直觉,所以临时如此决定。

    然而,哪怕怀揣着直觉,但直到当桓因都在为骸骨送葬的时候,却也是什么发现都没有。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把所谓的造化抛在了脑后,有了想要离去的打算。

    所以,无论如何桓因也想不到,真正的造化竟然会是如此这般的出现,甚至都带有一些巧合的感觉。

    这样的造化,或许根本就不能算是真正的造化。因为此种情形与直接寻找到高级的修炼功法或者是天材地宝并不相同,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薛不平发现了天界修士的手稿,而桓因又通过手稿的内容不知如何就想到了金之源力上面去。

    或许此刻若是换了一个人拿到桓因手中的玉简,恐怕他根本就不会想到什么金源力。甚至还有可能会直接把玉简当做无用之物,给丢弃而去。

    所以不得不说,其实这一次造化,也算是桓因自己争取来的。那就仿佛是桓因能够做到与逝去的天界之主帝释天心有灵犀一般,能够莫名的理解他剑道中的深意。也又像是帝释天在通过某种奇异的方式向桓因传道,但传的并不是剑道,而是金源力之道!

    “金源力,是贵!没想到,实在是没想到,竟然最终让我在此地遇到了如此收获,当真是天不负我!”在终于确定了自己所悟没错以后,桓因也是在巨坑之底哈哈大笑了起来。能如此奇异的获取甚至连自己都没有期待过的东西,当真是让他也太过喜出望外了。

    不过,或许这一切看似巧合,但在冥冥之中又有定数。也许在桓因决定用刑天为那骸骨送葬的时候,他便是种下了善因,如此便能得到之后的善果吧。

    随着桓因的大笑不断在坑底回荡,他整个人身上的悟道气息也是越来越重。

    金之自源力:贵!

    想通了这最关键的一点,便如同是为桓因开启了真正通往金源力的大门。而这一刻,只要他继续感悟下去,便能够通过不断总结过去种种与金之一道打交道的经历,深化对金源力的理解。而只要这样的理解深刻到了一定的程度,桓因便能够具备以金源力踏足地修的资格!

    笑声渐小,桓因最终是就地盘膝而坐,于巨坑之底默默的开始打起了坐来。

    对于桓因而言,现在这样的机缘和状态是千载难逢的,所以他不可能放过。他要趁热打铁,一次性将金源力感悟透彻,为自己的道途又开辟出一条新的路来!

    幽深黑暗的巨坑之底,时光悄无声息的流淌。而桓因所做乃是感悟源力一道,所以他需要的时间便绝不短暂。

    眨眼之间,将近两个月时间便是流了过去。而桓因的身体之外,那股金之源力气息则是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明显。甚至到了后面,整个巨坑之中都是被金之源力气息充斥着。若不是这段时间没有修士从这里经过的话,恐怕还会以为有哪名地修强者在这出云岛上悄悄闭关。

    直到某一天,巨坑之中原本充斥着的金之源力气息由平静开始朝着躁动转化,仿佛是这气息的主人正要苏醒一般,所以它准备欢快的迎接。

    而后,巨坑之底的桓因双眼蓦然睁开。而在他开眼的刹那,两道金色的光芒如同汇聚成为了实质,激射而出,瞬间将整个巨坑都照映成为了一片金色!

    这时候的桓因,其给人的感觉已经与悟道之前并不相同了。他只是双目一开,便是不自觉散发出一种尊贵之意,好似一方君王一般,有的不仅仅是杀戮与霸道,还有一种至高无上的气质。

    双目朝着四方扫视一圈,桓因慢慢站起了身来。而在他起身的刹那,那股贵气便是从他的体内疯狂涌动而出,竟开始让得巨坑四周的岩壁出现了道道裂缝!

    万金之躯,拥高贵之气,非等闲存在能够容纳。

    若是此时此刻,有着一名与桓因同样修为境界的修士与他同处在这巨坑之中的话,恐怕那修士会被桓因身上不自觉散发而出的贵气所逼,连呼吸都要停止,更会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仿佛这一方天地根本就容不下他。

    金之源力为贵,其乃是一种自源力。而这种自源力,无相无形,变化多端,难以捉摸。不过,其力量若是体现出来,便是会与现在桓因引发的动静一样,那是一种凌驾,一种逼迫,一种碾压。

    所以说起来,其实金之源力所化的力量,乃是一种举手投足间便会不自觉散发的力量。与拥有金之源力的修士对敌,还未开打,恐怕气势上便要先输三分。而若是拥有金之源力的修士遇到比自己更弱的存在的话,那碾压起来又要更快许多了。

    对于四周岩壁之上的裂缝根本就不管不顾,桓因挥手之间便是将一把银色的五尺长剑给抽了出来,正是宝剑刑天。

    然后,他手中蓦然有血红、湛蓝、土黄三种火焰腾烧而起,更是直接就席卷到了刑天宝剑的剑身之上。

    剑身在火焰的炙烤之下很快就开始了融化,不过却并不是完全的融化,而是只有鬼咬金那一层融化。

    之后不久,鬼咬金完全化作了液体,从刑天之上脱离而开,漂浮到了桓因的面前。

    然后,便见得桓因对着那金色的液体凌虚一指,喝到:“源!”

    一字出口,便是言出法随。这一刻,不仅仅是桓因身上的金之源力气息,就连整个巨坑之中的所有金源力气息也都急速压缩,更最后朝着鬼咬金液体席卷而去。

    鬼咬金液体静静漂浮,任由那些气息涌入。而在不久之后,鬼咬金液体开始变得越发明亮,更隐隐透出一股难以抗拒的厚重感觉。

    这样的感觉,之前的鬼咬金液体并不具备,因为这是金源力气息才能拥有的感觉。也就是说,现在的鬼咬金已经真正具备了金源力的气息,也正是补上了那之前刑天修冶时的不足之处!

    一个时辰以后,整个巨坑之中的金源力气息已经荡然无存,而那鬼咬金液体则是厚重到了极致,仿佛其还不成剑,便能将修士给生生压死一般。

    看着这一滩剑液,桓因面露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然后火焰骤然一收,更将那鬼咬金液体朝着刑天之上一引,喝到:“凝!”

    鬼咬金液体随桓因意志而动,重新朝着刑天之上附着,更是在桓因之后吹出的冷气中快速变凉,牢牢的粘附在了刑天之上,成为了刑天的一部分。

    剑,还是银色的剑,依旧五尺,看似没有丝毫变化。然而此刻,若是换了一名根本就没有明悟金之源力的修士来尝试拿起刑天的话,恐怕修为不够,根本就连拿起都做不到。

    因为现在的刑天,其上存在着一股金的厚重,一种等闲之辈难以承受的重!

    而以现在的刑天施展任何剑术,其威力恐怕都当远胜从前,非同凡响!

    “超九品的刑天,终于是让我铸成了!”不断的端详着手中被又一次修冶过的刑天,桓因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这一次的修冶,看似短暂,但若非明悟了金之源力,根本不能完成。而一旦明悟,便是会如同今日桓因的修冶一般,水到渠成,并不费力。

    超九品仙剑,桓因还是第一次拥有。而这一次,还是他自己铸造而成。这不但代表着剑本身力量的加强,更代表着桓因铸剑水平的提升。

    “从这坑中出去以后,我桓因将会完全不同。寻常命神巅峰的修士,从今日起将不会再是我的对手!”握着宝剑,就像是握住了实力,也得到了信心。

    不得不承认,此刻桓因对自己的判断并不带有丝毫狂妄。因为在这短短两月之内,他不但领悟了一种新的源力,而且手中仙剑的品级还得到了真正的提升。这两样,足以让他的战力提升一个档次,傲视命修!

    “只可惜金之源力深奥,我还需得再揣摩一些细节,方能做到真正大成。不过,那距离我已经不远了,相信在我修为真正要突破命神的时候,我对金源力的感悟一定会极为透彻。到时候,我便能同时以金、火、木三种源力踏足地修境界,一举直接成为三源地修!”

    “不知道我这样的修士,会不会是三界之中的唯一!”